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留步》牧野之城

20、第 20 章

　　高静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总觉得她神神秘秘的，现在也不见她回来，她是不是真走了？

　　就是走也说一声啊！行李不拿，我给她买的衣服，她还没穿呢。

　　倒是鞋子，她今天早上穿走了。

　　不应该啊，按说我们之间早就没这么生分了，她有事应该告诉我的。

　　就算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她也应该告诉我今天会不会回来。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干嘛做得这么绝，好似我会留她似的。

　　如果我真心想留，我能做到吗？她又不是不知道。

　　夜里的十二点，我还是回了家，外面太冷了，而且我觉得她是不会回来了。

　　推开卧室门，看了看里面的床，她脱下的衣服还摆在床头，被子也没叠，胡乱地卷成一团，地上还有她的鞋子。我见她的第一面，她就是穿着这一双鞋，而且一直没有换过，直到今天早上才换了新鞋。

　　虽然她不在，但房间里充满她的气息，我默默关上门，回到沙发前，脱掉衣服，穿上背心和裤衩。

　　打开的电视正在播放电视剧，还是个喜剧，我以前看它的时候，会引来我的开怀大笑，但今天却无心看它，看也看不到心里去，演了半天，我都不知道演了些什么。

　　我不得不关了灯，酝酿着睡觉，电视一直开着，如果我在进入睡眠前还有知觉，我会关的。

　　反之，我也不在乎，醒来再关也可以。

　　辗转反侧，一个小时了，我还是没有睡意。

　　耳朵特别敏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我期待听见她熟悉的脚步声。

　　有几次窗外传来车子的响声，我以为她回来了，匆忙跑到窗前，掀开窗帘望出去。

　　真是令人失望，根本不是她，只是路过的车子在经过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车速，我误以为它停在外面。

　　两点过后，我就不再心存幻想，决意要睡了。

　　关了电视，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前的那片地面，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印在地上，透着森森寒意。

　　没有睡意的我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数到五百只。

　　我以前也这么做过，并不多，偶有的几次，以此来催发睡意。

　　有时会数到一百多，就没了意识，有时会数到三百，但从没数到五百。

　　今天有些意外，按照我清晰的意识，我觉得我还能数到一千。

　　正当我逐一增加羊的数量时，我听见了摩托的声音，它很清晰地停在楼下，就在饭馆的门口，接着我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我一跃而起，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望向楼梯，高静正从楼梯上来。

　　我穿的裤衩背心，让她看见不好，急忙转身，在她推门之前，钻进沙发上的被窝里。

　　由于受到夜色的影响，我的膝盖撞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膝盖处隐隐作痛，但这似乎无法阻挡我钻进被窝的急切愿望，有些决绝的奋不顾身。

　　果不其然，当我用被子包裹住自己，高静轻轻推开了门，时间上的衔接是那么紧凑，根本容不得我有丝毫的喘息。

　　高静开了灯，我面向沙发里面，悄无声息，紧闭双眼，佯装睡着的样子。

　　“好了，别装了，我都听见了。”

　　我没回应，她听见又能怎样，现在的我不想跟她说话，谁让她一声不吭地离开，打电话也不接，我很生气，特别特别的生气。

　　为了印证我是睡着的，我把脖子缩了缩，用被子盖住了头。

　　高静走到我的身前，她掀开被角看了看我，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没有睁眼。

　　高静的笑声传来，我好似受辱似的将身体挤进沙发深处。

　　随之，她就坐在了我的肩上，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侧向一边，平躺在沙发上。

　　被角掀开，灯光照进了我的眼里。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静悄悄的，我只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

　　她此时坐在我的胸口，我的呼吸伴随身体的起伏，她的身体也随着起起落落。

　　我耐不住这无尽的寂静，睁开双眼，与她的双眼对视。

　　她原来一直看着我，用柔情的双眼，眼里还透着些许的思考。

　　我问她：“你去哪了？为什么没跟我说一声？打电话也不接，难道不明白我在担心你吗？”

　　我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这些话盘踞在心里许久了，不吐不快。

　　高静叹息一声。

　　“好了，对不起。”

　　“对不起，说的轻松，我等了你一天，你现在才回来。给我这么一句话，就想把这件事掀过。”

　　“那你说，我该说些什么？你才能饶过我。”

　　我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点准备也没有，被她这么一问，倒让我犯了难。

　　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

　　“罚你明天大扫除，把这个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高静撇撇嘴，看起来有些犯难。

　　“对不住了，明天我要走了。”

　　“啊！”

　　简直是难以置信，我都怀疑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知道这对你来讲很难接受，但我不得不说，我要走了。”

　　我难免动了情，眼里透出了不舍。

　　“这么快，还会回来吗？”

　　高静苦笑。“饭店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再找个人吧。”

　　我问她：“你要去哪？”

　　高静摇摇头。“不能说。”

　　我这才恍然，她肯定是接了新的任务，不得不离开，要不然不会这么仓促。

　　“危险吗？”

　　“危险无处不在。”

　　“他该死吗？你可不能杀好人。”

　　“我们调查过，他确实该死。”

　　“好吧。”

　　我松了一口气。对于该死的人，我是不同情的。

　　“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高静手指放在我的嘴上，拨弄我的双唇。

　　“生死由命，由不得我。”

　　我说：“危险的时候，记得要跑。”

　　高静笑了。“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有时候想跑也跑不了。”

　　我呀了一声。“那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自己想办法，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她说着起身，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

　　我坐起，用被子裹住身体，看着她一口口喝完水，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面对着我。“听着，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高静摸了摸下嘴唇，像是在思考。

　　“博空，你是个好人，我对这点一点也不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能察觉到，我不是想拒绝你，跟我在一起，这对你并不好。你也看到了，许多人想要我的命，为了找到我，他们可以伤害任何跟我有关的人。我不是没有动心过，想想将来，我还是放弃了，和我在一起，你随时处在生死的边缘。”

　　我说：“我不在乎。”

　　高静扭头看向别处，手指抠着眼角。

　　“可是我在乎，我知道怎么保护你，就是离我越远越好，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这么说，你是不回来了？”

　　高静默默点头。

　　“招个服务员，饭馆里不能没人。”

　　高静回头的刹那，我看见她的眼里闪着泪花。

　　我的心无比沉痛，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的泪水也在此时流出，泪水中模糊的高静，她离我好远，远的无法看清。

　　“你就不能别干这行，我能养你。”

　　高静凄楚地帮我擦去眼泪。

　　“傻瓜，上了这条船，不是我想下就能下的。”

　　看来电影里演的不骗人，进入组织，想脱身千难万难。更何况还有不少的仇家，想要报仇。

　　“我们可以藏起来，去个没人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这一生。”

　　高静哭笑不得。

　　“看电影看傻了吧，天地这么大，信息这么发达，哪里是久居之地？”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我脱口而出，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高静望着地面发呆，许久才抬起头，对着我说：“我们这行，讲究的是因果循环，恶人下地狱，好人升天堂，所以组织要求我们杀那些该死的人，老天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来做，同时，我们也没想过后路，都以为自己迟早要死在这条路上，别人都说我们无情，其实多情只会给我们添加不必要的负担，就比如你，我不想深陷下去。我本来不想走，心中也有不舍得成分，几次下决心要走，都没有走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组织有了新的任务。我想是时候了，我们缘尽于此。”

　　“你好无情啊，欺骗了我的感情，害我白白为你付出这么多。”

　　高静笑了笑，望向窗外，尽管有窗帘挡着，但月亮还是那么清晰，月亮正圆，灰黄的光芒。

　　我随着高静的视线望向它，月圆人不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分别近在眼前，我却有百般的不舍，知道分别在所难免，却又有着无法接受的沉重。

　　离愁别绪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悄然点燃一根烟，默默地吞吐着。

　　我似乎无话可讲，千言万语憋在心里，说出来又觉得毫无意义，反正她是不会回来了，我们终将成为陌路人，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不会有。

　　本想着沉默将一直延续，高静却突然开了口。

　　“我出生在一个北方的农村，我妈妈生了五个孩子，我是第四个，底下有个弟弟，前面都是姐姐，我爸爸有重男轻女的偏见，我妈妈不争气地生了一个又一个。”

　　“我从出生就让他们失望，看都没看就丢给了我的小姨，小姨多年不孕，以为不会再有孩子了，便收养了我，我起初过得还好，小姨和小姨父真心爱我，对我百般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