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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我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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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杀了尉迟路,你却成了这么个狼狈的模样。” 君子迈着步子,走到了桔谣的跟前定住了。
他又打量了一番桔谣,面上的表情颇为嫌弃。
“你是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的?”君子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将桔谣的下巴勾了起来,端详起来。
君子看着桔谣满是质问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桔谣感受到了,她打了个冷颤。
“我当然想杀了尉迟路,但……” 桔谣止住了声,不在说话。她伸着头看着君子,红了眼眶。
少女被订在了木桩上,浑身是伤,鲜红的血打湿了她的衣裳。少女的眼睛里含着泪,眼边满是泪痕。看着十分的可怜
“你没杀了他,” 可君子却好像是没看到似的,眼睛也不眨一下,他继续道,“你不要忘了,要不是我凭你还能活到现在?”
“我想让你死就能让你死。” 君子把脚收了回来。他冷眼看着桔谣,他撕开了伪装的面具,他的眼神冷的可以杀人。
桔谣仰着头傻看的看着君子,她不理解。
君子当然不以为然,他随意的环视了四周。忽然,他的眼神突然锁定到了一处地方。他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君子快步走去,是那满地的碎屑。
君子快速地蹲下去,捡起一块看了起来。半晌,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没杀得了尉迟路还真不怪你。”君子转过身看向桔谣,这回一改刚刚,他笑着十分温柔。
桔谣却因为君子一笑心寒了一半。
“虽然你这条狗没发挥什么作用……但是至少让我确定了一件事。”君子勾着嘴角,却是用一副鄙夷的眼光看着桔谣。
桔谣也还是看着君子,她双目放空,半晌她回过了神,她没听错,她颤抖着道:“狗?”她不是害怕,那是气愤。
“对啊?”君子却戏谑得笑着,“难道不是狗吗?或者是……母狗?”
话一出口,桔谣就愤怒的扑了上来。但也只是徒劳。君子反应迅速,桔谣一上来他就是一脚。
君子狠狠的将桔谣踩在地上,桔谣被死死的摁在地上,她动弹不得。她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不是她受了伤,而是君子是神。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算是绝望也不够形容她的心情。
神可以随意的蹂躏她,侮辱诋毁她,什么神?什么救赎?到头来神不过是利用她罢了,她不过是神的一条狗。
而她呢?就这么天真的信任着神,还真就和条讨好主人的狗一样。果然,这世界就没一个好人,都该死。
“哟,失算了呢,没想到你已经从阵里解脱了。”君子叹着气又道,“还有啊,你累不累啊,动来动去的只会更疼的!”君子后面的几个字咬的异常重。
桔谣听到了,但她没有停下反抗。
她是倔强的,在以前就是了。即使她已经被那些禽兽侵犯了不知多少次,那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反抗从未停止,她会抗争到底,被踩碎了千万次的她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拼合好。
这样就直到她死。
她没有走,也走不了,她是瘸子,怨气又太重了。而这青楼也不要她这种恶鬼走,因为怕含恨死在这里的女子报复里面的客人,他们可是特意请了大师在这里设了个死阵。
楼里的女鬼出不去,又因为种种限制能杀掉的人寥寥可数,可远远不够。到头来都为了活命,只好逮着这里面的同类杀。明明是同病相怜却要互相残杀。
桔谣也是就是死了也离不开青楼。
后来晨城陷落,死阵动摇,但也只是破除了杀活人的限制。
可有什么用呢?晨城的人都死光了。里面的女鬼们呀,又只好互相残杀,最后就只剩下桔谣了。那个最不可能活下来的鬼活了下来。
但也活不过几日了,她也只能悲愤的想着,尉迟路会相安无事,然后再重新投胎一次。
而她自己只能困在这青楼里。明明世界这么大,她却只能抬头看着远处的那片蓝天,太阳会升起又落下。她会等到她的最后一天,然后化作尘埃,或者是魂魄四分五裂散作残魂。
那时她就能出去了吗?
桔谣静静的等待着。她没等到死,等到了君子,她等到了神。神要她杀一人,那人就是尉迟路。
神告诉她,他是为了一个人而来的,只是那个人的身旁出现了一个碍眼的家伙。就是尉迟路,但尉迟路的意识被别人操控了。而控制了他的那个人很麻烦。
他们需要桔谣杀了那个人,也就是杀掉尉迟路。
桔谣不知道,既然连神都没办法解决的人为什么要她来解决。
神笑着就同她说就了:“因为,那个人下不了手,他最护短了,更何况你姓尉迟呢?”
尉迟,桔谣很少听到这个姓氏了。她……明明……
最后的最后,桔谣下定了决心,要替神杀了那个人。
即使她杀的人从实质上来说并不是尉迟路,但……死的是尉迟路,尉迟路也会像她一样魂飞魄散,这样就足够了。
而且更何况她不一定会死……
桔谣双手撑着冰冷的地,她拼命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就像过去一样。她哭着却没有一点声音,空旷的楼里只有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只是这次她好像再也爬不起来了。
“你在这一方面确实和他们一样。”君子道,“但,尉迟桔啊,你要更倔强一样。”忽然他松了脚。
“他们的傲骨一踩就折了,可我踩不断你的傲骨,”君子垂眸看着桔谣。
“你又何苦在乎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呢?”君子问。那样只会束缚着你飞向天空。
桔谣看着君子,她又再次用双手撑着已经被泪水打湿的地,浑身无力。她咬着唇,血直往外溅。
终于她爬了起来,却站不起来了,她跪坐在地上。即使如此,她任旧高抬着头,倔强的瞪着君子。她的泪水奔腾而出,与血交汇在一起,还是无声。
君子没有得到回答。他迎着愤怒的目光,他撇过了头,打开扇子,遮住了他半张脸。似乎是在回避着这炽热的目光。
“虽然没有杀掉尉迟路,但好歹有点用。”
君子一把又合上了扇子,他放在下巴下,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啪”的一下,他又握着扇子转过了头。
他笑了,道:“作为回报,这座城我就送你了!”
他说完就迈开步子朝楼外走去了。
“你就这样放了我?”桔谣冷冷的看着君子的背影,“那做好准备,我一定会杀了你!”
君子定在了原地,半晌他转过头,他勾嘴一笑:“是吗?那得看你走不走得出这楼,桔谣。”
“我……”桔谣顿了一下,眼神摇动了一下,只是下一秒摇晃的眼神定住了,她变的无比坚定了。“我,尉迟桔一定会要了你命,你!给我等着。”
君子轻蔑一笑,转身没在理会尉迟桔了,他走他的路。
尉迟桔也有她的路要走。
昔日,她终将立足于这片天地。
而他自己,想杀他要他死的人多的去了,毕竟他罪孽深重,也不知道等不等得来尉迟桔来杀他。
君子叹了口气,要做的事可真多。
他送了少女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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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回去。”
“对啊,”尉迟路转过头对着见咧嘴一笑,“舍不得吗?”
见摇了摇头。
见见没接话,尉迟路就继续自己说了起来,他道:“虽然我这个人不怎么样,但我还是很讲信用的。”
见还是没有理会他。尉迟路又转过头去看,嗯,人还跟在后头,看着有再听,但多半又走神了。
见这个人除了说话,其他时候都是在走神。
尉迟路无趣的转过了头。他们已经走了有一天多了,可黄沙漫漫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尉迟路瞟了一眼大腿,又有血渗出来了。虽然已经用绷带缠起来做了简单的包扎,但似乎没多大用处。
伤口可能已经腐败了,居然很疼,害得他走起路来都是一瘸一瘸的。
说来还真是怪,他们一个连厉鬼都算不上的飘飘却还会感觉到痛会流血,真是奇怪,这个和人有什么区别。
对了,区别还是有的,人看不见他们罢了。但却看的见厉鬼,哈,真是奇怪。尉迟路这样想。
尉迟路不知道还有多远。一直朝着东方走,那就应该到了余国边界了。
他记得余国边界是有一座城的,好像叫安上,是就山而命名的。那山挺出名的,两百年前死了个妖,据说是妖王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是传说。但他是听晨诚说的,所以该不是假的。
妖王死的地方……想必煞气什么的应该很重吧。
尉迟路心里有一番打算,他毕竟是条魂也不是什么鬼,很不稳定,也不能靠吸食阳气来维持形态。
可按照见的那说法,还真不知道要走多远,他可以去搞煞气,来充持他的形态,虽说很冒险,而且一搞他可能就做不回飘飘了,但毕竟最后他还是要死的。
那他还不如变强一点,形态能稳定点,好快点帮见回家,那也满值的。
他也没啥遗愿,活着的时候老觉得有很多重要的事还没实现,可一旦死了才发现那些事其实也没啥的。
尉迟路他呢,现在就想把见送回家,他才好能安心的去死。
想到这,尉迟路兀自笑了。
“呼—呼—”耳边的风狂吹着,尉迟路猛然回过了神,靠!
尉迟路看到了不远处有着一个螺旋状的东西向他们这边袭来。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是沙尘暴吧,值了,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死后到是见到了。
“见,快快,往回跑!不,快找能挡的东西!”尉迟路冲着见叫着,他赶忙转过身,朝后头的见奔去。
见被尉迟路一嗓子叫回了神,才朝尉迟路那儿看去,又被尉迟路身后的东西给镇住了,就傻站在原地呆看着。
“妈的,又走神!”尉迟路骂着冲到见的跟头前。一把拉起见就跑,可他瘸着腿实在是跑不快。
尉迟路记得……罢了赌一把。尉迟路拉着见,一顿冲。见就被拉着后头跑。
卷着黄沙的狂风离他们越来越近,沙子狂打着他们,风无情的阻挡着他们前进的步伐,风想把他们给吞掉。
尉迟路由跑变成了走,走的十分艰难。他觉得,风的风心离他们原来越近了。
尉迟路在书上看到过,被卷进风心里的人据说即使是神也得死,尉迟路不知道见会不会死,但他多半会死。
唯一能开心的一点就是见还在,他还拉着。
尉迟路艰难的开口道:“你抓稳了,千万别松手了。”嘴再一次闭,满嘴的黄沙,苦。
他没听到见的回答,其实尉迟路自己也不知道见听到他的话了没。
见听到了,只是他不是很明白,因为明明是尉迟路把他抓的最紧,紧得见都觉的尉迟路可能已经把他手的骨头捏碎了。
见除了能看见尉迟路模糊的背影,眼前只有黄色的一片和凛冽的风。他们会死吗?死是什么感觉的呢?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堵墙。见知道他们死不了了。他任着尉迟路拉着他走。
原来这不是墙,进了里面见才发觉。这是一个山洞。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实在是黑漆漆的。
见听到尉迟路呼了一口气。
“幸好猜对了,”尉迟路是这样说的。
“你是来过?”见问。
尉迟路回答道:“是啊,以前来过。”要知道他可是死在这洞里的,也算得上是他的墓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尸体还在不在里面,希望已经识别不出他的脸了。毕竟他在他死的地方看着他的尸体还和见一起,实在是很奇怪。
“它什么时候完,”见忽然问道。
是慌着走吗?尉迟路不得不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书里所说的。
他迟疑片刻后道:“快吧。这风来的快走后也快。”
风可真大,见呆看着,莫名的就张开嘴道:“风这么大,它会带走什么吗?”
这给尉迟路问愣了一下,他道:“会带走一些黄沙吧。”外面很干净,尉迟路想了想,“说不定……会把黄沙埋着的东西给挖出来吧。”
“黄沙里面埋着什么?”见又问。
“尸体?骨头?或许吧。”尉迟路看着洞外,夹带着黄沙的大风,哗哗吹着,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与愤怒,连石头都被它打的发出“咔咔”的声音。
“它……差点把我们也给带走了。”尉迟路看着见道。
见也看着尉迟路。
尉迟路沉默着,见也沉默着。两人谁也没说话。
“风停了。”最先开口的是见。见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就朝外面走去了。
尉迟路后回过神时,见已经出了山洞的。重见光明的大地将光送到了洞,里面明亮了不少。
幸运的尉迟路没有看到自己的尸体,里面不宽,就几十尺,干干净净的。
“再见”尉迟路小声道,他最后看了一眼山洞,朝外面走去。
见站在洞口不远几步,就停下不走了。
“走了,又发什么呆,”尉迟路轻轻的拍着见的后背,他的目光离开见,望向远处。
他也愣住了。
风啊,它是有意的。它是故意把他赶到这里的,让他看看,好好看看,看看这个世界。
眼前矗立着一排又一排的墓。它们被黄沙掩盖今日终于又是重见天日了。墓整整齐齐的矗立在这漫漫黄沙之中。
尉迟路死后两天晨城就被破城了。墓是城里人立的。
他们将他们的英雄好好安葬,可他们却暴尸荒野,腐烂生臭。
而尉迟路却始终恨着他们。他终于醒悟了他对不起他们,他实在是对不起他们。
墓林里,有一块碑,个头最大了。
上面端端正正的刻着几个大字。
——尉迟将军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