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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阴卜本 ...

  •   阴卜本是打算在见到达安上城之前把他拦下带走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刚过晨城就遇到了人围堵。
      ——他们是神。
      如果是一群小神什么的,对于阴卜他们那伙人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来者竟是几日不见的君子。而且他也带了不少人马。
      “哟,这不是鬼王吗?几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虚了?” 君子一手拿着扇子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说着,很是嚣张。
      而他扇子上面还写着“岁月静好”四个大字,展现在他们眼前。
      君子一点都不慌,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
      阴卜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君子的对手,这丫很强,强的匪夷所思。
      那怎么办?既然打不过就用别的办法。
      “我虚不虚同你何干?倒是你……嘶,弄出这么大阵仗,又是设计,又是抓人,天上的仙官都拉了这么多下来,天帝不知吗?” 阴卜挑衅着。
      而君子却只是轻蔑笑笑,回答着:“怎么着你是要去告状吗?还是说你挎得进天界的大门吗?”
      君子一副得意的模样,真的很想让人想把他胖揍一顿。
      阴卜强行压下这股怒火,君子说着他痛处了,确实他最多只能用天帝的幌子来唬唬君子。
      他正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他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君子他什么都不缺,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君子收起了虚假的笑容,难得的用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道,“我要创造一个神。”
      “神?”阴卜面露疑色。
      “对啊!”君子笑了起来,摊开的竹扇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双漆黑漆黑的眼。
      君子的眼睛很好看,弯弯的,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移不开眼的那种。但阴卜知道,这双眼里所透露的只有杀意。
      “这世间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啊,想要创造一个最强的神。阴卜啊,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千年之久,还是鬼王,这怎么行呢?”
      阴卜瞳孔震缩,他明白了君子要干什么,这是他最怕从君子口中得到的答案。
      但他希望不是,一定不能是。他要君子说明点,别再吓唬人来以此为乐。
      他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道:“你他妈疯了?你他妈难道是想……”
      “创造一个鬼皇或者说……是鬼帝。”
      阴卜傻站着,一时说不出话来。真的是真的,他觉得世界正在崩塌着。
      他想君子可能是真疯了。
      鬼皇鬼帝只在传说中出现过。
      那是上古时候的事,那时天界的仙可都是真神,真正的天神,而不是他们人界的人或妖修炼出来的。
      据说每诞生一个鬼皇世间就要生灵涂炭一次。
      而鬼帝世间更是仅有一个,据说与当时的天帝主宰是实力均等的。但最终也没能逃过那场天地浩劫,与天神们一同陨落了。
      而想要成为鬼皇,据说是需要特定条件的。要有万鬼残魂的拥护,要经历怨气冲天的鬼魂嘶哑,怒火的焚烧,还要熬过天雷,而且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的。
      而怨气冲天的鬼魂还得是特定的,必须本人对人家有罪,还得是杀生只仇,才可形成。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鬼皇喜杀,并且弑杀成性。他们也没办法,但要修成要杀的人太多了,自然而然的就成瘾了。
      至于鬼帝的修成方法,就目前还不知。
      “这怎么可能?你是疯了吧?”阴卜强装镇定的道,“就算有万千残魂,那怨气冲天的鬼魂上哪找?还……”
      君子笑了笑:“怎么说到这儿你自己怎的还先停了?”
      阴卜盯着君子,半晌他闷着声音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子眨眨眼,他露出个别扭的表情,有些疯狂的道:“因为你们……过的实在是太好了……”他后面几个字咬的很重。
      阴卜不禁打了个冷颤。
      而君子似乎没注意到似的,继续发表言论:“凭什么?你们可以过的这么好?你们一点都不痛苦!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他说这凝视着阴卜,眼中的情绪阴卜说不清楚。
      君子淡淡的道:“阴卜,这个世界有问题,你们都过的太好了,没人肯下地狱。”
      “所以你是想拉人下地狱吗?疯子!”阴卜怒斥着,他心中绷着的最后的那根弦终于是断了。
      “呵……”君子勾起嘴笑了一下。
      “你不快乐,你痛苦,那你就去死啊!干嘛拉别人下地狱?”
      “因为这样很不公平。”君子冷眼看着阴卜,他面上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在阐述一个事实,非常荒唐的事实。
      “那对别人公平吗?”阴卜看着他,问。
      君子简直不可理喻。也对,一个心里有病的人,怎么可以给他讲道理。
      君子生了一副好皮囊,心却是黑的、病态的。
      阴卜不知道,君子有什么痛苦,但他不能让君子这样再下去。
      到时候如果真让他造出了一个“神”来,那么不光是他,估计很多人都会为此丧命。
      曾经,君子心里很痛苦,那么他就会让别人和他一样痛苦以此来获得心理上的慰藉与快乐。
      但慢慢的这种办法不管用了,他满足不了心中的欲望。而他看到这大千世界竟还有那么多的人是如此快乐的,所以他动了这个念头,并且要让它成真。
      他真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滚蛋。
      君子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阴卜想。
      君子所策划的一切,这已经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阴卜觉得这毫无疑问,君子是这一切的幕后凶手。
      他们要阻止君子……必须要想出个办法出来。
      ——————
      天亮了,尉迟路拖着瘸着脚的见,他们进城了。
      他们走的街上虽然人很多,但是不热闹,不管是大人老人乃至小孩,脸上都不见什么笑容。
      尉迟路有注意,和他擦身而过的小孩,眼神都是呆滞,无神的。就……好像是没有生命的提线娃娃。
      但眼下,这反常的事尉迟路暂时分不出心。
      城里人很多,但家家户户们前都挂满了大白花,挂着白灯笼。过往行人身着的衣服都十分朴素,或白或黑。
      十分的阴森。
      尉迟路是身着黑衣,在人群中并不明显。但见身上的衣服是清灰色的。虽是清灰色,但不白不黑又不灰的,在一众黑白中,实在是太明显了。
      与他们而过的人,都向着见投去目光。冷漠的,恶狠狠的。
      尉迟路被他们盯的实在是心凉。
      终于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他一把拉住见,一拐拐的就进了一间小巷子。
      “怎么了吗?”见看着见问,他不知道,他刚刚明明就在路上走的好好的。
      尉迟路皱皱眉头,十分顾虑的道:“他们都再看你,隐眼神不对,不是很奇怪吗?”
      见想了想,道:“因为我瘸。”还杵了个拐杖。
      见认为他们无非就觉得他是个瘸子,好奇的看他,鄙视他厌恶他,罢了。
      可尉迟路的目光沉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他道:“不对,眼神不对。”
      “是衣服的问题。”
      “啊?衣服?”见不解。
      尉迟路对冥婚不是很了解,但按照办丧事的那类,灰暗、丧是必须的,那是对死者最起码得尊重。
      这两个也算是相同的。
      “可全城都是这模样,实在是奇怪的很。”尉迟路总觉的见穿成这样招摇过市,恐怕要出事。
      稳妥起见,他这身衣服要换换。
      见里头的内衣是白的,但这样穿出去……多半会被当成疯子或是变态吧。
      没准还没出城就先被衙门抓了。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搞一件白衣服或是黑衣服,麻烦。尉迟路“啧”了一声。
      对了!他灵光一闪,哈!他差点忘了他是魂!没人能看见他,所以他和见换一下衣服不就可以了吗!
      尉迟路忽然就觉得变成魂还是蛮好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见,把外衣脱了!”尉迟路一边冲见道,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穿我的。”
      见看着尉迟路,闷“嗯”了一声,把外衣脱了,递给尉迟路。同时接过尉迟路的衣服穿上了。
      见比尉迟路矮点,但没什么。但尉迟路穿上见的衣服,小了点,而且穿着紧有些别扭。尉迟路忽视了身上的不适。
      正要对见说走的,忽然巷子深处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
      “两位公子,请留步,”这是一名少女的声音,稚嫩感十足,声音很是轻柔。
      尉迟路警惕的回过头。
      巷子深处走过来却是一名少女。少女也身着一身白字,个子不高,应该正处于发育的时候。
      少女缩着身子,看样子胆子也不是很大。
      少女胆子不大,再加上可能有点怕他们,所以隔他们得有点远。
      尉迟路一时不能看清少女的模样。
      按理来说尉迟路不想理,但少女目测只有十四五六,正是含苞欲放的时候。
      尉迟路会想起尉迟桔,没忍住就理了少女。
      不过少女是看不到他的。
      他拍拍见,示意让他来回答。
      “何事……”见看了看尉迟路,尉迟路用眼神又示意了下,“哦!姑娘。”
      少女歪了歪脑袋,一副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们。
      到最后她还是道:“公子穿成这样,怕是……出去……不便。”
      “不便?”见傻愣愣的看着身上的衣服,确实不是很便,有些大了。
      “啊!”姑娘见误会了,慌忙的道,“不是这位公子,是……这位……清灰色衣服的公子。”
      “啊?”尉迟路不解的看着那少女。这……这不可能!见也看着尉迟路,又看了看那位少女。
      “我?”尉迟路探究的问。
      “对啊,就是这位公子。”
      尉迟路有些惊恐的道:“你看的见我?”这姑娘见的不是什么妖,身上也没有鬼气。更不是什么阴阳眼,怎么看得到他。
      少女也蒙了,奇怪的道:“对啊,这位公子,大家……应该都看得到你啊!”
      尉迟路不解,他傻站在原地,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气氛肉眼可见的僵了僵。
      “额……”最后是少女先开的口,“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家,我家有些旧的衣服可以给你。”
      “啊?”尉迟路狐疑的看着这少女。无缘无故的帮助一个陌生人,还很可疑的邀请陌生人到她家去,这实在是很可疑。
      这究竟是泛滥的好心呢,还是一个陷阱?
      尉迟路是打算拒绝的,只是话还没说,少女就先开口了。
      “我有事想寻求仙人的帮助,所以,仙人能帮帮我吗?”少女说着就跪了下来。
      这……实在是有点措不及防。
      不过这女的不简单,先是可以看到他,又知道见是仙。
      “是同这城有关吗?”尉迟路问。
      少女点了点头。
      果然如他所料这城很奇怪。尉迟路是不打算理会的,反正应该只有少女能看见他,就目前来看这事八成很麻烦。
      见要回家,他要找尉迟桔,他们都忙得很,哪有什么时间管这些事。
      还是找正真有本事的人来吧,他们不配。
      尉迟路要开口拒绝的来着。
      “走吧。”见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这又怎么回事,今天发生的事都样样措不及防。
      见他又在发什么疯,平常一言不发的人,今天忽然就莫名其妙的发话,还是这么奇怪可疑的事。
      尉迟路都快怀疑见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反观少女很是激动,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拉着见和他就往巷子深处跑。
      现在非常的可疑,尉迟路想。
      “见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答应她?”你不是赶着回家吗?尉迟路小声询问。
      见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就觉得我做了那么多事,得做两件好的,要不……就没好下场。”
      “你怕不是被附身了。”尉迟路自顾自的想:神智都开始不清晰了吗?不是五年吗?怎么感觉见这是撑不了多久了?!
      而见看着尉迟路的脸,心里也奇怪。他没被附身,刚刚他清醒的很,就是那少女开口说出请求时,他只是遵循了本身,只是没想到,开口就是同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内心深处的本能在叫他这么做的。答应少女的人不是他?见迷茫了起来,他是谁?我是谁?
      见只知道他只是在遵循本身的本能活着,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好像非要这么做。内心深处的人在向他求救,他是谁?那就是他自己啊。
      见在向自己求救。为什么?是因为……他要死了,答应是因为他作孽太多了?要赎罪?
      还是本能在靠着本能拯救自己?
      靠救人?呵,见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所以刚刚是怎么回事?不是救自己是什么?追寻真相吗?这座城的真相吗?
      可他在乎真相过吗?
      他真是奇怪,他是傻子,傻子做事本就无常。所以这很正常,见安慰自己,又叫自己是傻子给蒙混过去了。
      但尉迟路可不是见,他在意的很。但都答应了,再拒绝真有点抹不开面子,更对不起这少女的期待。
      现在能做的,就是警惕再警惕。
      少女带着他们左拐又拐进进了一座小院子里。
      “这是我家,”少女道,“只有……我一个人。”少女又补充着。
      尉迟路注意到,少女说这番话时有些许迟疑。他不免加重了疑心。
      少女又带着他们进了屋子,屋子里很干净、朴素。少女翻出件白衣服递给了尉迟路。尉迟路穿上了,还算合适。
      这时尉迟路才注意到少女的模样,虽还小没长开,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尉迟路没一点耽搁,长驱直入。
      “仙人,救救我姐姐。”少女马上就含着泪又跪了下来。
      “你姐姐?”尉迟路看着少女,不是只有一个人住吗?
      少女顺着话又接着道:“小女单字一个黎,姓……我与我姐姐相依为命,您救救她啊!”
      “黎……姑娘,所以,你姐姐怎么了。”尉迟路问。
      说到这儿,黎姑娘就哭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道:“姐姐单字一个华,是王府的一个丫鬟。”
      “是买来的奴隶?”说到这尉迟路的也人不知难受了起来,毕竟……
      少女点点头。
      “那……你也是那……王府的丫鬟?”
      少女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我是那王府老爷的私生女……母亲是个……通房丫鬟……”黎姑娘说的有些迟疑和不堪,看得出来她对于自己的出身是非常启齿的。
      “那……你姐姐怎么回事?”莫不是她母亲有人?
      黎姑娘愣了愣,才忙解释道:“因为老爷怕夫人追究就把我安置到这里,派了个人来照顾我,而那个人就是我姐姐。”
      尉迟路明白了,敢情这姐姐是认的不是亲的。
      “那你姐姐到底是怎么了?”
      “王府的老爷他……小儿子死了,他们……要拉姐姐去……去陪嫁……”黎姑娘说的时候眼中满是恨意,坦白可见。
      但尉迟路确实越发的怀疑。
      “所以这次的冥婚……是……”
      是她姐姐和那小儿子的婚礼?可为什么要选一个丫鬟?百姓还好,可却偏偏选了个下人。
      “为什么会选你姐姐?”尉迟路问。
      “……”少女却低下了脑袋,迟迟不说话。
      尉迟路皱起了眉头,这其中是另有隐情吗?她不说清楚他们也没法处理,他警惕的道:“你不说?那我们走。”尉迟路说着就要去拉见。
      少女慌了起来,她张张嘴,又闭上了。但……经历一番拉扯后,他还是道:“因为……因为我姐姐和那小儿子情……投意和,”黎姑娘说着,却浑身颤抖。
      “是本该轮不到姐姐的,但……敢去死的只有姐姐!”
      “那老头……不是人,他就利用我姐给他那个王八的儿子……殉葬!”少女一口气说完就捂着脸崩溃的哭了。
      尉迟路有些惊恐的转过头,见面色诧异。
      尉迟路没想到。爱是无私的,而爱一个人去付出生命,他无法评价对与错;但竟有人利用这点来糟蹋别人的生命。
      就使这神圣的爱也变得荒唐,糟粕。
      而见觉得这爱怎么可以这么的不堪、恶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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