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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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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么还敢回来啊?”少女轻飘飘的道,眼中满是不屑和仇恨。
尉迟路已经不是半跪着的状态了,他正对着少女,盘坐着。
他自己先是苦笑了一下,道:“怎么了,这里,我是不能来吗?”
见站在少女后面不远,他茫然的看着尉迟路,尉迟路眼中满是躲闪与……恐惧。这个样子的尉迟路见可没见过。
少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表情却很是痛苦似的,不似笑,像是在哭。在呐喊,十分的诡异。
可下 一秒,少女突然就止住了。她收起面上的表情。高抬着下颔,俯视着尉迟路,道:“你在外面好好的当你光荣无限的将军,我在这里当我的孤魂野鬼,你回来干什么?”
尉迟路又苦笑了一下,反驳道:“晨城都没了,哪儿来的将军?这楼也没了,你这个孤魂野鬼要怎么呆?”
“所以呢?” 少女看着尉迟路,看不出喜怒,只是下一秒,少女忽然就站了起来离开了轮椅。
尉迟路惊了惊,微张开了口,只是下一秒少女猛的朝他冲来。
尉迟路脚上有伤,就算反应过来了,也根本来不及躲。
“嘭”的一声,他挨得实在是结实。少女冲上来一把掐住了尉迟路的脖子。因为带着巨大的惯性,尉迟路随着惯性,被掐着脖子往后滑了十米多远,一把被抵在了墙上。
“靠!” 尉迟路吃痛的大吼一声。
少女却愉悦起来,径自笑了。
“那不就更好了吗?杀了你也不用背负什么罪名了!”少女咬牙切齿的道。
“咳,如你……所见……我……已经死了,”尉迟路被掐着脖子,喘不过气,说话是断断续续的。话说出来很是艰难。
“我知道啊!”少女道,“可怎么够呢?我要的可是魂飞烟灭啊!”
尉迟路自知是打不过自己妹妹的。她已经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了,她已经杀了人是个厉鬼,不、应该不止是什么普通的厉鬼了。
看得出来,这次她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
尉迟路狠狠的咬紧了牙关。他拼命的伸长了些脖子,少女警惕起来,更是狠劲的掐着脖子。可那知尉迟路只是扯着脖子,冲见少女身后的见道:“见!跑!”
见猛的看向他,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尉迟路,才点点头。就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真的跑了。
尉迟路心顿时凉了一半,妈的,倒是留两句话在走啊!但这样也不是不好,果然傻一点也不完全是坏事。
只是脖子上的手的力道松了一些,少女转过了头,迟疑着。她是想要去追见,一个都不放过吗?尉迟路皱了皱眉。
“尉迟桔!你要去哪儿呢?”趁着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少女又在分神。尉迟路大吼一声,借此瞬间发力一把就反将少女扑倒在地,他也一把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子。
现在,他可以一把掐断少女的脖子了。对于尉迟路而言这实在是轻松的要命,他用这个手段,杀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他自己最是熟悉不过了。
但尉迟路深知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尉迟路只是轻轻的握着。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能分神?”这回是尉迟路轻佻的道。
少女却笑了一下,嘶哑的嗓子怒吼着说:“尉迟路,你怎么还叫我尉迟桔?我不是叫桔谣吗?”
尉迟路沉默了。这是少女的妓名,是这里的老鸠给她取的。而他也深知自从她以这个名字自称之时,就已说明她不在是尉迟家的人了。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少女开始彻彻底底的恨他了。
尉迟家族即使已经败落也依旧是高贵的,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被玷污的人背着他们高贵的姓氏。
说来可笑这个认知刻在他们骨子、血脉、思想、观念里一辈又一辈,生的高贵,死的自然也得高贵。
当时死里逃生的人并不只是尉迟路和他妹妹。
但他们很快就死了,是自杀的。过惯了荣华富贵的生活,一朝就跌入泥潭,自然是忍受不了的。他们本想带着尉迟路一起的,但尉迟路怕,怕死,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于是他就带着双腿瘫痪的妹妹继续活了下来。可惜他虽不会因为接受不了现实而去自杀,但家族从小贯彻在他脑子里的观念,却无法真正剔除。
他本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从小就是活在富贵中。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金银丝绸,玩的更是寻常家中小孩比不得的。
而如今却要流浪在街头。有上顿没下顿,干脏活累活,还要被人打被人骂,身上也从为干净过,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表的臭味,甚至要从狗的嘴里吃东西,受人笑话谩骂。
还要拖着一个毫无用处的残废的妹妹。
所以他忍不了啊,于是他就做出了那种事……换来了几天的好日子。
几天的好日子,却把自己妹妹的一生也给陪进去了。
后来经见一事,他才知道后悔。只是那时尉迟桔已经以桔谣自称。
刻在他骨子里的观念不止他一人。
他把自己的妹妹踩了个稀碎。
这偌大的家族在尉迟路看来只剩下最后两个人。可在桔谣看来只有一人,她那可恨的哥哥。
这一切都是尉迟路造成的。
尉迟路不敢去找妹妹,他怕,他真的是什么都怕。
而后来尉迟路当上了将军,他终于鼓起勇气去见妹妹,也有钱有能力去赎回妹妹了。
只是早在三年前他的妹妹就死了,被打死的,死的很不体面。他来迟了,最后一面还是他把妹妹卖到青楼时妹妹抓着自己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叫着哥哥。
他呢?却是无动于衷。
后来他见到了已经死了的妹妹。还是在青楼,他是去杀人,杀那个把他妹妹杀死的人。
这没用,也感动不了任何人,那人是杀了他的妹妹,而导致这个悲剧发生的一直都是他啊。
他的妹妹站在黑暗处,冷眼看着他,叫他滚,叫他别在回来。
当时没杀尉迟路,不是因为那是他哥哥,只是因为尉迟路是晨城的守城将军。当时已经有过不少国试图来侵占他们,不过都被尉迟路打回去了。
桔谣已经够脏了,她心中虽有恨,却不愿成为那个千古罪人,况且……晨城也是她的家。
只是尉迟路还是没把晨城给保住。
他们一把烧毁了他们的草原,践踏他们的土地,杀他们的人,灭他们的城。
尉迟路才是那个千古罪人。尉迟路没有保住他们的城,而她灭了尉迟路,那是在替天行道啊,替自己平冤啊!
桔谣一个发力又把尉迟路按到在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尉迟路看着少女,末了他憋着气道:“你其实不必在意。”
你想叫什么都可以,不必在意他们,也不必在意尉迟家族什么的。
“你还能说话?”桔谣笑着,“少在骗人了,你是什么样的,真当我不知道吗?”
从尉迟路把他买到青楼那里时她就看清了,尉迟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自私的、胆小的、狂妄的、卑劣的恶人。
尉迟路觉得自己的脖子可能要断了,他几乎吸不到一点空气,要窒息了。他的脸憋的发紫,脑袋不能在思考什么,只觉混沌一片,眼前的一切都逐渐模糊了,耳边只充斥着嗡嗡的声音。
“有罪的一直都是你。”他只听见尉迟桔这样说。
嗯?他感觉自己好像马上要飘到天上了,原来这就是魂飞烟灭吗?好像也不是很痛苦。
死在自己妹妹手上好像也没什么,毕竟罪有应得嘛,他欠的。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没有履行自己对见的承诺,也……没有对见说对不起,你没有罪,有罪的一直都是我。你的出现应该是救了我,从真正意义上的救了我。而我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要死了啊……
忽然紧掐在脖子上手忽然松开了,新鲜的空气朝他扑来,尉迟路机械的靠着求生的本能大呼着空气。
好半会儿才找回神智,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起来,耳边的嗡嗡声也慢慢消散。
是见!尉迟路打起了精神,第一个念头是,这家伙居然会回来。
而见的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长剑。射进他手臂力里的箭已被拔了出来,用破布嘞了起来。
他手握着长剑正在同桔谣打着。
桔谣当时并没有注意周边的声响,她的注意力只放在尉迟路的身上,这次她说什么也要杀了尉迟路。
眼看着尉迟路就要噶了,正是关键时刻,突然就有一把刀朝她砍过来,要不是她反应快,那刀可能就把她的头给砍下来了。
她不得已松了手,一口气朝后退了五米远。
她在定睛一看,是刚才跑了的人。呵,居然还敢回来。还坏了她的好事,她打定了主意要杀了这货。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见,人不人鬼不鬼的。很弱,他的周遭没什么灵气在流动,同样体内体外也无阳气、阴气。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桔谣没见过。她就只能看见见还吊着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是气。
这和死物有什么区别。
桔谣没有将见放在心上,像这种,她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只是一交手她才意识到这人不对劲。刀很普通,但她几巴掌打下去都没裂开,相反她自己还被剑滑了不知道几下,而对面的人半点事也没有。
桔谣急了。形式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好,她虽能站起来但也只是暂时的,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可同样她又拿见毫无办法,全力的一击就跟打在了棉花上,对方还没有被震动半分。
她是节节败退。她的每一击都被见巧妙的接下来并且成功化解了。
而同样的一旁的尉迟路也没闲着。一边感叹着见的剑术实在是太好了,废物也不全是废物,也是深藏不漏。同时又瘸着腿寻找可用工具,终于他在一间房里找到了一把弓。
这是挂在墙上充场面的,虽不是什么好弓但能射。尉迟路拿这弓掂量了一番。
又随便从地上捡起支箭,又朝上面挂了一张符。这符是镇不住他,只阵凶神恶煞的厉鬼。他身上可是备了很多的,既是防恶鬼,也是……防他妹妹。
他把箭上上了弓,握着弓,慢慢瞄准了尉迟桔。
“对不起,”他轻声道。恶人他还要在当一回。
他缓缓拉开了弓。
“见!”
见果然转过头看向尉迟路,同时桔谣出于本能而反击,朝见打过去。
只听“簌”的一声还伴着一声惨叫,箭射进了桔谣的腰上,她朝后退去,被死死的钉在了木桩上。
桔谣惨叫着,使劲挣脱着却不管什么用。
“对不起,”尉迟路道,“我不是怕死我答应他一件事,暂时还不能死……”
桔谣狠瞪着尉迟路,她大骂着:“你不怕死,尉迟路你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你就是怕死!”
尉迟路随她骂,自己径直说道:“等我……我会回来的,这次绝对不会食言。”这次是真的不会了……
滚烫的泪珠从桔谣眼里流出,一滴又一滴的从脸颊滑落,落到地上,哒哒的声音从未停止。
当时她求着他们时,也是这样的。可从未触动过他们分毫,他们只觉的很有趣,非常有趣。
“骗子!骗子!你又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都去死,去死!”
哭喊,叫骂声充斥着整个青楼,即使到外面声音依旧大的很,回声更是源源不断,充斥了这座废城,就好像这座城也在哭泣。
“她不会追上来吗?”见问。符纸撑不了多久,两柱香就是极限了。
尉迟路撇过头,他看着见道:“不会,她出不了那楼,她被锁在了那里头,永远也出不去了。”锁住她的是她自己,而尉迟路算是共犯。
他好累啊,见不解的看着他。尉迟路透过见的眼睛,他看到了见眼中的自己——实在是狼狈的很。
他狠劲憋出来个笑,问:“对了,你怎么又会回来了。”我不是都叫你走了吗,怎么就又回来了,我死在那儿不也挺好的吗?
见越发不解的看着尉迟路,半晌他回答:“因为我欠你一条命啊。”你要是死了我命怎么办,而且不是说了要帮我找家的,你就那样死了,就食言了。”
见果然什么都不懂,你没有欠我一条命啊!相反现在……应该是我欠了你一条命。
尉迟路最后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罢了随他吧,那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果然尉迟桔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一个骗子,骗别人就算了还骗自己。
“嗯,那走吧,找家。”尉迟路的手轻轻放在见的头上,轻揉了一下。
“腿不要紧吗?”
“没事,最多瘸几天。”
“嗯。”
“还有对不起,我就不该去那楼的。”
“啊?哦,那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