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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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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行刚从圆明园回来,不久便是中秋了,宫里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中秋宴也算是为皇上接风洗尘,宴会上胤禛倒是好好地赏赐了张雅云与诺敏一番,因着她们二人的父兄在西北战事中尽心协助的功劳。
只是身为主力年大将军的妹妹,年世兰却是因为在圆明园的一系列作妖而被皇上冷落了。
因此胤禛这一回来在奔忙政务之余,却是多去了几次延禧宫和钟粹宫,让在圆明园期间隐身的张雅云三人好生惹眼了不少。
但随着十月年羹尧返京觐见,年世兰便自然而然重获荣宠了。
这日,三人正一起聚在烛光下翻着书,陵容不久前刚看完了整本《三国志通俗演义》,因此对三国史很是有些兴趣,所以她此刻正啃着陈寿的《三国志》,明明早上才刚染上了些风寒,但任凭张雅云怎么劝都劝不住。
这时周宁海阔步迈进了延禧宫:“奴才给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安常在请安,三位小主吉祥。”
张雅云扭头看到:“公公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皇上想听安常在唱小曲儿,正在翊坤宫等着呢。”
坐在延禧宫里的三人都闻言一愣,于是张雅云与诺敏都便不由得向身边的陵容看去,只见陵容先后与她们对视了一眼,随后她便露出了个安抚的浅笑来,接着抬头看向周宁海:“容公公待我收拾片刻。”
周宁海听了意外地一挑眉,不过倒也是没有再为难下去:“那就请小主快些吧。”
他说完便行礼退至门外了。
张雅云扭头看向陵容,刚想效仿甄嬛问她是否需要自己同去,却不想安陵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对着她们二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来者不善,不过两位姐姐不必为我担心,我去去就回。”
于是张雅云未出口的话便也只能烂在了肚子里。
诺敏看了看张雅云,随后转头望着陵容说道:“既然如此,你务必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嗯……”安陵容应着,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料却被突然间像是忆起什么的张雅云给打断了。
“对了,陵容你的嗓子还行吗?”张雅云忧心忡忡地问。
“不碍事,”安陵容笑笑,“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来一晚上我还是撑得过去的。”
张雅云与诺敏听了都露出一副不赞同的神色,但毕竟圣旨在侧。
“那你便把那碗熬好的药先喝了吧,”张雅云提议道,“太医说这药也能润润嗓子。”
“好的,”安陵容说着,想起了自己之前没来得及说的话,“陵容还有一事相求——我想借姐姐的筝一用。”
“好说,”张雅云扭头吩咐榆儿,“去把我的筝取来。”
榆儿领命:“是。”
望着安陵容跟随周宁海离开的背影,张雅云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现在处于天命微调下的摩擦阵痛期,所以这些细小但与安陵容强绑定的相关剧情可能还会经常出现。”
“确实。”系统晃了晃自己的身子,“按理也说得通——因为你的影响,导致你和诺敏的家族在军粮事件中大放异彩,富察家和博尔济吉特家深入参与到了这个原本与他们无关的战争中,甚至还因此立下战功。”
“而与年世兰相似,皇帝必然也不能冷落你与诺敏这两位功臣之女……虽然现在甄嬛应该才是年世兰的心腹大患,但是你们这段时间也着实扎眼,所以她若是有‘整不了甄嬛,我还整不了你们吗’之类的心态的话,也是挺合理的。”
听完了系统的一阵分析,张雅云在心里直叹气:“这就是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吧。”
“确实看上去是个无妄之灾,但这正巧暗合了原本的剧情内容,导致了这段剧情的最终出现吧。”系统也跟着叹气。
“算了,”张雅云想着,“等下我切换到远辛那里,诺敏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
“也不知道陵容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这时坐在张雅云身边的诺敏有些不快地嘟囔着。
张雅云回神看了一眼双颊鼓鼓趴在桌上的诺敏,敛下眼帘:“是啊。”
远辛抱着筝在穿过翊坤宫宫门的那一刻一愣,随后她眨了眨眼立刻神色如常地跟在了安陵容的身后。
没多久她们就被引入了翊坤宫的内殿,向着软塌上的二人行礼道:
“皇上万安,华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胤禛没有看她们主仆一眼,似是有些烦闷地随意说道。
“谢皇上。”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开始吧。”胤禛说着乏力地靠到了身后的椅背上。
“不知皇上与华妃娘娘想听什么?”陵容问。
年世兰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胤禛,便转头看着安陵容,笑道:“花好月圆人长久今夜良宵,就唱支情意缠绵的曲子吧。”
安陵容看了眼胤禛,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领命:“是。”
于是她便坐到了张雅云放好的古筝后头,试了几个音。
“哦?”这时胤禛倒被勾起了几分兴致,“你还会弹筝?”
安陵容眨了眨眼对胤禛笑道:“近来跟着富察姐姐浅浅学了些,臣妾献丑了。”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安陵容唱完,嘴角还略微带着点笑,年世兰一时挑不出错处便笑道:“安妹妹的歌声确是不俗,那不如就再给皇上与本宫多唱几支,也好让本宫过过瘾。”
胤禛听了,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放弃了。
“承蒙娘娘厚爱,那妾便接着献丑了。”
她谦逊地点了点头,弹着筝新换了一个调子: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够了!”
胤禛突然的一声断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只见翊坤宫内霎时跪成了一片,苏培盛忙唤道:“皇上,您息怒啊。”
胤禛多看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安陵容一眼,一拂袖:“更深露重,安常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苏培盛!”
“奴才在!”跪在一边的苏培盛立刻应道。
“备辇轿送安常在回去。”
“嗻!”
苏培盛领命起身,来到了安陵容的身边:“安常在,请。”
陵容愣了愣,终是行礼道:“谢皇上。”
“昨日你去翊坤宫都唱了些什么?”诺敏一边好奇地问,一边给自己盛了碗汤,“今天一早儿我就听说,昨日你离开后皇上他就回养心殿去了。”
“一首《鹊桥仙·纤云弄巧》,一首《离思》其四,”陵容回忆着,下意识地用勺子搅拌起了自己的那碗肉粥,“想来应是《离思》之过。”
“你都这么拍他俩的马屁了,还想怎样啊?”诺敏很是为她义愤填膺,“真搞不懂这皇帝脑子里在想什么。”
“咳咳,”正在盛豆浆的张雅云轻轻瞪了诺敏一眼,“食不言。这么多早点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好吧,吃人嘴短。”诺敏悻悻地闭上嘴,咀嚼起自己的食物来。
诺敏不知何时染上了个坏毛病,总是时不时地就到延禧宫来蹭饭,有时——就像今日——甚至早早地就从钟粹宫赶来吃早饭。
不过她的这些消息到是给张雅云解了惑,昨日陵容回来并没有像原剧情里那样,被年世兰以赏赐的名义羞辱,想来除了她们不是被周宁海送走的之外,还有这一层原因:毕竟她的皇帝都被气走了,她哪里还有心情再派个人来搞这些。
今天一早,安陵容尚在自己的宫中,便听得一片嘈杂之声,出门一瞧便看见一群下人们正忙忙碌碌地在延禧宫内来回穿梭。
安陵容瞧着稀奇,细看之下她发现这些人进出的都是淳常在的屋子,于是她便向着延禧宫的正殿奔去。
安陵容一迈进她富察姐姐的殿门,打头便瞧见一位稀客有些拘谨地坐在外殿的客座上,她奇道:“淳常在怎么在这儿?”
“安姐姐!”佟佳·淳意一看见安陵容便有些欢喜地站起身来向她行礼,因而安陵容也就向她还礼。
而这时安陵容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有外人,因此她赶忙给张雅云补了个礼:“富察贵人万安。”
“起来吧。”张雅云放下手中的杯盏,随手一抬,脸色有些淡漠,“赐座。”
“谢贵人。”
因着很久没给张雅云正经行过礼了,所以这一套下来竟让安陵容觉出了些陌生而客套的有趣,等她在张雅云的示意下于她身边坐好,安陵容便好整以暇地望着佟佳·淳意,有些好奇:“这一大早,淳常在为何在此?我瞧着外头常在的屋子熙熙攘攘的,应是与此有关吧?”
“正是呢!”佟佳·淳意欢喜地应着,安陵容从她的反应中体会到了些奇怪的感觉,这个小妹妹好像对于自己的到来非常高兴,其中的部分缘由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出现终于让她可以不用和张雅云独处了,“我特来此拜见富察姐姐,是为了向姐姐辞行——我要搬回莞姐姐的碎玉轩去了……”
她说着,挑高的嗓音却渐渐低而小了下去,最终有些怯怯地低头偷瞄了张雅云一眼,像是逐渐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似的。
是了,佟佳·淳意自搬来延禧宫起,就莫名其妙地有点害怕张雅云。
但安陵容觉得富察姐姐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富察姐姐可是她见过的最和善、最温柔的人。要说尊敬乃至敬畏,安陵容都只道是寻常,但若只有畏惧、害怕却是让她十分无法理解。
况且,富察姐姐治下极严,这宫中拜高踩低的风气,安陵容不是没瞧见过,但只要是进了这延禧宫的门,就没人敢缺少了一点儿这位一直未能侍寝的淳常在任何物什。
就连那些极为势利眼的内务府太监们,都得看在富察姐姐的姓氏,以及那虽不算多但到底固定的宠幸上,对她存了几分敬重。
不过富察姐姐在宠妃之中一向也好说话,除了自己与自己宫里妃嫔应得的那份外,她从不强求内务府什么,若是有贵人位份的物什短缺瑕疵,只要提前通报她一声,她都不会介怀。
说起治下,富察姐姐虽不是嫔位,但延禧宫毕竟缺少正宫主位,又因着姐姐乃是满军上三旗,所以富察姐姐居延禧宫主殿,负责掌管这一宫事宜。
就在安陵容心绪万千的时候,张雅云平静地点了点头:“说来,你来此原也是为了避莞贵人的疾,她如今早已康复,你搬回碎玉轩倒也合情合理。”
“是!”淳意立刻展颜,忙行礼道,“那妹妹就先告退。”
“嗯。”张雅云应允。
淳意刚转身向着门口走了没几步,迎面就撞见了正步入室内的诺敏:“我瞧淳妹妹那儿热闹非凡,怎么,她要迁居?”
诺敏已然看见了对面的淳意,便笑道:“呀,原来正主就在呢。”
淳意一见诺敏立刻高兴起来:“诺敏姐姐!”只见她像是刚想说些什么,但立刻就好像记起了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般停住了嘴,随后忙忙乱乱地行礼道,“诺敏姐姐吉祥!”
“不是说过不用这么多礼的吗?”诺敏奇到,但她看见淳意那期盼的眼神,又望了望坐在主位老神在在喝着茶的雅云,终是笑道,“好好,吉祥,都吉祥。”
说着她伸手扶起了淳意。
“所以你是打算搬家吗?让我猜猜,”诺敏故作沉吟了片刻,看着淳意笑说,“你是要搬回碎玉轩吧?”
“姐姐猜的一点儿没错!”淳意高兴地笑着,“我正是要搬回莞姐姐那儿去,刚跟富察姐姐辞完行。”
“嗯嗯,那看来倒是我误了你,”诺敏爱怜地理了理她的鬓角,接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便赶快回去吧,别让你莞姐姐久等了。”
“嗯!”淳意应着,“淳儿告退!”
“好,小心些。”
诺敏说完,目送着佟佳·淳意小跑着一溜烟儿钻进了自己的东偏殿,随后她转身向着张雅云与安陵容走来:“唉,你这心偏得也太重了。”
“我偏什么心了?”张雅云放下茶杯,挑眉笑道,“你仔细说清楚。”
诺敏看了看这样的张雅云,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陵容,终是叹了口气佯装无奈道:“好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