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叶零露看着对话框里，沈柏舟拍了拍她的消息，一时无语。
这个后缀还是大学时候设置的，那时候是和朋友们开玩笑，图好玩儿就设置了，没想到现在倒是让她尴尬住了。
她还哪能算什么公主啊。
她的不堪、狼狈、落寞，全被沈柏舟看了去了。如果说她能在旁人面前伪装坚强，却独独不能在沈柏舟面前假装。
她是个爱面子的人，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总是优雅得体的，从没有一个朋友，是从先看到她的消极面开始的。
叶零露放下了手机，不能再想下去了。
叶四海今天仍然没有开口讲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兰在讲，他点头或是摇头。叶零露也和父亲聊了几句，多是宽慰他好好养着，不日便能在七楼普通病房了。
好在恢复情况良好，也算是一件开心事。
而压在母女俩身上的，还是钱。
手术费花了三四万，还有各种药、设备每日的开销，在ICU里本就花钱，更别提叶四海这种手术之后了。
好在ECMO已经撤了下来，没那么受罪，花销也小了些。
汤医生说，叶四海用了许多血库的血，而现在传染病还在反复，献血的志愿者少了很多，希望她们可以的话，去献一些，也方便向血库要血。
叶零露和林兰应了好，打算明早去医院问问。
次日清晨，两人在医院的献血处，叶零露说她年轻，去献血就好了，林兰之前查出来贫血，并不适合。
于是叶零露便独自去登记，没想到在检查中说她转氨酶指标太高，没达到献血标准。
如今，母女俩对疾病总是心有戚戚，一听到指标有问题，一下子紧张起来。
医生说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的问题，过段时间再来试试。
叶零露这段时间因为压力，确实没有好好休息，但指标这么高还是有点吓人的。
林兰劝她，这会儿爸爸的情况也好多了，她们也一定要养好身体才行。
道理确实是这样，只是压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解的。医院的催缴短信每天都在发进来，她们东拼西凑，又交了两万，还欠着五万。
按照ICU每日将近一万的开支，这样下去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下午，林兰和叶零露在房间里睡了会儿，却被叶零露的钉钉电话吵醒了。
是吴月打来的，说情况有变，本以居家大概一周就好，但按照目前知道的传染数据来说，恐怕日子要久了。学校通知明日起进行线上直播上课，她得赶紧备课，熟悉一下直播操作。
“零露，你那儿没问题吧？”吴月问。
有问题也得变成没问题，这形势谁能说不。
“我会解决好的，月姐。”
“嗯嗯，那就好，有什么困难你再和我说。”
叶零露道了谢，等吴月挂断电话。
林兰听到了谈话：“网吧能直播吗？”
叶零露想了想，跟林兰和盘托出：“前几天都在沈柏舟那儿蹭的电脑。”
“沈柏舟？”林兰想起了是那位帮忙找心源的贵人，“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叶零露大概地讲了下：“之前在医院碰到的，他人蛮好，帮了我很多次。”
“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已经帮了我们这许多。”林兰说，担心叶零露独自去人家家里，未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叶零露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现在就按照一天的费用结给人家。”
林兰“嗯”了声：“应该的，那之后如果你还去，跟妈妈说一声，妈妈来接你。”
“好。”叶零露本想说其实不用，沈柏舟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但她不想妈妈担心，还是应了下来。
当天，她在微信上跟沈柏舟说要预订，次日得去他家直播。
沈柏舟说行，但明天早上有事儿，看她什么时候方便取下钥匙。
已经很麻烦他了，叶零露立刻说今天什么时候都行。
于是，沈柏舟让她在晚饭后去香水园门口，他把钥匙拿下来。
华灯初上的街道，秋风已经带上了凄厉的呼啸。叶零露只有件牛仔外套，别的衣服都没带来，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手放进了衣服口袋。
沈柏舟在香水园门口，长身玉立，路灯下的脸雕刻般立体。
他还是戴着卫衣帽子，手也插在口袋里，口罩拿了下来，说话间有白汽氤氲：“喏。”
他伸手，指尖夹着那管钥匙。
叶零露也伸手，掌心向上接住了。
“管好我家哦。”沈柏舟嘱咐了一句，“不懂了，就给我打电话。”
“嗯，多谢。”叶零露道。
沈柏舟还没说什么，一辆车打着右转灯，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段怡雪走了下来。
平时见她总是穿着白大褂，今天一套淡粉色的小香风，差点没认出来。
段怡雪和叶零露顶多是医生和家属的几面之交，便淡淡笑了笑，只对着沈柏舟说话：“柏舟，一会儿吃西餐哎，你怎么穿这么少？”
沈柏舟无所谓地挑眉：“不冷。”
叶零露感觉自己站在这儿也是尴尬，便趁着没人讲话，先开口：“那我先回了，再见。”
沈柏舟点点头：“路上小心。”
他目光注视着叶零露的背影，她也穿得很少，应该有点冷吧，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段怡雪说的西餐，是周雯组织的，她带的研三生今天开题，答辩很顺利，便请老师和同门吃饭，又说好久没见到沈柏舟了，也喊了他一起。
他对于吃饭倒是兴致缺缺，但这位师兄前几年和他多有往来，不好驳了面子，便答应了。
段怡雪正好下班，和他顺路一起去。
上了车，开车的是请吃饭的师兄，沈柏舟坐的副驾，后面是段怡雪和周雯。
周雯当然看到了小区门口的两个人，问道：“刚才是小叶吗？”
沈柏舟“嗯”了一声，却没接话。
段怡雪周旋道：“这几日老叶恢复得不错呢，那台手术真是学到很多东西。”
周雯便职业病犯了般开始讲专业上的东西，他们三个津津乐道，沈柏舟无所事事，看了会手机。
次日，叶零露七点半就到了碧水苑。
在校工作时，七点四五十就会组织到校学生早读，此时早点来倒是要提前熟悉设备。
钉钉直播倒也方便，她摸索了一会儿便弄明白了。
沈柏舟家里没有耳机，叶零露关了书房门，想着反正安静，收音应该不错。
第一节是她的课，当她打开摄像头时，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她请了两周的假，他们都很想念她。
叶零露心里感动，温声嘱咐学生们做好课前准备。
一开始还有点磕磕绊绊，后面都慢慢熟练，上得算是顺利。
上午她有两节课，第一、四两节，刚好能把一篇新课讲完。中间休息的两节课，叶零露便赶紧备次日的课。
期间，还在第二节课后的眼保健操时间，作为班主任对每个学生进行了监督。
第四节课在十一点十五分开始，叶零露有点饿，从自个儿书包里找了个巧克力垫肚子。
十一点五十五分，课程结束，叶零露对同学们说了再见，嘱咐他们好好吃饭，不能浪费。关了摄像头，疲倦地伸了个懒腰。
她也饿了。下午还有一节道法课，中间午饭加午休是两个小时，正好能吃个饭。
她打开书房门，默认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冷不丁地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沈柏舟，不免惊了惊。
“不是说有事儿？”
沈柏舟正收拾着茶几上的零食：“办完了。你结束了？”
“嗯。”叶零露点点头，“下午还有一节。”
沈柏舟找了袋挂面出来：“那一起吃个午饭吧。”
叶零露总是接受他的善意，太亏欠，便主动道：“那我来煮吧。”
她说干就干，卷起袖子，打开冰箱门，发现居然放着满满当当一冰箱的新鲜食物。不是不住在这儿吗……
沈柏舟拿着挂面走过来：“就吃面好了。”
仗着手长，越过叶零露的脑袋，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番茄、两个鸡蛋，在她面前晃晃：“营养丰富。”
叶零露接过：“行。”
番茄鸡蛋面还不简单。叶零露在家时虽不常做，但看林兰做过好多次，自己也打了下手，还是相当自信的。
沈柏舟看她这状态，放心地回到客厅继续整理。
没一会儿，叶零露擦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走了出来：“那个……沈柏舟，你家煤气灶怎么开的？”
沈柏舟又笑了，认命般起身：“我来。”
叶零露变得相当不好意思，但有一说一，主要是他家煤气灶太有脾气，她煮面还是可以的。
总之，这顿饭还是变成了沈柏舟主厨、叶零露打下手。
沈柏舟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叶零露已经摆好了筷子勺子，看着面条两眼放光。真没想到沈柏舟厨艺了得，下厨时很是熟练，竟然是居家好男人。
两人对坐，安静地吃面条。
这样和谐的氛围，被门铃声打破。
沈柏舟开了门，外头站着穿医疗防护服的大白：“这栋楼有确诊，目前需要楼内所有居民居家隔离七天，麻烦配合哈。”
叶零露在餐厅里，没有听个真切，等反应过来时，门口的大白已经去别家了。
沈柏舟淡定地走回来，坐到自己座位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望着她：“叶小姐，看来你要在我家搁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