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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族少卿 裹带着千百 ...

  •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慕淅算的准,却也算的不准,又或许是走的太过匆忙,忘了一点小事儿———

      那就是长泽现在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他这一世不信神佛,连文殊寺都没进去过,就算是他不会弄丢锁灵囊,也不会那么好接受。

      喻因被窗外窸窸窣窣的孩童叫闹声吵醒,他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只觉浑身酸痛,活像鬼压床,翻身下床,掀开被子的瞬间,力道大了些,带起了本来放在床头里的锁灵囊。

      啪———

      掉在地上。

      哪来的东西?

      锁灵囊素白,绣着喻因叫不上名的云纹,下头坠着两条流苏,随着喻因捡起的动作一摇一摆,煞是好看。

      喻因细细端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还伸手捏了捏,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也许是刚睡醒,动作间带着孩子气,放在耳边摇了摇,还没摇上几下,耳边就传来一声暴喝———

      “摇什么摇,魂都要被你摇碎了。”

      喻因一口气哽住,差点被吓死,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锁灵囊往外一丢,厚重的一声又响起。

      啪———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么轻的东西,砸在地上为什么那么重。

      “你,你居然敢扔我,放肆——!”

      这声音气急败坏,鬼使神差的,喻因又把这锦囊捡起来,珍重的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颇为冷静的开口,“这是哪个玩具厂商造出来的玩具?”

      他从没见过会说话的布袋子,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的什么,又看过吴天豪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眼下只能想到这是不是用来恶搞的玩具。

      “......”

      啥玩意儿狗屁玩具,你才是玩具。

      慕泠被气笑,“什么玩具,你才是玩具。”

      喻因脑子冻结,干巴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大白天的还能见鬼,难不成是昨晚又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有妖魔鬼怪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我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马克思列宁……………………

      喻因念念有词。

      慕泠脑中炸开,他被吵得烦不胜烦,“别念了,什么狗屁经书。”

      喻因手里捧着锁灵囊,牙齿上下打架,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

      如果吴天豪在这,估计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他可从没见过喻因这幅,有人情味的样子。

      喻因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冷静淡定。

      所以他半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好看的布包,还在自顾自的说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

      慕泠不答反问:“小孩,你叫什么?”

      声音真真切切的从这锦囊里传来,喻因颤抖着把离家出走的脑子搬回来,“我,我叫喻因。”

      “现在是什么时候?”

      喻因不解,木讷道:“啊?”

      慕泠耐心的问:“什么朝代?”

      “现代。”

      什么狗屁玩意儿?

      现代?

      现代是哪一代?

      哪一朝的国号是现?

      “那,本朝皇帝是谁?”

      喻因脑子逐渐回笼,声音也越发稳,“现在,没有皇帝。”

      “好家伙,人族混的连个皇帝都没了,那你们现在是作甚,放羊吗?”

      喻因那颗心渐渐平和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快的接受这个无比惊悚的事实,“如今,没有皇帝。”

      慕泠在锁灵囊里揉了揉虚无的眉心,“现在是什么时候?”

      “2023年。”

      “................”

      这是个什么叫法,他死的时候还是正阳二十一年呢,怎么现在变成了2023,慕泠无语,慕泠扶额,慕泠心头一口血要憋不住了。

      慕泠嘴角抽搐,“那什么,啊...这位,喻公子,劳烦您能打开锁灵囊,让我出来看看不?”

      喻因闻言一顿,指尖微微蜷缩,心头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是隐没在心里多年的一根刺被缓缓拔出,不痛不痒,却徒留一片痼疾,干透的血窟窿漏风,冷风阵阵往里吹。

      情出心头,没有由来,心里生出无端的孤寂,也有无端的喜乐,只存片刻,似是眨眼须臾之间,又似是走过了千万年。

      喻因觉得奇怪,眼尾无声无息的滑下眼泪,他抬手一摸,泪痕遍布。

      慕泠觉得外面没有动静,呐呐道:“啊,你怕我啊,那算了,你还是跟我说说你们现在这个,20,2023?。”

      喻因还是没有回他,他又道:“这位公子,你还在吗?”

      慕泠心理暗道不好:坏了,这人该不会被自己吓死了吧,这不完犊子了,这以后自己命运咋整...

      他还没长吁短叹完,光亮就照了进来———

      喻因解开了系着锁灵囊的带子,慕泠从里面出来。

      跟上次在文殊寺不同,慕泠此时四肢俱全,眼睛也回到了原位,手也不是白骨,虽然还是虚无缥缈看得到摸不着的魂魄,但比上次那副凌迟的白骨,要好得多。

      慕泠暗暗叹口气,心道幸好慕淅能给他补全这幅身子,不然自己就要吓死喻因了。

      他飞出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烟,把喻因书桌上的几张纸吹得飞起,慕泠在半空中低头,看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喻因,伸出手道:“公子,还准备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

      慕泠一双杏眼,浅紫色的瞳孔倒着喻因的影子,喻因看这双眼睛看的入了迷,看着慕泠伸出手,本能的伸出自己的手去攀,却抓了个空,慕泠的右手被打散,眨眼间又重新凝结成了方才那副样子。

      喻因爬起身,看向慕泠。

      微风渐起,吹散了慕泠凭空幻化的衣角,化作阵阵青烟,氤氤氲氲的飘在喻因眼前,他发丝飞扬,五官立体而深邃,眼里带笑,日光打下来,照的他如同镀了一层金光,恍若天神下凡,喻因愣住。

      喻因眼尾带着红,指尖描绘着慕泠身上的金光。

      “你是,神仙吗?”

      慕泠失笑,他慢慢落定,与喻因平齐。

      “神族少卿长公主,慕泠。”

      窗外车水马龙,碎雪纷飞,天空净白,云烟缭绕,层峦拢翠,万山载雪,雾起人间,裹带着千百年的红尘,一齐飞向天际。

      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何时还。

      那些尘封的往事穿过三千年的光阴,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落在了慕淅的书案上。

      太子殿檀香弥漫,慕淅执笔的手微顿,清浅察觉,轻声问道:“怎么了?”

      慕淅拂过案头的一团雾,浅笑道:“兜兜转转,缘起缘灭,终究是遇上了。”

      慕淅这番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清浅懂了,“你是说,长泽和慕泠......”

      “但愿人族相安无事吧。”慕淅取出袖中藏着的止禁牌符,递给清浅。

      清浅一向心思浅,捧着牌子,一时不懂,“你好端端的封天道殿做什么?”

      “还有,止禁牌符不放回神殿吗?”

      慕淅收笑,“没多少时间了。”她看着清浅,“先发制人,胜算更大。”

      慕淅搁笔,“如今我哥已经醒了,长泽还有三月为期,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只是觉得,这其中古怪颇多,天道殿总是要封的,先下手为强,免得夜长梦多。”

      清浅一身绯红,止禁牌符的流苏在她手中摇摇晃晃,“你打算,到时候接他们回来?”

      “不,眼下人族更安全。”慕淅揉了揉眉心,“诸族局势不稳,慕泠当年通敌魔族的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眼下回来,也是眼中钉,肉中刺。”

      “那,你是打算……”

      “先让他在人族温养,有长泽在,不会出事的。”

      “唔,我有时候觉得你心思实在难测,天道殿被封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三界,你如何应付?”

      “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下手的。”慕淅音色清泠,“如今三界翻不出什么浪来,九阴意欲养精蓄锐,他想厚积薄发,现在更是需要龟缩,不会贸然异动。他儿子翎重,向来是个没脑子的。”

      “万魔窟躁动都够他们喝一壶了。”她话音一转,森冷阴恻,“我看是谁不要命,来触我的逆鳞。”

      “仓齐不是说,万魔窟还算太平吗?”

      “马上就不太平了”,慕淅浑身杀气尽现,逼灭了周身燃烧白蜡,那白烟缓缓流出,片刻消散,“这次万魔窟躁动,可没人去趟这趟浑水。”

      翎重不是一向喜欢屠戮杀伐吗?

      那就去好好杀个够。

      清浅手指微蜷,“阿淅,你真的,想好了吗?”

      清浅跟在慕淅身边近两千年,却仍然看不透这位太子殿下,在她眼中,慕淅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你这算是兵行险招,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

      慕淅静静的看着清浅,“若出事,我定会护你周全。”

      “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是朱雀后人,我赤羽一族,愿追随殿下。”清浅庄重道:“我与你成亲之日,父亲就告诉过我,要我一定护着你周全。”

      新妇出嫁,家里人肯定是叮嘱要与夫君和睦,举案齐眉,赤羽族长并不知道慕淅的真实身份,这话是清浅编出来骗他的。

      慕淅怎么会不明白,清浅性格活泼,给慕淅这个沉闷的性子添了不少的色彩。

      清浅占了太子妃这个名分,一旦有变,赤羽一族就会陷入危机之中。

      “殿下,无论你做什么,身边都有我在。”清浅强压心头的情愫,“你不能,丢下我。”

      慕淅终究没听出这话后面藏得东西,杀气收敛,轻笑道:“知道了,我的好姐姐。”

      清浅微怔,而后又笑道:“那可是说好了,今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赶我走。”

      我一定能护你周全,一定能。

      慕淅手握生杀大权,慕宴已然被架空,整个三界在千年之间被慕淅治的服服帖帖,三界之中但凡带个脑子,稍微一想就想的明白,就知道这位太子殿下要做什么,谁敢异议,谁又敢有异议。

      只是如今帝君膝下仅有慕淅一子,她又是神族储君,这帝君之位往后一定是她的,只需等即可,为什么慕淅要这么心急?

      为什么?

      “你说什么,慕淅把天道殿封了?”翎重惊道,“他想干什么,这可是大逆不道。”

      成惘道:“是,属下探到,说是太子殿下巡界人族刚回,仓戊就带人封了天道殿。”

      “云伯呢?”翎重陡声问道:“他可是帝君的重臣,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殿下,属下派出去的眼线回报,说,说......”成惘迟迟不语。

      “说什么?”

      “云伯抱病,无力回天,不日便身归混沌。”

      “什么———!”

      翎重被惊得连连后退几步。

      九阴那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大惊失色,“慕淅怎么敢,怎么敢。”这人两袖空空,浑浊不堪的眼睛在这一刻爆出光色,犹如死灰复燃,却呕出一口黑血,不停地喘气。

      “父亲———!”翎重去扶,“如今神族内乱,正是我们宣战的好时机,不如趁此,报仇雪恨。”

      “内乱?”九阴恻阴阴,道:“如今神族太平,哪里有内乱?”

      “慕淅要篡位,诸神就坐视不管吗?”翎重越说越兴奋,“等到时候神族乱起来,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

      九阴厉声打断,“你以为,这神族如今做主的是谁?”

      “云伯是慕宴的亲信,且先不说,他当年赫赫功绩,是帝君的左膀右臂,慕淅连云伯都敢动,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云伯此人,年幼之时便跟在慕宴身边,慕宴从储君,到帝君,身边始终有他的影子,如今慕淅剪除了云伯,封了天道殿,无异于是真真正正的囚禁了慕宴。

      “更何况,慕淅千年储君,培养的势力遍布三界,他拿云伯杀鸡儆猴,三界之中谁还敢造次?”

      翎重愤愤,道:“那我们就,就不管了吗?”

      “如此机会,就这么放过?”

      “儿啊,如今,我们更要养精蓄锐,到时候才能一击必中,彻底灭了神族。”

      “父亲,您想做什么?”翎重问道:“需不需要我派人再去神族打探消息。”

      九阴眼里的光彩更甚,他逐渐癫狂,“不,不,不…………”他直直的盯着翎重,“东里默去查往生剑,有什么消息?”

      突然,魔殿外传来躁动。

      “魔君,魔君,万魔窟不知怎么,失智的妖魔鬼怪突然躁动起来,快压不住了!”

      九阴瞳孔骤然收紧,他破口大骂,“慕淅,你这个竖子,你———”

      “噗———!”

      九阴终究支撑不住,气急攻心,身体如同残风落叶般的倒在地上,带起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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