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兄弟 手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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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七年三月中旬
新年已过，他们的生日也过。
兄弟俩越来越会说话，但是也越来越顽皮、越来越会吵架。
「给我！」
「不要！」
只要发现自己没有对方却有、而且看似比较好的东西，就会开始想办法抢过来。
因此，开始替他们准备同样的衣服。
玩具也是。
不过，发现彼此都拥有同样东西的时候，又会发挥兄弟之情，开始做一些很顽皮的事情。
「母亲，我是晴辉还是晴彦？」
「我是晴彦。」
「我才是晴彦。」
两兄弟穿著的一模一样跑到我面前这样问，因为他们知道彼此很像彼此，就开始故意问别人知不知道他们各是谁。
过去就是为了要辨别让他们穿不同衣服的….这下子从外表上根本分不出来。
声音上也认不太出来。
他们两个特徵上比较不同的就是，晴辉的左后腰有颗小痣。
但是，这种特徵非入浴或是更衣根本看不出来。
「……你是晴辉？」我觉得首先问我的应该是晴辉，所以我看向他。
「母亲好厉害。」他一开始惊讶的看著我，不一会儿就这样惋惜的说我好厉害。
其实，我是从个性去猜的。
晴辉是比较活泼外向、勇於尝试的，所以会先问这种问题的应该是他吧…
晴彦很个性柔顺，大概不会主动这样问吧…….
「父亲，我是晴辉还是晴彦？」
「我不是晴辉。」
「我也不是晴辉」
兄弟俩稍晚也以类似的问题问千景。
「为什麼要问这种问题？」千景似乎不太高兴的回覆他们。
刚回来应该是有点累了，再加上两个外表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应该没有什麼耐心去分辨吧？
「好玩嘛！」
「父亲~~抱抱~~~」
千景直接看向说「好玩嘛！」的孩子说：「晴辉，再调皮晚饭就没了。」
语毕，千景先抱起要求抱抱的晴彦。
「阿~~~我也要抱抱~~~~」晴辉不甘示弱的抱著千景的腿。
千景索性坐在榻榻米上，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两个孩子又开始开心的玩起来。
「他们常常这样吗？」趁他们玩的时候，千景如此问我。
我回想著最近的情形。
「最近是常常这样没错…………杏他们有时候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真是的………你也稍微教训他们一下。」
「我打不下手…他们太可爱了。」
「故意说没有饭什麼之类的都可以，否则将来大家都被他们耍著玩了。」
说是容易，他自己也很难打的下手。
只有之前在晴辉更小的时候稍为打了轻轻一下而已….
结果…..
大概是因为我和千景一下子就看穿他们两个，
过没几天，这两个孩子的提问又提高了难度。
『母亲，我是谁？』两个孩子同声问我。
……..这下子…….分不出来了。
先前是看他们谁先发问的….
『母亲~？』
他们还继续穷追不舍。
「这个嘛……….你是晴彦？」我随便指著其中一个反问。
「错了~~~耶~~~~~~~~」两兄弟很高兴的欢呼著。
真的很顽皮。
让大人猜不出来这麼好玩吗？
於是，这两兄弟的欢呼声音，那一日在宅邸里头不断的响起。
一直到他们的父亲回来为止。
『我是谁？』兄弟默契十足的齐声发问。
千景盯著他们，「你们觉得这样整父亲很好玩吗？」
他丢出这样的问题后，便陷入沉默，与孩子们互相凝视著。
「但是，母亲有跟我们玩……」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后，其中一个孩子这样说。
「是这样吗…..晴辉。」
——！
「父亲好厉害。」晴辉似乎承认了自己的身分。
「真的好厉害…」我也忍不住这样附和。
他很轻易的就套出了他们的话，相对的我反而是顺著孩子的意。
「不要教坏弟弟。」千景的眼神直盯著晴辉。
「但是……」晴辉小小声的想要反驳的样子，不过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含泪低头看著榻榻米。
「我也觉得很好玩的……」晴彦在晴辉身旁这样说。
刚满三岁的孩子会说这些话，我已经对他们迅速的学习能力感到惊奇了。
对於自己的手足被指责能出言相挺，更令我感到惊讶了。
千景盯著他们一会儿，只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怎麼生气，只是，不要这麼调皮。」
『是——』两个孩子乖乖的点头。
那天过了之后，两兄弟放弃玩这种让别人猜猜他们是谁的游戏。
两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津田姊夫作给他们木制小推车的身上。
「阿~~~~快~~~快~~~~~哈哈哈哈——」
晴彦坐在推车的平台上大笑著，晴辉负责在后面握住把手推著。
就这样在内院里头玩耍。
千景和我坐在内院的回廊上泡茶喝著。
今天千景没出门休假，我们很悠闲的在回廊上看我们的孩子玩耍著。
千景一直看著晴辉和晴彦跑来跑去。
突然，他轻笑了一声。
「怎麼了？」
他的眼神依然逗留在他们身上，淡淡的说：「很羡慕他们。」
「羡慕？」第一次听到当父母的羡慕孩子的。
「….他们拥有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夥伴，一起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
千景是独子，小时候应该就是和亲戚、亚纪子姊姊或邻居的孩子们玩耍的。
都是一个一个的个体。
感觉和一般孩子差不多。
不过风间家比较有钱有势，虽然孩子时期大家不会想太多、说太多，
但是千景当时心里一定比平常孩子更寂寥。
像晴辉、晴彦双胞胎兄弟、感觉像是和另一个自己分享的感觉，是不可能体会得到的。
我…………………..我也没有吧？
不知为何，我对於小时候的印象，比较清楚的是，和父亲在江户小医馆的生活。
但是，更小的时候，就不太记得……
不过太小的事情，大概也不会有印象吧？
「说的也是，我也算是独生女吧，所以可以体会千景的感觉。」
语毕，千景转头过来静静的看著我一会儿，又看向晴辉和晴彦，「…….也许吧……..」
「…呼…..呼…..」两个孩子跑回我们面前喘息著。
「没事吧？休息一下吧！」看他们两个气喘吁吁，我忍不住这样说。
「没事~~~我还要玩。」晴辉还玩不够的样子，马上又握住推车的手把。
「哥哥，换我推，给你坐，才不会累。」晴彦拍拍晴辉的肩膀这样说。
「不用，我推晴彦就好了，要抓好。」晴辉把晴彦推上去推车坐台，还看了看他有没有抓好。
「好~~出发~~~~」晴辉喊了一声之后，两个人又开始在内院里头用推车玩耍绕圈圈。
「他们感情真的很好呢！」他们刚才的对话真的很贴心，很互相体谅。
却猛然又想起，前些日子为了彼此拥有不同东西吵架的情景。
相对於现在会这麼体谅对方，是因为这是两人合力玩的游戏？
不过，我倒是宁愿相信，这代表他们逐渐有学习到「互相」这件事情……
「这也可以算是母亲教的好吧？」千景看著我如此说。
「我没教他们什麼，父亲管教的也很严格阿！」
「我又没规定他们什麼。……但是，谢谢，谢谢你帮我生下他们。」
冷不防的，他突然亲吻了我。
在孩子们没发现之前，他带著微笑恢复正坐。
其实，也许是这两个孩子本性很善良的关系吧？
除了顽皮了点，目前为止是还不用千景和我伤太多脑筋，除了为了要相同东西争执了一下，两兄弟的感情从小其实一直都很好。
不过，孩子总是纯真。
希望他们长大后，也能这样珍惜自己的手足。
对於我们没有手足的父母亲来说，你们可算是拥有了我们没有的幸福呢…
晴辉、晴彦，知道吗…….
对了！
说到孩子……..
我看向千景要开口说时，他依旧看著孩子们开心的玩耍。
侧脸看起来很优雅，情绪看起来很平静。
午后的春阳，孩子们的笑声，淡淡的茶香，沉静却愉悦的千景。
这麼美好平和的时刻，温暖与亲情构成的图画，
让人感觉多了点声音，就会破坏变的不平衡似的……
……..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吧！
待春樱花落时，再飘渺的事物也会化为真实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兄弟 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