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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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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陵容第三次悄悄揉了揉自己大腿的内侧时,张雅云终于还是忍不住轻笑了出来:“怎么,今天没有随你诺敏姐姐一同骑马去?”
安陵容红了红脸:“姐姐!”
“现在知道马不是那么好骑的了吧。”张雅云笑笑,放下手中的茶盏,望了望安陵容针下那只渐渐成型的金龙。
自从沈眉庄有孕的消息传来,她就重又兴冲冲地拾起针线,想着给她已然有些生疏的眉姐姐那尚未出世的孩子绣点小玩意儿。
因着张雅云的影响,甄嬛与沈眉庄始终没向胤禛提出要将紫禁城中的安陵容给接到圆明园来,这也就意味着,安陵容彻底错过了圆明园的一系列剧情。
而作为这种变化的始作俑者,张雅云和系统自然明白,张雅云对甄嬛、沈眉庄同安陵容之间关系的影响固然是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天命启动的应对外部入侵的一种常规防御性措施——即边缘化自己不可控的因素,使其远离剧情核心。
这其中安陵容作为毫无意外为天命所标识的,被“入侵病毒污染”的因素,即使她本是重要角色之一,但天命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果断地对她进行了断舍离。
现在想来,恐怕天命的这种“排异反应”从之前张雅云没能参与“闹鬼”事件就能可见一斑了——毕竟张雅云本身就是那个天命最为痛恨的污染源头。
不过这一切对于此次只是想来度假的张雅云来说,反而是瞌睡递枕头——求之不得啊。
张雅云将一块茶点塞进嘴里,默默地咀嚼着,这时一个安陵容宫里的小宫女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手足无措地行礼道:
“奴婢见过富察贵人,安小主!”
安陵容被她的这幅慌慌张张的样子弄的有些奇怪,于是她在与张雅云对视一眼后,放下手中的绣具轻轻扶起行礼的宫女:“怎么了?不着急,你且慢慢道来。”
小宫女抬头紧张地望着她:“安大人出事了!”
安陵容双手微颤地放下看完的家书,正急得眼泪不自觉地涌上眼眶,她张皇无措间下意识地向张雅云望去,却见她正平静地放下茶杯,随后镇定地看着自己。
张雅云的这幅模样像是一针强心剂般,立刻就让安陵容冷静了不少,她稳了稳自己刚想开口。
“陵容,”不想张雅云却先她一步说话了,“此事事关重大,需要尽快解决。”
安陵容眨了眨眼,听着张雅云说下去:“但‘尽快’并非‘着急’。”
安陵容听了,闭眼默默地进行了个深呼吸,接着她睁开双眼看向张雅云:“陵容明白了。”
“嗯,”张雅云点了点头,“同时不妨群策群力。”她说着抬头看向身边的榆儿,“差人去西苑请博尔济吉特贵人过来,就说有急事。”
“是!”榆儿立刻领命下去了。
安陵容一路望着榆儿快步远去,随后她扭头看向张雅云,堆在眼眶中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如此看来,其中关窍仍在军粮。”诺敏听完事情原委,放下茶杯想了想。
张雅云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安陵容抿了抿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军粮的事情,就由我这边想想办法,”诺敏思考着说,“我即刻修书一封予我父亲,求他向皇上请旨筹措军粮,并由我的兄长负责押运,务必保障前线补给,如此一来陛下的火气应该也能降下去些。”
“如此甚好,”张雅云与诺敏对视一眼,接着望向安陵容,“至于陵容父亲的事,富察家在济州还是有些门生的,现下保得其在狱中无恙应是不难,只是……”
“只是?”陵容刚刚有些放下的心此刻又再度提了起来。
“只是,这并非长久之计,”诺敏接话道,“令尊的生死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嗯,”张雅云点了点头,“一是要看圣上是否打算从严处置,二则在于安大人是否确实无辜。”
“既如此,如之奈何?”陵容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
“皇上那边,我等毕竟不在御前使不上力,但若是博尔济吉特大人愿助我等一臂之力,应是尚有转圜的余地,况且我想着,同在圆明园的莞贵人、惠贵人和皇后娘娘等人许是也会替安大人求求情的。”
张雅云顿了顿:“至于安大人的清白……此事照理应由济州协领沈大人处置,听闻沈大人刚正不阿,应是会秉公执法,但为保妥当,我也给我的兄长去信一封,请他求个讨贼的旨意以安后方,那便可在济州界内对此事过问一二。”
陵容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等到张雅云说完,她闭了闭眼——她眼眶中的泪水也就因此而落了下来——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就要跪下去。
坐在她身边的雅云、诺敏二人自然立刻扶住了她,张雅云不忍地皱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两位姐姐的大恩大德,陵容无以为报……”
“你还跟我们说这个。”诺敏很不赞同地摇摇头,扶着陵容重新在椅子上好好坐下,随后她注意到了陵容脸上的泪痕,终是叹了口气,怜惜地用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不说这些了,你也不要太当心,自个儿的身子最要紧。”
“嗯。”陵容呜咽着应道。
张雅云心疼地看了她们一会儿,说:“那诺敏,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诺敏抬头看了张雅云一眼,点头:“好。”
因着张雅云等人的四处筹谋,还有甄嬛那边的相互帮忙,这件事倒是比原世界里解决得更快更顺当些,没多久安比槐便沉冤昭雪,官复原职了。
只是对张雅云而言,她还另有打算。
这日,安陵容在延禧宫内接着绣她给沈眉庄准备的婴孩衣裳——沈眉庄与沈自山为他父亲的事也多有出力,她自然对此感激不尽,对待这些衣裳就更是尽心尽力了——张雅云坐在她身边喝着茶,思索着开了口:
“陵容。”
“嗯?”安陵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军粮一事虽已过去,但我思量着,有些打算还是想说与你听,看看你是如何考虑的。”
安陵容闻言放下手中的绣具,正色道:“姐姐但说无妨。”
“此事虽不是令尊之过,但前朝事务错综复杂,即便安分守己,也不知是否会受他人牵连而获罪,所以我想着,若是令尊有意,富察家许是多少能予些荫庇,只是我兄长他……他也是个榆木脑袋,我若是向他开口,令尊怕是就只能得个散职,做个富贵闲人了……”
张雅云刚犹犹豫豫说道这里,抬头询问般地看向安陵容,就被安陵容干脆的声音打断了:
“姐姐的心意,陵容明白了,”她浅笑着看回张雅云,“家父的性子,我最是明白的,他哪里做的出什么功业,若是托姐姐洪福,能成个富贵闲人,那才真真是给他保得了一条性命呢。”
“既如此,”张雅云笑开了,“我不日便跟兄长私下提提。”
“嗯,”安陵容高兴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落寞地垂下脑袋,“家父的这点小事,姐姐都替我这么操心……只是比起家父,我更担心家母——她虽名义上是父亲的正妻,却很是不受家父怜惜,父亲薄情娶了好几房的姨太太,可怜我母亲却还为他卖绣品捐官,熬坏了眼睛……”
她说着不由得有些落下泪来。
张雅云看着动情的安陵容,默默侧身过去,抚了抚她的脊背:“这也好办,等过些时日,我们瞧着可否有机会给令堂谋个诰命夫人,如此一来,也就不怕她被那些姨娘欺辱了。”
安陵容抬头愣愣地看着张雅云,因此她的泪水要掉不掉地挂在了她的脸上,显得有些天真的滑稽:“姐姐?”
“嗯?”张雅云有些疑惑地歪歪头。
安陵容吸吸鼻子,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因此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张雅云,将自己的头默默地搭在了她的肩侧:“……姐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张雅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一愣,但随后她便微笑着轻抚起陵容的后脑:“我还想着,若你还不放心,我就请富察家的一些命妇多与令堂走动走动,这样,看你父亲还敢不敢辜负她?”
安陵容因为张雅云这煞有介事的语气稍稍破涕为笑:“姐姐说的是!”
眼见姐姐想与自己谈的事结束了,安陵容在张雅云的身上默默多赖了一会儿,然后终是有些不舍地直起身子,迅速擦干了眼泪,眸子闪闪鼻子红红地重又拾起自己膝上的绣具来。
在她身边的张雅云瞧着这个已到收尾地步的小肚兜,并没有告诉她,这个礼物怕是用不上了。
天高云阔,一匹血色宝马迅速在马场上飞驰而过。
诺敏一骑当先、神采飞扬,等到她与自己的马儿终于尽了兴,她才慢慢引导着热气腾腾的俊马停下,得意洋洋地调转马头,看向身后还未赶到的朋友们。
没过多久,张雅云便策马赶到,她骑着马与诺敏并肩而立,而就在她们已经聊过一轮的时候,安陵容才终于姗姗来迟。
“想来过几日,圣驾就要回銮了。”诺敏懒洋洋地甩动着马鞭。
陵容看了她诺敏姐姐一眼,笑道:“不过这倒也热闹。”
“是,”张雅云应道,“整个夏天都让你撒欢了个够,你还不知足吗?”
诺敏侧了侧脑袋:“算了,也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