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闲时无事

8、第八章 见是最

　　见是最早醒来的，在远处的冥钟敲响第六次的时侯。按照凡间的来算，天应该刚亮吧！这就是阴界的‘清晨’。
　　见只是呆坐着，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地牢不透光，会有人把牢外仅有的几个不大亮的用完的煤油灯换掉，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时间过得很慢，可又很快。见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去想，只是呆坐着。放空大脑，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好像在睡觉，可是又醒着。
　　在远处的冥钟敲打了第八次的时候，地牢终于热闹了起来。守卫一个个打着呼噜把用完的煤油灯依次换掉，换上并点燃了新的油灯。
　　有人嚷着要上厕所，有人嚷着要吃饭。守卫们有的提着粪桶朝牢里递；有的则是提着饭桶，没有碗，犯人们都用手来盛，不明的黄色粘稠物体顺着手流了下来，他们却吃的狼吞虎咽。
　　子道翻了个身，呈“大”字仰卧着，他见见呆坐着盯着外面，伸了个懒腰，也坐了起来。
　　“我们这个牢房里的人可个个都是神人，不用吃饭也不用上厕所，”子道向见解释着，他也看着牢外，眼中闪着些许火光，“这其实也是一种解脱吧！”
　　他看着不难过，其实心中已是千疮百孔了。
　　过了不久其余三人也醒了。
　　疯子又和昨天一样蹲在原来的地方，埋着头不知在干什么。大块头还是坐在他的旁边，像一个忠诚的守卫，只是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狐狸是最迟醒来的，她醒来时整个地牢以没了刚才之景，而远处的冥钟在今天已经敲了第九下了。
　　在此之前，见和子道都是在个发个的呆，虽然起初子道曾试着同见聊天。
　　可惜见这种人，如果是一问一答那还说的下去；如果是聊天的话，见光是反应就要想半天，聊一两句就能把话说死了，要不就是一说三没有。
　　“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没有”
　　“……”
　　“那喜欢什么颜色呢？”
　　“没有喜欢的颜色。”
　　“那……喜欢吃什么呢？”
　　“神不吃东西。”
　　“我靠……”
　　“那喜欢干什么总有吧！”
　　“好像……没有。”
　　见也不是故意那么扫兴的，他是真的没有。
　　子道忽然觉得狐狸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总是会和她聊的火冒三丈，但总的还聊得下去的。
　　不过他自身脾气就不大好，能进地牢就是因为和人吵最后演变成了上手打。
　　按说打架这种进不到地牢的，阴界鬼市打架的处处见。而且大都以群殴的方式出现，还有在阎王府、阎王殿外面打的，嚣张的很，结果屁事都没有。
　　阴界的阎王也是管都不管，反正大家都是妖、鬼又打不死，出不了人命。
　　不过子道打的人可不是普通人，他可牛了，出手打的人是南国，那可是阎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还不是南国那欠揍玩意故意挑衅了他几句，他那时狂的很，没忍住就上手了。然后就中了他的圈套。两人过了两手，风生就上前把他捆了起来，丢到了地牢。
　　他来时狐狸已经在了，而他同狐狸一起已经在地牢呆了百年之久。虽说地牢是进得去出不来，但子道的寿命可是无尽的，把他关一辈子实在是不现实。
　　而在地牢呆的这百年，他的性子已经被磨平不少了，至少没那么狂了。
　　“想清楚了吗？”狐狸懒羊羊的道。
　　子道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紧紧的盯着两人。
　　见点了点头，继续道:“代价是什么？”
　　“寿命……”
　　子道呼了一口气。
　　见听了愣了愣，继续说:“除了我要逃出去还有一个人也要。”
　　狐狸挑了挑眉，子道则是睁大了眼。
　　“牢里的？”狐狸意味深长的问“女的？和你什么关系？”
　　这时大块头也朝他们这边投去了目光。一个两个的都爱听八卦。
　　问题对于见来说很多，见都认认真真的去想了去听了，最后他都一一如实答道:“是牢里的，不是女的是男的，关系……我欠了他一条命，要还。”
　　就这？大家统一“切”就一声。
　　“你可真讲信义，你可是要还他一条命啊！”
　　见盯着狐狸，他说:“我和他约定好了的，要再次见面，我欠他一条命，我得还他。”
　　这次三个人都统一向见投去了目光，眼中的情绪都不一样，见都看不出来。
　　最后是子道先开的口:“你可正好骗……”
　　接着是狐狸的点评:“死老筋。”
　　大块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有嘲讽的味道在里面。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但他的眼睛的瞳色和我一样。”
　　狐狸白了一眼:“命字都不知道？你怎么欠他一命的，昨天关进来的？”
　　见点了点头
　　“给你留个五年吧！”说着狐狸这才起身，走到见跟前对着他额头敲了一下，说了一声“好了。”这就好了？
　　说实在的见没什么感觉，就……完了？
　　而接着狐狸走到牢门那里，忽然她又转过身对见道:“不过眼睛瞳色倒挺少见的，挺好看的，你们是同族人吗？”
　　“ 不知道。”
　　狐狸觉得无趣，转过身。只见她倚靠在牢门那就冲路过的一个守卫勾了勾手，那守卫竟然就跑了过来。狐狸不知道给那守卫说了什么，又指了指见。而那守卫点了点头就跑了。
　　“好了，坐着等就可以了。”狐狸说着走到了她原先的位置躺坐下，闭上了眼，“我假寐一会”说完就没动静了。
　　“哦……”
　　子道把手搭在见的肩膀上，毫不避讳的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奇怪，狐狸都能干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啊？”
　　“不奇怪。”见道。
　　“啊？”子道奇怪的看着见，“那你是知道为什么了吗？”
　　“呦吼，这么聪明？我还以为你脑子有点小毛病呢！”狐狸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现在正看着见笑着道，“说一说啊？”她颇有调侃的架势。
　　见哪知道，不奇怪就是不奇怪，狐狸呆在着这里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见只能靠着直觉与本能说道: “可能……你是个商人，做生意要和人换东西吧。”
　　“答对了见！”子道看起来很高兴。
　　“答对了一半！子道你怎么这都不记得了！”听狐狸的语气有些生气，“人家不想理你了！说话小声点，别碍着我休息！”说着她又闭上了眼。
　　子道笑着搂着见，凑在他耳边忽然拉低了声音，说:“那个女人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奸商。”
　　“奸商？可你不是说她也帮了很多的人，他们不也是自愿的。”见看着子道，他不明白。
　　子道笑了一下，他有些自嘲的道:“事情、人都是两面性的，说她是好人，她拿人命，抽人魂，换人心，把恶事都做尽了……可若说她是个坏人，她也不过是拿了她应有的回报，替人做事罢了……”
　　“我都知道啊！可是我没有办法，我还是讨厌狐狸，我也……停讨厌我自己的自大、狂妄、暴躁……我真的就是好人吗？”
　　见说: “你是好人，狐狸也是好人，但……都不是真正的好人，而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真正的坏人。”
　　子道不是来自光明，而他们也不是来自深渊。他们都降生在光明的世界，只是都被推下了深渊。
　　“谢谢你啊见，我和那么多人吐露过心声，你的回答——是唯一一个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可能因为我是一个傻子吧，见想。
　　子道的头靠着见的背，一直靠着……他许久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在牢房外面的走廊上有了声响。有两个脚步声，其中一个听起来很沉重。
　　随着声音越发的大声越发的靠近他们这里。狐狸睁开了眼，她像是等候了很久，她坐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靠在见背上的子道。她似乎有些气愤:“女的不靠，靠男的，人家吃醋了！”
　　“噗”大块头瞬间就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子道抬起头，十分不满的道:“男的你都能吃醋，谁受得了你！”
　　“我正伤心呢，现在满肚子火气！”子道骂着。
　　见无空理子道和狐狸，知道自己解脱了，他爬了起来，迈开步子朝牢门边走去。这时门开了，十分相同的套路。不过许是因为狐狸，尉迟路不是被踢进来的，是被推进来的。
　　但力气肯定还是大的，而且很突然。尉迟路来不及反应，惯性的朝前踉跄了几步。然后就撞上朝这走来的见，见肯定是反应不过来的，看见尉迟路朝这扑来，脑壳就一片空白，仰头呆愣着，等着他撞。
　　于是两人撞了个满怀，“嘭”的一声，撞完了尉迟路还带着见又惯性跨了几大步。两人可是差点一起摔了个狗啃屎。
　　“你TM干啥呢？！”这是他们再次见面，尉迟路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才是:“又见面了。”然后话题一转“我姓尉迟，名路，不是那个玩意儿！记住了。”
　　没有任何的感动，没有任何的抒情，没有任何的铺垫，也没有旁白，开头就是非常直白的骂，这或许就是最好的重逢
　　尉迟路虽然说的斩钉截铁，但仍引来了场外观众的笑声。
　　狐狸是最先开口的，只是不太正经：“呀！又来了一个帅哥。”
　　尉迟路马上就死死地看着狐狸，狐狸只是笑了一下，她道:“别那么凶嘛！我叫狐狸。”
　　“子道。”
　　“大块头。”
　　“啊？”尉迟路奇怪的看着大块头，哪有人叫这个的。
　　“他们都这么叫我，名字也不重要吧！”
　　“那……”你旁边的那个人呢？尉迟路正要问的，见却拉住了他。
　　“你脖子还好？”见盯着尉迟路的脖子，他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怎么？你又要负责？”尉迟路看着见，伸出右手指着他的脖子道，“现在只是有点疼了。”
　　“你恢复的挺快的”见说。
　　尉迟路看了觉得有点无语，他捏着见的脸说:“你就不能笑着说吗？总感觉你在嘲讽我。”
　　“对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可以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