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闲时无事

7、第七章 第七章

　　“我在找家……”见看着狐狸答道。
　　狐狸轻笑了一下，站了起来，垂眸看着见，语气略带低沉的道:“你找不到家的。”
　　“狐狸你干嘛这么说！”子道骂骂嚷嚷的又蹦到见的面前，同狐狸对峙起来。
　　“你凭什么就这么断定人家找不到家！”
　　狐狸无辜地眨眨眼，马上用一支手捂住半张脸，略微扭动着丰满的身体，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说:“子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只认识了不到半天，还是个男的的人凶我！人家看错你了！你是不是有那种癖好啊！”
　　子道一副厌恶的模样，他脑羞成怒骂着:“这人又开始演了！”
　　狐狸见自己又被子道拆穿，也不装了老实说起话来:“找不到是真的找不到，子道我可是看在你的面上免费给他提了个醒。”
　　“你……”子道气的牙齿疼，话都扯不明白。
　　而见终于是找到说话的份了，他道:“已经有人给我说过了。”
　　狐狸有些略微吃惊的“哦？”了一声，她似乎是想了想用探寻的意味问:“那你现在还没放弃还再找家？”
　　见点了点头，说:“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别人怎么说。”
　　狐狸嘴角一勾，坏坏地笑了。站在见身前的子道便顿感不对劲，他正要出声制止狐狸说话。
　　有人却疯了，不是见。
　　一直位于墙角不说话的那个人，忽然就疯了，毫无征兆。抓狂似的突然朝他们扑来。幸好那大块头反应快，一个起身，越到那疯子身上，将他强行压制在地。
　　然而仅靠着他跟本控制不住疯子。疯子剧烈的抖动着，手脚乱划。
　　“子道你快过来帮忙！”
　　子道也顾不上什么了，“哦”了一声就冲了过去，帮着大块头制服疯子，见呆愣在原地。疯子似乎很痛苦，他张着嘴叫着发出了“啊、啊、啊”的惨叫声。
　　制服过程中，疯子就面朝着见他们这边，搏斗之间难免会看到脸。
　　疯子的脸很可怕，就像是罪神的伤。血肉模糊，连五官都无法辨认出来，连着一大片一大片都是血红色的烂肉。
　　他的脸表面的一层都被剥了去，一寸肌肤也看不到。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微露出来的白骨。右眼睛是凸出来的，布满血丝；左眼已经不是凸出来了，眼球都快掉出来了，大边大片的都是淤了血。
　　脸上还能看到几只虫子在扭动。
　　寻常人见了不仅是吓，估计还得吐，实在是太恶心了。
　　“你在这里也出不去啊，怎么找家？”狐狸又蹲了下来，她看着见。
　　而见想到了尉迟路，他说:“会有办法的。”
　　狐狸勾唇一笑:“我帮你啊！”
　　“可以？”上天总是记得要给你关上门，却总忘了要关上窗。
　　“不过……你得给我一样东西作为条件。”狐狸笑着。
　　见丝毫不带犹豫的道:“什么？”
　　狐狸正要开口，却被子道给叫住了。真亏他能分心。
　　子道是听到了见和狐狸的谈话，他慌的很，艰难的转过头先是冲狐狸骂道:“臭狐狸我就知道会这样！早该拿把刀把你捅了让你长点教训！”又冲见喊着: “见！别答应！千万别答应！说什么也别答应！”
　　见看向子道，子道的眼里好像含着泪水，那是被生活所迫，被人被事所迫，他终于明白子道眼里的绝望是来源于这个不公的悲惨的世界。
　　“你看吧！他总是这样，想护着所有人，我们同他不一样……你明早再告诉我你最后的决定吧。”狐狸拍了拍见的肩膀，起身回了她最开始在的地方，她似乎有些伤感。
　　见愣坐在原地几秒，才从地上爬起来朝子道那跑去，他总算是想起要给他们帮忙制服疯子了。
　　子道同我们不一样。我们来自深渊，终会回归深渊；他来自光明，终会回归光明，如果爱他就不要死死抱住他把他拉向深渊。
　　那……尉迟路是来自哪里的呢？
　　疯子挣扎了半天，把力气消耗尽了，扑腾了几下就睡了过去，安静下来。
　　大块头和子道已是筋疲力尽了。子道脸上全是汗，红扑扑的，衣服背后被汗水打湿染成了深色，他躺倒在地上，双眼迷茫的看着地牢的天花板，他无力的道:“这样下去不行啊！起初一两周犯一次现在是一两天，迟早得把我累死！”
　　大块头坐在疯子的旁边沉默不语。虽然他只是面上有些汗，看着不是很累，但喘得特别凶，一口接一口跟要断气似的。
　　只有见还傻站着，他茫然的看向两人。
　　“见你体力可真好！”子道说“手没是吧！”这时候了，他还关心别人。
　　见摇摇头:“能动。你没事吧？”
　　子道“啊？”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啊！我没事！大块头也不会有事的！我们好得很！”说完他还冲见笑了笑。只是笑有些勉强。他现在很疼，火辣辣的疼，却不肯叫出来；他心里有事，但现在不是该讲的时候。
　　原来疯子在挣扎的时候对人又踢又抓又咬的，子道白嫩嫩的手上被挖出了好几条又长又深的血痕，鲜红的血直往外面冒。
　　而大块头就更惨了些，除了手脸上还留下了挖痕，还被疯子从身上咬下了几块肉。见看见了连带着布料的肉块从身体上被硬生生扯了下来，一并给那疯子吞了下去。
　　见没多大事，主要是帮忙，按着疯子的脚，别让他乱蹬，只是手上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裂开了点，又有血冒了出来。
　　和谐吵闹的美好之景掩盖的是波涛汹涌的现实，轻轻一戳便破了。大家看起来过的很好很幸福但其实更多的是痛苦。
　　以为来到了天堂，可其实一转身身后就是千疮百孔的世界，他们只是不愿意转身罢了。
　　子道拉着见在他旁边躺下了，睡在干枯的野草堆上。起码这里的环境比破庙要好很多，干净的多。
　　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场景，虽处于地下，却不是很潮湿，虫什么的也没满天飞，草很软，虽难免有跳蚤在里面但总比在破庙仅坐着都能感受到不知是什么虫的蠕动。
　　“你睡了吗？”子道小声的问着见。
　　见转过身面对子道，也学着子道小声的说:“没睡。”
　　随着远处的钟声想起，按阴界的规定现在是深夜，如果没猜错其余三人已经睡了。
　　“不习惯吗？”
　　这到不是，见睡眠一直比较轻，轻微一点声音就可以把他吵醒，他摇摇头如实答道:“不是，你叫我我就醒了。”
　　子道怔愣了一下，“嗯”了一声，“你要答应狐狸吗？”子道蹬大眼睛瞧着见，表现的可怜巴巴的。
　　可见不理解，直白的“嗯”了一声，“不管怎样我也要回家。”
　　子道不理解。虽然回家本身没错，但他怕见离开阴界的代价，他不想在看到一个疯子的出现，说实在的他也有些累了。
　　但那是见自己的选择，而自己最多算一个他只认识了一天的朋友，他能站在什么立场阻止见的选择呢？他能做的只有让见知道这个选择他可能会断送什么，失去什么，变成什么，让他考虑清楚。
　　“你知道疯子是怎么变疯的吗？”
　　见摇摇头，他并不想听有关疯子的事，他自己就是一个傻子，他怕疯子很像他的。但他也没有阻止子道给他讲述关于疯子的事。他不知到该如何拒绝，也无法拒绝子道的一番好意。
　　疯子的故事很简单。
　　原来疯子也是一位神，不是辅神，是副神。按理说在熬个几十年几百年的就可以成为一个主神的，只是这人犯了事。
　　具体犯了什么事，听说好像是调戏了天界的一位女主神，以下犯上，因而被贬为罪神，打到了阴界，守边界去了。
　　然后因为妄图逃跑被同行举报，关进了地牢，同他们关在了一起。说是幸运又是不幸。
　　他说他要逃出阴界，要去报仇，报什么仇？疯子没说。
　　狐狸帮了他，代价是他的三魂中的两魂。
　　人有三魂六魄，三魂:胎光、爽灵、幽情 ；六魄: 吞贼、尸狗、除秽、臭肺、 雀阴 、非毒、伏矢(命魂)
　　抽了两魂就基本傻了，相当于狐狸只给他留了一命。
　　可不是嘛，被抽走的是爽灵（智慧有关）、幽情（□□方面），那狐狸只给他留了个胎光，跟命有关的。
　　疯子也是傻，抱有侥幸心。结果抽了就疯了，永远留在了这里等待灭亡。
　　“他其实长得挺帅的，那脸……是他自己弄的。你也看到了，弄得不人不鬼的。”子道垂眸看着他，他似乎有些伤心“不过狐狸要什么是看她自己，她帮人从这逃了的还挺多的。”
　　“嗯。”
　　“你还是要走？”子道问。
　　见回答道: “我不光是因为我要回家，我还欠着一个人一条命。”
　　“命？”子道有些吃惊，但他也没有再继续问相关事件了，他只是换了个话题，他轻轻的说:“你也是神？”
　　“是罪神。”
　　“我知道，你……犯了什么事？”
　　“不知道……”
　　“我想也是。”
　　见奇怪的看向子道，他仍笑着。见却忽然觉得他其实已经随他们跌入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