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妃传》枕月如火

3、琴音惊心（上） 谒陵晴方好

　　眼下已到四月，草长莺飞，圣上要去谒陵，来去两月，嘉亲王是皇子中唯一一位王爷，照理该陪圣上一起去谒陵。徐禾身孕已有六月余，早已显怀，且胎像稳固，因是王爷的第一子，所以王爷对这一胎格外上心，且谒陵本须女眷陪同，照理应是宜华嫡福晋相陪，谁知这月余来宜华不知是何缘故，总是咳疾未愈，那日众人来看望徐禾的时候，宜华便以咳疾之故给推辞了。
　　王爷拉着徐禾的手说道：“禾儿，本王随圣上去谒陵，你且在府中安养好身子，给本王生个白白净净的世子”，话毕大家都笑了，王爷忽的话锋一转又道:“这谒陵照理说也应有女眷相陪，如今嫡福晋有疾，只好由两位侧福晋相伴了”，姝月只迟疑了一下，见娉钰应了，自己拒绝，恐失了王爷的颜面，便也应下了。
　　夜里，姝月静访宜华，只闻得屋内燃有艾草，艾草本有驱邪避讳功效，只是味儿呛鼻，姝月看着在床榻上的宜华，宜华扶着贴身待女翻雪的手椅在床上，还没等姝月开口，宜华便已知道了她的来意说道:“我这咳疾，久久未愈恐有些蹊跷，寻常人染了咳疾，十几日便痊愈了，我这病症反复如此之久，怕是有人做了文章”，姝月也道:“姐姐也应该听说了王爷谒陵之事，照理说，这等祭祀大事应该是带嫡福晋出行才对，姐姐如今身体抱恙，恐有人钻了空子”，宜华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借这次谒陵媚上争宠？”，姝月浅浅道:“若是有人争宠，由我看着生不出来什么妖孽之风，只怕是有人设下的调虎离山之局，恐生府中祸端，所以姐姐该查的事儿还是尽早查清要紧，另外还要格外注意禾儿那儿的动静，完颜氏我会盯紧他的”。另一边，徐禾处听到了晨间王爷的安排，心中也生了疑虑，只与贴身待女春莺说道“王爷这个安排，只怕是合了有心之人的主意”，“格格的意思是”，“以后凡是进我居所的吃食，摆件儿，都要一一查清，特别是王爷谒陵之后。”，春莺应下，只叫徐禾放心，又道:“我怀着王爷的头胎，眼下胎像虽稳固，防范之心亦是不能少”，徐禾又轻轻拉着春莺的手说道:“你是从小服侍我长大的，咱们徐府里那些侍妾的本事都是领教过的，能有几个知心知意的？口蜜腹剑，防不胜防。”春莺也正色回道:“有奴婢在绝不会让格格再受了以前的半分委屈”，徐禾只眼中带泪道:“从咱们府中，我只带了你与夏蝉来，一则是因为你们俩从小就侍奉我，我视你们如家人一般，二则也是感激你们在府中的帮衬”说到情深处，徐禾便要落下泪来，春莺忙止道:“姑娘即视奴婢们如家人一般，那奴婢也誓死保护姑娘，也是应当的，奴婢原是个没福气的，是跟着姑娘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的，只要有奴婢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姑娘去”，“姑娘快些别哭了，别动了胎气，明日王爷出府，姑娘还须去送一送，便早日安寝吧”徐禾只抹了泪，春莺替徐禾拉上帷帐便轻声退下，又浅浅的吹去烛火，只留月光氤氲在室中。
　　次日，天晴好，府外已有马车相候，福晋撑着身子送别了王爷之后，只匆匆的回到居所中休息，又召了徐禾来，徐禾不时便搀扶着夏蝉到了福晋处，正欲行礼，宜华只道:“如今妹妹怀有身孕，这些礼数该免的就免了吧”，翻雪为徐禾置坐，徐禾只道:“姐姐叫我来所为何事？”，宜华只扶了扶发髻道:“禾儿，如今你怀着王爷的头胎，身子可有不适啊？”，徐禾疑道:“太医说我胎像稳固，可这妊娠之相也难免，只是寻常孕妇都是呕吐，我这怀象却总是心神不宁，时常半夜惊醒，便不得安睡”，宜华只疑道:“这是正常的怀娠之相吗？可是问过太医了？”，徐禾回道:“也曾召了太医来询问，太医说人体质不同，女子的怀相也是不同的，便只开了些凝神安气的药，药方也找这坊外大夫看了，也确是好药亦有安胎之用，只是饮了月余却也不见效果”，宜华也道:“我这身子咳疾也是如此，大半个月了这咳疾也未见得有好转”，徐禾回神道:“莫不成是有人做了手脚？”，“难说”宜华回道，“如今这做局之人在暗，这个局的目的是为何？现在还不明了,且太医给我开的药方也找人看过，也确是医治咳疾的药，也不知差错在哪儿。”，话毕宜华又道:“快别想那么多了，眼下你怀胎也有八月余，临盆之际在即，我便请了宫中接生嬷嬷，到府中好生为你接生，虽说王爷去谒陵了，有我在府中好生看着，亦不会有差错的”，徐禾听罢只点了点头，为宜华对自己的安排表示赞同与感激。
　　另一面，姝月与娉钰在帝像前跪拜，姝月只道:“眼下若不是嫡福晋有疾，想必这谒祖祭灵之事也不必我二人越俎代庖”，娉钰明白他话中之意只坦白道:“妹妹不必话里有话的搪塞我，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害嫡福晋，姝妹妹也切莫要恶意揣测，如今在这帝像面前，三尺之上有神明，莫须有的事还是不要提的为好”，姝月被她的话激怒，狠狠的盯了一眼，眼神如冬日里的寒冰一样，像要剜下肉来，因在帝相面前又不好发作，只扶了自己贴身侍女的手匆匆离去。姝月走后，娉钰才口中念念有词又拜道:“想生头胎？生不生得出来，还得看你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