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零肆贰零

2、第 2 章

　　一幅画还能看出情绪来？
　　洛明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
　　“喜欢，幸亏大爷您不卖，否则我就算掏空腰包也要将它带回家里的。”
　　大爷闻言，笑的更加肆意，宽厚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在洛明阳肩上拍了拍。
　　“这年轻人真会说话。”
　　他抬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洛明阳脸上也挂着笑意，还欲再聊两句，就感觉后背被人轻轻锤了一下。
　　他转身，迎面扑上来一只又粉又软的小肉团子。
　　“哎呦喂。”
　　洛明阳将小雅抱了个满怀，朝着软乎乎的小脸狠狠亲了两口。
　　叔侄俩好久没见，黏糊地很。
　　小雅咯咯地笑，两只小胳膊晃动着比划，“大伯，想你。”
　　洛明阳笑着蹭了蹭小雅的额头，“大伯也想小雅，特别特别想。”
　　说罢吧唧一下，又湿乎乎地亲了怀里的小可爱一口。
　　他将小雅放开，用手语比划道，“大伯带小雅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一听有好吃的，小雅圆嘟嘟的眼睛瞬间亮了许多，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带着身子都一晃一晃的，险些栽倒在地上。
　　洛明阳好笑地刮了下小雅的鼻头，重新将她抱在怀里。
　　“真是个小馋猫。”
　　他直起身子，抬头的时候，好巧不巧地，正好对上一双如黑曜石般清澈漆黑的眸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破壳而出的声音。那感觉就好像冰冻三尺的寒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然后从那裂缝里蹦出一只小鲤鱼，活蹦乱跳的，既新奇又惊喜。
　　他这人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哪一天会对谁一见倾心，即便他并不在意对方是男是女。
　　只是现在，他狂跳的心脏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原来他也遭了那什么所谓的真香定律。他下意识收紧肌肉，努力压抑着自己心跳的频率，可是偏偏适得其反，越压胸腔震动的越凶，安了马达似的，一刻都停不下来。
　　他看着面前少年白皙干净的脸庞，只觉得原来沦陷真的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学校旁的街巷里刮起一阵南风，微凉的气息中夹着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微微安抚了洛明阳躁动不已的心。他暗自奇怪，明明早已过了茉莉花期，为何自己还能嗅到茉莉香。
　　他下意识往前几步，想要依靠鼻子来找寻香气的出处。
　　面前的男孩和下午初见时一样，厚重的刘海和镜框将大半张脸遮住。一身宽大的休闲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使得本来就不胖的他更加纤细几分，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好似发着光，洛明阳看清了他的眼睛，瞳孔是深沉的黑，纤长的睫毛像蝴蝶扑扇的翅膀，完全就是一只被大自然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他站在距离自己大概一米远的地方，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眼神中带着些防备和惊讶，还有十分明显地疏离。
　　洛明阳看在眼里。许是从来没有人拿这种眼神看过他，所以当他看清男孩眼里的情绪的时候，心里再一次涌起一阵伤心来，不过这一次，还夹杂了些许不甘。
　　怀里的小东西向男孩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介绍洛明阳，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将一句话磕磕巴巴地比划出来。
　　“小宋老师，这是我大伯，他是来接我放学的。”
　　洛明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男生竟是小雅的老师。
　　他上前几步，将小雅放在地上，微笑着用手语比划自我介绍，“老师好，我叫洛明阳，是小雅的大伯。”
　　说完他又礼貌地伸手，企图与他交握。
　　宋瑞安低头看了眼洛明阳支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一下后回握。但也只是一瞬，洛明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就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宋瑞安朝他点了点头，礼貌且收敛，安静的像一只兔子。
　　洛明阳嘿嘿笑着，默默收回手背到身后，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被那皮肤触碰过得地方，着魔了似的，脑子晕晕乎乎，笑的一脸憨相。
　　宋瑞安抬眉看了他一眼，对上洛明阳的笑意，脸色瞬间变白，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走着走着甚至还跑了起来，见了鬼似的。
　　洛明阳被吓了一跳。
　　他自认为自己长相虽谈不上俊美非常，但倒也不至于丑到将人吓成这个样子吧。
　　洛明阳站在原地盯着那快速消失的背影不知所措。腿弯被大爷用烟斗轻敲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大爷熄了烟，起身走到洛明阳旁边，循着他的视线也往宋瑞安消失的地方看。
　　“小伙子，听老爷子一句劝，别去招那小家伙。”
　　洛明阳心中疑惑，好奇道：“为什么？”
　　老爷子搓了搓手上残留的烟灰，将烟管别在裤腰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孩子小时候遭过罪，心里有个疙瘩一直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