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冷心皇帝后》清酒满壶

16、第十六章 试探

　　　　苏清芙回到了殿宇内，倒是不敢乱走，小腿处的伤实在有些严重，是以日日都规规矩矩地在寝殿内养伤。
　　这两日周婆子手下的一个侍女，倒是机灵地熬了补血的四物汤，最近日日的送到苏清芙的面前。
　　连着送了几日，便理所当然地能在苏清芙面前说上几句话。
　　苏清芙听说她家中也有弟弟妹妹，再瞧着女子那粗糙的不似姑娘的手，甚至有一次小梦瞧见她手臂上有瘀青伤痕。
　　苏清芙知道周婆子的手段，瞧着这侍女心中有些不忍，于是总爱留她，给她一些茶点吃，给她一些金创药。
　　那侍女千恩万谢，对苏清芙的伺候更是上心。
　　偶尔的，她也会无意地说几句自己负责的“工作”。
　　苏清芙是清楚的，周婆子有联系益州的渠道，但是未曾想，竟是眼前这个侍女也是其中一环。
　　最近侍女和小梦总是爱说道益州的时光，也令苏清芙起了几分思家的愁绪。
　　她想起和弟弟在母亲膝下听讲书的时候，那湖面吹来的风，还有绵延细雨时，她们围坐在炉火旁，看着火堆里烧着的红薯。
　　还有临走时，母亲通红的双眸，还有弟弟抿住的唇角。
　　“罢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我小腿伤口感觉不那么疼了，我们去花园里散散心好了。”
　　苏清芙从不让自己陷落在难受中，于是开口打断两人，开口说道。
　　话音落，却见那侍女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犹豫。
　　“怎得了？”
　　侍女抿了抿唇，摇了摇头，说道：“无事，奴婢时间耽搁得有些久了，这便下去了。”
　　“去吧。”
　　苏清芙略颔首，瞧着那侍女离开。
　　小梦察觉到异常，扶着她走下榻子，低声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小侍女来的时间未免太巧了些，况且一个能接收消息传送的侍女，周婆子竟是任由她来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
　　“稍微注意一下这个侍女，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目前手中并无他策，确认此人是否真的能通信。”
　　小梦立即应是，随后便搀扶着苏清芙往殿宇外走。
　　刚出了长巷，便远远地瞧见在园林中用茶食的顾轻瑶和楚景鹤。
　　苏清芙有些吃惊，却不欲与两人对撞，正打算离开，却瞧见两人已经瞧了过来。
　　“皇嫂。”
　　楚景鹤先起身行礼，随后顾轻瑶也有些不耐跟着起身行礼。
　　苏清芙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温柔地问道：“怎的在这般烈日下来园中，仔细中暑呢。”
　　不得楚景鹤回答，一旁的顾轻瑶眼眸不善地逡巡着她的面容，冷笑一声说道：“我们大楚的人，个个都是泥水里滚出来的，哪里能和益州好女相比？”
　　“不过是小腿受了伤，听着还以为是折了骨，断了筋，如今瞧着却是在殿宇内养得越发红润了呢。”
　　此话倒是没错，苏清芙因着年幼少食的缘故，如今伤了身子，觉得气血亏，就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一些油荤，如今身子润泽了几分不说，就是面容瞧着也红润了些。
　　她闻言，微微垂眸，似乎是不经意一般，开口说道：“顾姑娘，本宫最近气血却是好了些，都是因为宫殿内有一个侍女最是擅长炖煮补气血的药膳，极好下口不说，只是喝了几日，就觉得气色都好了几分。”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面上一掠，又继续说道：“我让侍女去为顾姑娘煮药膳？”
　　顾轻瑶脸色难看，怒问：“嫂嫂的意思说我脸色不好看？没有气血？！”
　　苏清芙第一次被此女噎住，忙开口说道：“哪里？顾姑娘面容可爱，活动灵动，自是和我这般易血亏之人不同的。”
　　一旁的楚景鹤开口，姿态疏离。
　　“还请皇嫂赎罪，外男不便在此耽搁，本王有要事，就先告退了。”
　　苏清芙自然是不会阻拦，温和开口说道：“王爷自便就是。”
　　楚景鹤抬步就欲离开，却刚路过苏清芙，脚步一顿，忽然开口说道：“皇嫂，本王倒是听闻如今益州世子开始上朝参政了，听说那是您亲兄长？”
　　苏清芙一愣。
　　“果真虎父无犬子呐。”
　　楚景鹤不等她答复，语罢就径直离开了。
　　“哼，嫂嫂，听闻益州城主有几个儿子，但嫡出貌似就那么一个，倒是少了您为兄长前途忧心呢。”
　　话说完，顾轻瑶连礼都未行，便绕过她径直离开了。
　　苏清芙满不在意，只楚景鹤的话却是落入她的心口。
　　她的弟弟，如今就和世子一同读书，如今世子入了朝堂，那弟弟呢？
　　弟弟会不会一同入朝堂？可弟弟年岁比世子小了三岁，应当还是在书堂读书的，世子不在了，有没有欺负他？
　　母亲呢，如今母亲身份抬为贵妾了，日子好过了，但弟弟和她都不在身边，会不会孤独？
　　“姑娘，别太担心少爷和夫人，夫人瞧着柔弱，但当初在那样艰难的时候都能护着您和少爷，少爷更是自幼聪慧，如今入了学，定是更为努力，当初少爷便说了，一定刻苦，日后护佑您和夫人的。”
　　小梦自然是知晓她在想什么，低声安慰道。
　　苏清芙收回神思，拍了拍小梦的手，她缓缓落座于方才楚景鹤坐过的石凳。
　　她抬眼一望，亭檐恰好如同画框，画卷内是水天一色的碧蓝，远处森木粼粼，天和矮山倒映在湖面，景致飘然，浅淡雾气和天空白云辉映，像是入了仙境。
　　身上是一身杏粉外衫，头上梳着妇人发髻，仅在鬓边簪了一枝海棠。
　　养伤这些日子养出一点柔和的圆润，非但没有折损容貌，反倒添了一层润泽的妩媚，海棠艳色落在颊边，更衬得人面如春。
　　.....
　　楚伯懿刚回勤政殿，身后跟着的是户部侍郎和礼部侍郎。
　　户部侍郎嘴里不断地说着今年的账目，刚说完，等着陛下问政时，上头却未传出声音来。
　　户部侍郎和礼部侍郎悄然对视一眼，又悄悄地往上瞄了一眼。
　　却只来得及瞧见男人从窗外转过来的脖颈。
　　户部侍郎连忙收回视线，身子绷直，不敢乱看。
　　直到一盏茶后，两人出殿宇，户部侍郎下意识地朝着方才窗口的视线望去，却被一假山遮住。
　　殿宇内，原本批阅折子的男人，看着眼前的益州城主正在囤积粮草的内容时，朱砂笔一顿。
　　他转过头，再一次看向了方才阁楼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