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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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边落木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不过就是“拒绝”了晋长江喜欢的女生还有他的同桌的表白而已。
可惜这误会解开的时候，他的形象早就在被晋长江的理解中扭曲成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并且一去不复返了。
作为一个进可日天日地，退可旷课摸鱼的逆天小学生，晋长江的校园生活可太丰富多彩了。凭一己之力当上了大半个班的爹甚至是爷爷后，他抽屉里的零食多到塞不下，全是他的大孝子们进贡的。
儿子们进贡零食只用花点小钱，而晋长江要考虑的可就多了，他得努力权衡一下该带什么去投喂他的铁哥们儿。
那时，除了时常需要争夺年级第一之外，晋长江和边落木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虽然俩人不在一个班，但因为亲戚关系，他们还是成了朋友。
两个班的人时常看见隔壁班那个帅比小伙拎着个书包，站在自己班门口等人。尤其是晋长江，他身后那帮赶不走的小弟往那门口一站，跟来约架似的，又臭着个脸，老是有人来凑热闹看戏，惹得两个班主任亲自拎他们去办公室喝茶。
不过后来两个班的人就习惯了，老师不在的时候，两人也互相串班，一起玩希沃白板。
一来二去，那些学生们熟悉起来可快了，彼此遇见会打招呼，上体育课碰见了会一起玩游戏，两个班跟一个班似的要好。
六年级的时候，２班有一个女生被４班的男生欺负了，被晋长江遇到，他一个飞踢给人躺地上，又揪着那人头发扇了他两大耳光，人家还没回过神来。刚准备还击，晋长江又嫌他头发短扯得自己手酸，拧住那人胳膊，猛踢他腿弯，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跪到了小女生面前。
完事儿３班的小弟们闻讯而来，正准备帮大哥撑腰，被先一步赶到三个班的班主任们联手骂了回去。
３班班主任扶着额头，喝了两口茶才缓缓开口：“长江啊，老师知道你是个乐于助人的孩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然是非常好的，只是下次咱们助人为乐的时候，能不能下手轻点，呸，别使用暴力手段，你看看你，把人家辽选同学——”
他大手一挥指向４班那鳖孙——对方正捂着脸站在４班和２班班主任面前挨训——又喝了口茶，然后才说道：“打成什么样了都。”
女生眼里还含着泪光，瘦弱单薄的身影在黄昏中尤其惹人怜爱，校服的裙摆在风中摇晃，连着她投过来那感激的微笑映入晋长江的眼底。
哎…欸？她今天怎么这么好看？晋长江觉得自己看错了，在心中暗暗训斥自己：平时又不是没见过人家，为什么今天你小子就觉得不对劲了呢？。
“报告。”一道耳熟的声音打破了少年的无边瞎想。
晋长江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边落木抱着厚厚一沓试卷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正气的样子十分符合大人们对好学生的刻板印象。
女孩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扭过头对他笑：“班长好呀。”
边落木回了句好，就看见晋长江搁那儿黑着脸盯着他。
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人可真不让人省心。
“啊，落木来了啊，把作业放我这儿吧。辛苦你了”２班班主任满脸笑容，一脸欣慰地看着边落木将试卷放好，“对了，你去那边，就饮水机那儿，找一下咱班的奖状。”
随后回头呵斥：“还有你，怎么带的学生？出去别说我是你舅。”
４班班主任唯唯诺诺，疯狂搓手。
六六六，切般若相了。晋长江面无表情。
很难笑得出来。一想到刚才那俩人相视而笑的场面，他心里就不太舒服。
就挺莫名其妙的。
刚好他就站在饮水机旁边，边落木蹲着找奖状，刚好就在他的脚边。
班主任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讲着各种大道理。
啧，李老头真烦。
他低头假装认真听训，实则干扰边落木做事。
他轻轻踢了一下人家屁股，边落木抬头，俩人心有灵犀，开始唇语交流：
你又打架？
是那个孙子欺人太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你还挺牛。
笑话。
话说你救了我们班的人，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可以啊，拿什么？
哈？
我英雄救美不应该……
唔？不对，英雄救美不是电视里的吗？
电视里怎么说？
要……以身相许？
这个词刚冒出头，就把他吓得半死。他差点当着老班的面跳起来。
不是，不是啊！晋长江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你在发什么疯啊！
他感觉脸要烧起来了，耳朵更是烫得要命。
晋长江特别心虚，抬头望向女生那个方向，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现。
啊哈哈，其实人家根本不知道你这点小心思，无人在意哈哈……
四目相对。
女生似乎有些害羞，片刻之后就转移了目光。
晋长江心里就快爆炸了，尴尬与羞耻一并涌上心头，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似乎还有一种别的滋味，不过他没有功夫再去分辨了。
完了，晋长江往后一靠，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一阵轰鸣，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心动了。
晋长江不说话，让边落木很是疑惑，想一个报酬要这么长时间吗？
这得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事件啊。
这么想着，他忽然发现这小子脸红了。
不是吧，这是个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忽然觉得还挺好玩的。
能让他这死党脸红成猴屁股的事，肯定很有意思。毕竟这人平时装得很，对外永远都是一副“酷炫狂霸拽”的逼样，小弟们都觉得他牛逼炸了，只有他边落木知道这小子有多憨包。
估计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为了喂一只流浪猫，每天专门在校门口等待，被说中了还要强装不在乎。
只有他一个人，明明最喜欢看动画片在放映，可嘴上却说太幼稚不爱看，硬生生错过了最好看的一集。
平时再尴尬的事，他都能脸不红心不跳，靠厚脸皮子应付过去，现在这样，反而让边落木好奇。
咦？原来在这儿，终于找到了。边落木捏着奖状站起身。
啊，腿麻了。他趄趔一下，伸手扶住晋长江的肩膀。
扭头一看，这人一脸麻木的靠在墙上，脸还是很红，但看上去已经心死如灰了。
哇哦，有意思。边落木被逗笑了。
本来李老头还挺欣慰，晋长江今天终于听话了点，不仅没有顶嘴，还会跟着答应附和。
看见这孩子肯低头认错，他更是发觉自己职业是如此伟大，及时地将一个好苗子拉回了正途。啊！果然还是我的话有用，看看，这孩子就是顽皮了一点，只要好好开导教育一下，他怎么会不听？二十岁出头的李老头如是想。
然后，他就看见晋长江往后一靠，一脸煞气地盯着天花板。
脸也被气红了。
不是，我觉得我说得挺好的啊？！
女生只觉得自己磕到真的了。
平时只敢背地里悄悄看他们互动，结果今天直接被正主之一帮了忙，还近距离捡到了糖。就算被人欺负也值了！
她看着老师们训斥那个挑事的男生，心里暗爽。叫你抢我姐妹的卫生巾！这就是报应！
她忍不住悄悄看了晋长江一眼，结果发现他也在朝这边看，只好尴尬一笑。
她正思忖如何掩饰自己疯狂尖叫的内心，边落木来了。
然后她就发现，掩饰不了一点，叫得更疯狂了。
她和边落木打过招呼，眼睁睁地看着他放下试卷，径直走到晋长江面前，那个特别温柔的笑容，天啦噜，这还是我们那冷漠无情公正无私的班长？
接下来更炸裂，俩人超有默契的加密对话就不说了，啊啊啊班长你说了什么！你看看你老婆直接变红了都。
哇哇哇，眼神都不对劲了。她激动地扭头。太甜了，缓口气再磕。
班长你这个笑，好邪啊我去，不对劲不对劲。
啊，不愧是我产品，女生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甜。
两个月后。
“你，你真要走啊？”晋长江扒拉着地上的树叶，“就不能留下？”
“我跟了我爸，他要走，我也没办法。”边落木平静地说。
“哦。”
“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我巴不得你快点走，滚得越远越好。”晋长江把头埋在胳膊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这什么？”晋长江在边落木书包里发现了一个信封，粉色的，还有心形贴纸。
＂情书啊，都要毕业了，你不会没收到过吧。”
“开什么玩笑，爷收到过的情书比你作业多。”他毫不脸红地回怼一句，又补了一刀：“是你这个信封太丑了，不过正好配你。”
“滚。”
当天下午，一封情书就到了晋长江手里。
不过不是给他的。
“边落木，你确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
“不是，童煦，你真喜欢他？”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
“嗯。”女生犹豫了一下，点头。
不是，为啥啊，我我我在喜欢你，你居然喜欢我兄弟？晋长江心碎了，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想起那天那个对视，令他心脏狂跳的对视。怎么会……？
对啊，当时边落木就在他脚边。
她看的不是我。
“你和他是一个班的，你怎么不自己拿给他？”他绝望地问。
“额，啊，那不是……因为你们天天在一起嘛。”童煦脱口而出，又马上低头，只能看见她耳尖微微发红。
啊啊，这理由也太扯淡了，童煦。
晋长江不说话，童煦摸不清他是同意还是拒绝，她快放弃了。
忽然，男生向她伸手。
“行吧。”他接过那粉红粉红的信封，“我拿给他。”
“砰”地一声砸上门，晋长江第一时间拿出那封情书，丢在垃圾桶里，然后扑倒在床上，用被子埋住头。
片刻之后，他恹恹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抠出来，又将那罪恶的信封从垃圾桶里释放出来。
这辈子都不会给你的，边落木，你死得越远越好。
他忿忿不平地想着，越想越气，于是又拿起球冲出家门。
妈的，单挑，我要打爆你个孙子！
“喂，长江，在吗？”边落木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晋长江的妈妈。
“哎呦，落木来了，找长江玩吗？他刚刚出去了。”
“好吧，我等他。”
边落木也没闲着，轻车熟路地钻进晋长江房间，玩起了他的游戏机。
“哟，这是什么？”他捡起地上的信封。
看见上面的大红爱心，他忽然觉得很眼熟。
莫名其妙的不爽。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信封。
映入眼帘的是七个大字：亲爱的落木哥哥
写给我的？
本来还有点心虚，现在好了，直接大胆看。
亲爱的落木哥哥：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哎呀我去，这小子还会写这种话呢哈哈哈哈哈。”
但是今天，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了。
嗯，要绝交？不对吧。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其实……我喜欢你。
？
这他妈是汉字吗？
哈哈，这怕不是别人给错了。边落木安慰自己。
他往后翻。
落款：默默爱你的长江
边落木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拒绝了晋妈的竭力挽留。
“吃个饭再走啊，我已经打电话给长江了。”
“不不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虽然很不情愿，晋长江还是在第二天敲响了边落木家门。
“边落木，你脸怎么了？”坐在边落木书桌上，他随口问了一句。
红成这样，怕不是发烧了。
“不不不，我没事，没事，哈哈。”边落木赶紧摇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这个，是别人给你的。”他掏出那个粉红信封放在桌上，“自己看吧。”
“啊，不……不对，这是谁写的？”
“自己看。”晋长江扭过头，觉得自己有病。
边落木捏起信封一角又放下，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那什么，我……其实我……”
晋长江没有动，他低头咬嘴唇，眼神凶巴巴的，脸黑得像有人抢了他钱，一呼一吸都令边落木感到惊悚。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位爷。
晋长江闻言微微抬头，盯着他的脸看：“真的？”
“就……就是前天那个那个情书，就就就我那个同桌，我我我觉得文笔很好，我决定答应她了！”
“很好。”晋长江跳下书桌，“那我去告诉童煦，你不喜欢她。”
“哎？什么什么，童煦？”
“昂，不然呢，让你答应她？”晋长江心情明显好多了。
不过她会不会难过啊？想到这里，晋长江又撇下嘴。
边落木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怎么还有童煦的戏份？
童煦是他们班中队长，成绩好，人缘好，和自己的关系也还不错。
但喜欢是怎么回事？
看见晋长江脸上又开始犯难，他心更乱了，话也不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什么？！”
“我——我说……”
“我告诉她。”晋长江快哭了，“我去告诉她。”
“都怪你啊，姓边的，我他妈呜呜，我他妈失恋了呜呜。”
“不是，你别哭啊，我又没欺负你！”边落木手忙脚乱地扯纸。
“呜啊啊啊，都他妈怪你啊！”他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过了一周，边落木搬家了。
这件事没人解释。
晋长江觉得丢脸，并发誓自己再也不会为情所困（除了赛博老婆。
边落木也觉得丢脸，并发誓自己不会再给自己瞎造对象（除非某人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