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冷心皇帝后》清酒满壶

15、第十五章 名字？

　　夜深坠星，淅沥沥的水声落在窗外的芭蕉树上，滴滴答答，像是回到了秋日里的益州。

　　苏清芙并非自己愿意醒来，而是小腿处传来的阵阵阵痛令她从酣眠中惊醒。

　　帐中静谧，沉甸甸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屋内并无夜灯，漆黑中，苏清芙渐渐地闻到了那不属于她的香气。

　　她最后的记忆便是在床榻上男人身侧被大夫上药的时候。

　　那这里……

　　她缓缓地合上眼，屏住呼吸，忍着小腿的疼痛，想要令自己再一次强行入眠。

　　忽然，身侧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膝盖处。

　　“啊。”

　　苏清芙一惊，顿时惊呼出声来。

　　“嘘。”

　　男人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接着那握着她膝盖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伤口边缘，一股不由拒绝的温热的感触瞬间从皮肉渗透到了骨头里。

　　苏清芙这才意识到男人竟是在给她疏通脉络，令她疼痛到僵直的小腿不那么难受了。

　　“陛下。”

　　即便视线一片昏暗，但苏清芙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男人。

　　在这几乎全黑的视线里，隐约可见男人的一点轮廓。

　　男人的威压依旧在，可或许是视线太过昏暗，又或许是此刻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膝盖处，苏清芙大着胆子，就这么直视着男人。

　　她感觉到男人也在看她。

　　机会或许就这么一次。

　　楚皇和她的父兄不同，她所求也不多，以后她只想和娘亲弟弟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你在紧张。”

　　男人语调随意，但语气却是陈述。

　　苏清芙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伸手攀附上男人的脖颈。

　　男人的肌理是这样的明显，像是攀附上了坚韧的石头，遒劲霸道。

　　她微微垂眸，避开了男人的视线，声音也颤颤悠悠的。

　　“陛下，臣妾仰慕您许久，今日更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她说完，便将自己的头倚靠似的放在了男人的胸膛处。

　　而那原本握着她膝盖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

　　“皇后，”

　　话音落下，顺着男人起身的动作，苏清芙跌入被褥间。

　　竟是失败了吗？

　　就在苏清芙有些茫然，眼睁睁瞧着男人迈步下榻时，却又听见他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苏清芙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竟是愣住，有些错愕地看向了男人。

　　随后她便意识到了，是的，他理应是不知道自己姓名的。

　　当初为停止战火所订立的婚约，本就是一场绷在弦上的谋算。

　　所以她才能理所当然地代替嫡女出嫁，因为无论是大楚还是益州，都并不在意停止战火的质子是谁。

　　而当日大婚，更是无拜堂合卺，以及册金宝。

　　所以日日忙于国事的楚皇，如何知晓她的名字？

　　就在侍奉的侍从点上烛火，令这原本漆黑的殿宇变得明亮时，苏清芙也稍微起身，回答道：“臣妾名苏清婉。”

　　“清婉？”

　　男人略转头，目光笼罩着少女，似乎是有些戏谑，竟是开口说道：“如此芙蓉国色，却取了这个名字，益州城主竟这般不会看人。”

　　他语气戏谑，却令苏清芙心中一紧。

　　“母亲说父亲希望女儿温婉娴静，是以取名清婉。”

　　“嗯。”

　　男人并不在意，转过身便入了净室。

　　随着男人入内，殿宇外候着的侍从捧着器具鱼贯而入。

　　她这才知晓，陛下是要起身了。

　　而屋内的侍从们纷纷规规矩矩地站着，并无一人抬眸看她。

　　苏清芙不敢惫懒，连忙起身待男人带着水汽走出净室，她便起身，上前侍奉穿衣，而男人并未拒绝，只展臂而立，那微微湿润的洁白内衬，令他的躯体近乎完全地展露在少女的面前。

　　高大而威武。

　　殿宇里没有半点声息。

　　苏清芙踮起脚为男人整理斜襟，小腿有些不稳，男人一手便握着她的腰。

　　“过去坐着，不用你伺候。”

　　她脸颊微发热，似乎是有些羞赧，仓促点点头，便在男人松手时，转身坐在了南窗下的榻子上。

　　她的目光也不敢乱看，只略略地逡巡了一番殿宇陈设。

　　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再开口，只在离开前对着她说道：“御医三日为你换一次药。”

　　不等苏清芙起身行礼，便阔步而出，踏着夜色离开。

　　她却依旧起身，规矩地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行礼感恩，起身时，顺着视线瞧去，只见四方的庭院，一株参天繁茂的梧桐树正好与起伏的绿瓦齐平，碧蓝的天都做了染色的宣纸，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苏清芙缓了缓，等着膝盖处的疼痛好些了，这才穿上昨日的外衫，出了殿宇。

　　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像是踩着男人踩过的脚印，却依旧读不懂男人的心。

　　她的脚步不由得放轻，只觉得被男人触碰的膝盖依旧残留着他的温度。

　　……

　　直到次日白日，整个别苑都知道昨夜那来自益州女的皇后，竟是宿在了皇帝的殿宇内。

　　一时间，整个别苑人心浮动，外朝却依旧一无所知。

　　而顾轻瑶和楚景鹤今日一同在太后殿宇内，当场知道了这件事情。

　　那小侍从恭敬禀告道：“陛下今日一如既往与朝臣共议国事，并未耽搁，只昨夜陛下传皇后侍奉，深夜陛下抱着皇后回了寝殿，皇后昨夜便夜宿于陛下寝殿。”

　　陛下勤勉一如既往，但益州女虽为皇后，却无皇后之实，人尽皆知。

　　但自昨夜之后，或许有什么不一样了。

　　太后闻言，蹙眉沉思，楚景鹤思及昨日未能调查出的刺杀，脸色阴沉，反倒是一旁的顾轻瑶脸色苍白，怆然欲泣。

　　太后瞧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万般疼惜，命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百般安抚。

　　直到半炷香后，楚景鹤和顾轻瑶一同离开，两人也是自幼一同长大。

　　楚景鹤瞧见她这副模样，又想到大哥昨日对他说的话，心里有些无奈，想了想开口说道：“瑶瑶，你若是钦慕皇兄，可不能使小性子，反而坏了皇兄的大事，届时就算是母后也是救不得你。”

　　顾轻瑶满脸不甘，咬了咬唇，低声说道：“难道就任由那益州女奸计得逞？让益州血脉分大楚半壁江山？！”

　　楚景鹤自然也是极为厌恶益州城主，当即冷笑一声说道：“小性子自然是不可的，但皇兄本就意取益州，如今朝臣各种献计，倒是不如用一用这陌路美人。”

　　顾轻瑶顿时眼眸一瞪，亮晶晶地看着他。

　　“世上世人，皆有所求，便可为人所用。”

　　楚景鹤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