《识现》鱼耳

2、二

　　二
　　“请进。”
　　“谢谢，我家现在堆满了杂物还没捡，实在腾不出空位，能否借地坐一会？……”
　　“没问题没问题，要来杯水之类的吗？”
　　“不用不用。”
　　兰曦还是站起来给来客倒了杯水。
　　来人是斯斯文文的男生，戴副眼镜；衬衫汗湿，袖子卷得有些狼狈，显然不经常干搬家的重活。
　　“唔，谢谢。你也是大学生？”男生进门前取了眼镜下来擦汗，跟所有踏入新环境的人一样有些无所适从。
　　“是的，就是隔着马路的T大。这一片基本上住的都是租房的同学。”兰曦回答，“搬进搬出我们都司空见惯了，尤其是期末。”
　　“你这里倒是很整洁，打扰了。”那人浅酌一口。
　　“我还没请教师兄怎么称呼？”
　　“砂磊。石字旁的砂，三石磊。我应该是你师弟。你认识澄澈吗？”
　　兰曦一愣。“澄澈？邢澄澈？”
　　“对，我……是他远房亲戚。他比我大一级。”
　　“喔呵。”兰曦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接话。“你也学化环？”她转移话题道。
　　“历史。我2+2合作学校来的。”砂磊笑道，“同系师兄帮忙提前租的屋，打扰澄澈毕竟不太好。城市里有个认识的面孔总是比较好。而且听说他还挺出名是吧。”
　　“难怪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所以你也是在这里住的学生了，我正好可以当你向导……”话题就如兰曦所愿就转走了。
　　心下想：这一个人，半学期的课都提前结了，要么是学霸，要么后台可真硬。
　　真是跟他像极，果然是一家人。
　　“你是跟他有点像。”
　　“谁？”砂磊好奇地问道，兰曦摇摇头没有回答，然后他们聊起了小区的治安。
　　“这里治安最近不太好。”兰曦自然地接起了前一句，“昨晚有个贼差点跑进厨房，吓吐了真的，真应该给那里装上防盗窗……但是那个成本有点高吧，还要向房东和物业报备……对了，我要去找物业公司。小区监控应该有拍到的。”说罢就要打电话。
　　“慢着！那个……”砂磊说，“如果是你说的那个，昨晚你看到那个应该是我……”
　　“啊？”兰曦的表情也凝固了。“你？”
　　昨晚那个企图从厨房窗口爬进来被她用尖叫声吓走的黑影是邻居？还搞得她报警鸡飞狗跳一晚上？
　　“听我解释！”
　　“那个偷东西未遂的变态——”兰曦开始打过街老鼠。
　　“不是偷东西！我……我今天就是想找个机会来跟你道歉！”砂磊跳起来躲避兰曦的追杀，“昨天房东没给我钥匙，但是我家当都放在房里了进不去，本来说好晚上交接，但是他突然有事未归，室友也不在，所以我就只好就近爬树看看能不能进屋——”
　　“——换个好点的借口吧！难道你看不出来哪里有灯光？！”
　　这种梁上君子登门入室，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一模一样的作风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你冷静一下！”眼见兰曦的抱枕就要打到摆了个玻璃花瓶的柜子——而砂磊就站在柜子旁边，手中还端着有一半水的水杯——“你冷静一下！”他只好伸出手抵挡攻击，“你回想一下，当时你厨房没开灯啊！”
　　“我厅里总有开吧！”兰曦狠狠将抱枕扔到地上，气喘吁吁，“总有灯光吧！好吧，如果没有开灯……如果连厅里都没有开灯，你是不是还会干出什么别的事情？我真是不敢想……”
　　砂磊也喘着气——似乎是十分头疼怎么解释，“——我刚搬过来不知道方位啊！早知道我一定会爬另外那边的树——”
　　“——真不敢想象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她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辩词，“我要报警了——”
　　“——喂我还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置之脑后了么！”砂磊急急地回避新一轮抱枕攻击，一边被逼着往房门退去——“我我我走就是，哎真是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你这就是对新邻居的态度吗？！也不考虑一下以后……”
　　“变态！”但是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哎——”砂磊只剩下叹气，在半个身子出了门，几乎失去重心仰面倒下的瞬间，眼里倒映的一切似乎都暂停下来等待他这一句话出口直至说完，“——怎么也不该这样见面的啊……怎么就会变成这种荒谬的局面，不愧是兰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