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夫君的直球天降》曾直

92、第 92 章 我们来打个

　　章煜躲在城楼上的正厅中，军士搬了屋中的桌椅将门抵住了。不时有弹丸、箭矢射从外射进屋中来。

　　章煜明白过来——马巍这是投靠了睿王！他能背叛他一次，为何不能背叛他两次、三次？

　　他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竟也想要自己的命。

　　“轰”的一声，门外爆炸了，抵挡的桌椅被震飞了，门也破成了几块，房梁上抖一片落灰尘杂物。

　　两个达日罕军士就要从轰开的门口进来，朱雀营军士很快从爆炸中反应过来，朝着门□□击火铳。

　　又一包炸药扔进了屋中，章煜大惊，青山拉着他来到窗户旁。章煜随青山一道翻上窗棂，踹开窗户跳到了走廊上。

　　屋中的炸药轰然爆炸，同时引燃了屋中放置的火药弹丸，产生了第二次爆炸。

　　章煜、青山和几名军士被爆炸的威力冲击撞到城墙栏杆上。章煜的左臂、背上均传来一股剧痛。
　　城楼的东南角垮塌了，房梁砖石滚落，砸到下面的达日罕军士和遥城守军。

　　走廊东面满是达日罕军士，他们一见到章煜，便开始射击。

　　章煜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随青山等一起躲到倒落的门窗木块后，并向达日罕军士放射手铳——他身上也带了自发火铳和弹丸火药。

　　今日风雪猛烈，达日罕军士手上的鸟铳并不能高效连发，这给了章煜和朱雀营军士一些信心。

　　走廊西面的军士赶紧上前护卫。

　　达日罕又扔了一包炸药过来，正正落在章煜身边！

　　青山眼疾手快地捡起扔回了东面。

　　炸药方一落地便炸开来，数名达日罕军士被炸得飞下了城楼或撞到墙壁上，整个城楼都在震颤。

　　他们身侧的窗户上又有木块砖石落下来，章煜的头盔已不见，只能用手臂护着自己的头。

　　“陛下受伤了！”青山道。

　　章煜这才发现有血顺着自己的手臂流了出来，他道：“不碍事，勿要声张。”

　　青山无法，再次看了看东西两面，楼梯都被达日罕军士堵住了，救驾的遥城守军上不来。

　　他们仍是无路可逃。

　　*

　　马婧娆提线木偶似的跟着马巍跑了一阵，突然拉住马巍停了下来。

　　马巍见她已冷静下来，心中稍稍安定，却听她道：“我要回去救陛下。”

　　“什么？”马巍尚未反应过来，她已转身往回跑了。

　　“婧娆！”他追上去抓住她。

　　马婧娆道：“皇后之位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同父亲和长兄一样，青史留名。我想后人说起马家，夸赞满门忠烈，而不是鄙夷我们卖主求荣。”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那些都是身后虚名，有什么现在过得好更重要？父亲、大哥去后，母亲多少次暗暗垂泪？外面再多的夸赞，能换回他们的性命吗？”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绝不要靠出卖旁人来让自己过得更好！”

　　马巍：“你现在过去又能做什么？那些达日罕军士，你能奈他们何？”

　　马婧娆拔出手中的剑，“我练了十余年，今日或许可以用它杀敌了。”

　　“不可！”马巍又要去拉马婧娆。

　　马婧娆拔出剑来挡在身前，“我意已决，二哥莫要拦我。”

　　“婧娆，你……”马巍话未说完，马婧娆已跑着离开了。

　　*

　　云州。

　　苏瑜脱口而出：“你怎么知晓？”随即又想到了，“义兄算到若睿王起事，陛下必会派火器营出征宁北，便让马巍诈死投降睿王？”

　　“不止如此，”苏庸道，“马巍会率达日罕军士进城，取今上性命。”

　　一股无边的恐惧攫主了苏瑜，她的脑子一下陷入了空白，心跳一下一下擂得她喘不过气。

　　苏庸继续道：“睿王和马巍会想办法骗开城门，今上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下。”

　　“你为何要这样做？”苏瑜猛然站起来。

　　苏庸脸上无动于衷，“今上一死，蜀王世子章煐继位，睿王自会攻向焱京。届时皇帝年幼，靖国公叛变，焱京无人可用，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启用麟王殿下。而后率津南军归附，除去睿王只是时间问题。”

　　苏瑜双腿发软，跌回椅子上，“你一开始便是冲着杀陛下去的？你让麟王殿下进京，让彭洋随行，其实也是想伺机杀了陛下。”

　　“是。只可惜彭洋失了手。”

　　苏瑜撑在扶手上，眼中渐渐蕴了泪，“除去睿王之后呢？又要再除去章煐么？”

　　“章煐年幼，在朝中本无根基，让他退位让贤，并非难事。”

　　“你不论如何也要将殿下推上皇位？”

　　“只有在那个位子上，才不会有人敢随意处置他，他理应受天下礼待。”

　　“你如此处心积虑，殿下到时会感激你么？”苏瑜擦干流下的泪，“你觉着殿下知晓你做的这些事，会愿意坐上皇位么？”

　　苏庸：“那便不让殿下知道。”

　　“你以为殿下猜不到么？”

　　苏庸不说话了。

　　苏瑜又道：“你当年不愿听苏老爷和苏夫人的话娶妻生子，如今却要逼殿下按你的意思坐上皇位么？”

　　“这不一样！”苏庸也激动地站起来，“若不这样做，殿下会死！”

　　“你可知在苏老爷和苏夫人眼中，一辈子受人非议、无后送终或许也同死亡一样可怕！他们也是为你着想，你怎不愿听他们的话？”

　　“你在强词夺理！”

　　苏瑜不理会他的斥责，“你要保持自我，却要将殿下变成你想要的模样么？”

　　“我没有！”

　　“你有！”苏瑜顿了下，又亮出手腕上的镯子来，“义母给我这个镯子的时候还说，她已经想通了，你喜欢什么便是什么，她最希望的还是你过得好。”

　　“母亲……真这样说？”苏庸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期盼。

　　“是。”

　　苏庸脸上露出欣喜又哀伤的神情来。

　　苏瑜：“麟王殿下曾对陛下说，他此生不会娶妻生子，义兄可猜到是为何？”

　　苏庸看向她，心中想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

　　“你可知我为何不论如何也要来这一趟？”苏瑜不等他答话，自顾自答道，“因为若义兄或殿下殒命于陛下手上，那我与他便算缘尽，此生都不愿相见。同样的，若是陛下……死在了你的手段下，我相信麟王殿下也不可能将你留在身边了。”

　　苏庸神情震动。

　　帐中一时静默下来。

　　半晌后，苏瑜深吸了口气，“我们来打个赌罢。”

　　苏庸尚有些恍惚，“赌什么？”

　　“若遥城之战陛下逃过一劫，那义兄便说服津南军受降；若是……若是……陛下去了，章煐继位，我会帮你让麟王殿下受启用，但接下去如何做，你要由着殿下自己的意思。若你答应，今日听到的，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若我不答应呢？”

　　“津南不稳，朱雀营又有新的火铳弹丸，相信在遥城之役中其优势便能显现。答应，是津南军最好的选择。”苏瑜顿了下，“若义兄执意不答应，方才一切我会一五一十告诉麟王殿下——或者义兄可以选择囚禁我一辈子甚至杀了我，义兄已失去过一个妹妹，想来再失去一个，也没什么紧要。”

　　*

　　遥城。

　　遥城守军用盾阻挡着火铳的射击，也在不断向楼梯上的达日罕军士射出箭矢。达日罕军士不时往下扔个炸药包。

　　两方各有伤亡，但遥城守军人多，被炸退后又会立即向前，已上了数级台阶，两边楼梯上的达日罕军士约莫还有二三十人。

　　只是不知城楼上的章煜还能坚持多久。

　　马婧娆冲到城楼前，拔出长剑，加入了遥城军士的队伍。

　　章煜退到西面的楼梯附近，不断射击着东面的达日罕军士。朱雀营的军士也不时有人倒下。

　　青山道：“陛下，咱们剩下的弹药不多了。”

　　一个朱雀营军士指着城墙外道：“要不，小的护着陛下跳下去？地上有积雪厚，能保陛下无恙。”

　　青山：“不行，谁也不知道跳下去会如何。”

　　章煜：“再坚持一阵，他们人数有限，带弹药也不会太多。”

　　章煜话落不久，达日汗军士的攻势减弱了。

　　朱雀营军士与青山均松了口气，一个军士道：“看来陛下说得没错，他们的弹药也要耗尽了。”

　　章煜也稍稍松懈下来，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苏瑜来。

　　不知苏瑜此刻在做什么。若是他死在这里，她会不会伤心？是否能体会到她离开时，他的心情？

　　如此想着，他心中除了心疼，竟还生出些报复般快意的情绪来。

　　“有人过来了！”青山突然道。

　　章煜和身边的军士均举起手铳，意欲射击。

　　“等等！”青山道，“他身上绑着炸药！”

　　章煜道：“用弓箭！”

　　两名弓箭手立即放箭，箭射到那包炸药上，只是让那达日罕军士的微微停滞了一瞬。

　　东面立即放了火铳，一名弓箭手中弹倒下了，另一名放的箭也被那达日汗军士挥刀格开。

　　那达日罕军士理章煜他们不过十余步远，已点燃了引线，炸药爆炸必然危及章煜。

　　青山当机立断，立即冲向那达日罕军士，打算将他和炸药一起踹下城楼。但那达日罕军士体壮善武，顶住了青山一脚，还抓住青山的腿，将他贯到了地上。

　　青山立即反缠住他，打飞了他手中的刀，又想伸手去将引线碾灭。那军士反应很快，又锁住了青山的双手。

　　两人扭打在一起，两边皆不敢轻易再放火铳和弓箭。

　　青山眼看着引线越来越短，知不能再纠缠下去，奋力一脚踹在内墙壁上，身体向后，抓着那达日汗军士一起往城墙外坠去。

　　那军士向后倒了出去，双脚却正正勾在了垛口处。青山抓着他的手臂，悬在城墙外。

　　“青山！”章煜叫到。他与朱雀营军士方站起来，东面便有箭矢射了过来，将他们逼回了原处。

　　东面的达日汗军士有想上前的，也被朱雀营的射击逼回去了。

　　青山死命抓着那军士往下坠，那军士右手臂已被拉脱臼，仍旧用左手击打着青山的手，并猛烈地摇晃自己的身体。

　　青山死死拽住他的手臂，还是被甩得一点点松开来，最后落了下去。

　　那军士脚上一勾，腰腹用力，上半身竟勾回城墙处。他左手扒着墙垛，看向自己身上炸药的引线。

　　那引线还剩不到一个指甲盖那么长，他咧嘴一笑，身上蓄力，要奋力跳向章煜的方向。

　　两个朱雀营军士用身体护住了章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