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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破庙、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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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身并没有见想得那么简单。
破庙中除了他还有二十几个人,而这里并不是唯一。在阴界设有几十个驻守在阴界边界的大本营,他们都有自己的片区,约莫有两千人。
而想逃,并且能逃到他们那的一天最多不过十个,谁知道会分散在哪个片区,会被哪个人逮住。
见不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反正肯定很久了,至于抓了多少魂……俩个就俩个。他运气已经算好了。
不过这么久过去了,他在破庙所见过的“同事”也不过四五个,只是听每周来这接应的人说是有二十多个的,不过不住这儿,在林里搭了房。
是不是真的见不知,毕竟从未在林中见过什么别的人或别的建筑。但这破庙里的人提过几句说辞都和那接应的人一样,想必是见过或曾经是朋友,见自然就相信了并且从未起疑。
而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沉默不言的,很少说话。并且大多数用布料捂住了全身,捂得可严实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们干的无非不过两件事:睡觉、出门机械的循环着,见也如此。
他们和见一样不用吃饭也不会死。多重的伤,不过两三天就好了,不是妖精也没有法力。
他们是什么人呢?
但并不是所有人的作息规律都一样,他们中有一个人是特殊的,他一天到晚都躺着,窝在一堆干枯的野草里,苟着一口气。见遇见这人时,他就已经这样了。
偶尔会看见他起身在破庙内走几步,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每一步踏的都跟虚的好像没踏在地上;每走一步,都会大喘几口气;每一步的完成,都像是他的生命要到头了。
厚重的衣服不像是穿在身上,那人就像一个衣架子,衣服是挂在他身上的。而且似乎随时一阵大风就能把衣服吹掉,把衣架子吹倒。
可这时他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总会冒出些尘埃来,像是他的□□脱落了,躺久了不动原来还会结灰啊身上,不过怪神奇的那些尘埃竟会发光,一闪一闪的竟也怪好看。
他是个像见一样的怪人,却不是见的同类。不过他是见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那天走进破庙的地盘时,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或是什么结界,实在是不明白这周围的树和风生为何对此避而远之。
破庙从外官看,是很普通的寺,就是设计老气了些,房顶什么的也都在,只是一旦走到这破庙里面去了,像见一样笨的人也知道为什么大家对这破庙如此畏惧了。
掀开门口的红帘,怨气便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接着是灰尘。
见愣了一下,捞着窗帘站在门口使足了眼力费力打量四方,里面实在是太黑了,破庙算是被围了个严实,压抑感很重,呼吸都觉得困难。
借着从门口和四周透进来的微弱的光芒,里面狼藉一片,掀翻的柜子,散落满地的墙灰、屋瓦、依稀可辨糊在地上的蜡油……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每一样物品上,都有的血。黑色与红色的交融,墙上地上随处可见的大片大片的红黑色物质,不祥之地。
而庙的中央冒似立着一尊雕像,光线太暗,见看的不真确,只是看形这尊雕像哪哪都挺陌生的,应该是已经陨灭的神,要不就算是建在阴界成这样了还无一点动静?
神像具体看不清,不知道雕得怎么样,不过看形,也是雕得挺活灵活现的。
“想看就走进着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见寻声而去。
原来在黑暗中,还隐藏着一个人。
那人被捂得严实,见终于是放下门帘向庙内那人靠去。走到离那人一尺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那人靠窝坐在一堆干枯的野草中,他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见看不透那双眼,它并不浑浊,却如深渊般的一眼望不到底,可却又如夜晚的星空还散着一点星光,该说美吗?
“你好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人的语气异常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似的,但话里话外竟有一种莫名的调戏意味。
见认真回忆了一下,可惜他的脑袋一片嘈杂与空白,脑袋里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对他怒哄“家!家!”因而他很少动脑子,只有这样那些声音才不会吵他。
“我不记得了”最后他是这样说的。
那人却勾起嘴角,笑着吐出话来:“说实在的你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和我没关系吧。”见实在是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尽管见尽力做出一副我不像听的样子,可那怪人却沉下了语气,冷哼一声,他道:“那人是个负心汉、白眼狼。”
“他负了你?”他可不希望仅仅是因为长得像而被记恨上,没道理。
“你这话说的真不好听”那人白了他一眼,这时他一点也不像是个吊着口气要死不活的人。
“对了,你叫什么?”他问。
“见”
“贱?”那人面带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姓什么?”
“姓?”这回是见迷茫的看着那人了。
“姓啊……嘶,我……”见认真动了回脑,只是大脑的回应仍是一片嘈杂,他是失忆了吗?明明很多事情他还有印象的。
那对了啊!他到底姓什么?他居然忘了他姓什么了?
姓氏号召着一个人的身份,比名还重要,那是证明他的存在啊!他从哪个家族来,他的父母是谁,那是只有他的归宿。
那会不会他本来就没有姓氏呢!?没有归宿呢?那回家算什么?一瞬间见仿佛跌落深渊,痛苦麻痹了全身,麻痹了大脑,眼前的一切似乎虚无了,时空错位了,世界仿佛不存在了。
“喂”一个声音涌入耳中,见被拉了回来,却没有劫后于生之感,有的只有迷茫。
“我知道了”那人在他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
所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呢?他可什么都没说啊!真是一个怪人。
短暂的迷茫后,被那人拉醒,见还是想回家。
后来见知道了那人叫青,被这里的人叫做青。至于他的真名,姓什名谁,到青死时见仍不知道。看来和他一样没有归宿不止他一人。而唯一所知的是青原来和他一样也是一位神——罪神。
住在破庙里的人很少会同时聚在一起,他们区域就两个裂缝,裂缝不会呆在原地,会到处跑移动。
他们自然也会到处找,没有固定的作息规律,没有相同的路线,但也神奇的行成了一套固定的轮班规律,你找我休息,我找你休息。总结下来就是外面至少得有一个人守门。
见用不找融如他们,从进门那刻起他已经融入了。
他们并不对见的到来而感到吃惊或是惊喜,没有表情,没有语言,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是在这破庙内多了一个会呼吸的活物。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着,起早贪黑,不辞劳苦。他们也是在为自己赎身而为阎王打工的吗?
他们也是和他一样想回家的人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见和他们共处的时候并不多,回来时破庙中大多会有一两个人。大家总是沉默着不说话。
看得出来青挺想同他们交谈了,他一天到晚总窝在同一个地方,没人陪他,什么也不能做。可惜这里的人不大理他,他只会一个劲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时候这里的人比见更不像人。
见终于知道这满屋子的血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见过被捉住的魂也成为过捉住魂的人,魂虽不是人,也会流血,就同神一样;会愈合,也同神一样。不过流血同为两者受伤的标志。
魂被捆住丢在破庙墙角,魂拼命的在地上摩擦在地上会流下血痕,面目扭曲,会咬破双唇脸上都是血,还会不断的从嘴里吐出脏话和恶毒的诅咒。绳子是绑不住他们的,得用铁索,铁索上都是血腥味。
而捉住魂的人,都不会太好。满身的伤,手脚骨折错位,那都是常态,断手断脚就更不用说了。
对他们和见而言都是接得上的。
但很疼,不管是受伤的那一瞬间,还是伤后,或是康复。疼痛并不会因为见是神而减轻,可那种痛却并没有让见刺骨铭心只是会因行动不变而皱眉。
他们也能像见一样面不改色的接受着,仿佛没有痛觉。接骨,矫正骨头一类的很轻松,可将两个分开的部位连在一起可不容易了。
没有专业的大夫,一切靠自己。刺进肉里的针会带着线,不断穿梭在两个物体之间,直到血肉模糊的两个东西紧密的连在一起,不会分开为止。
大家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
血会溅的到处是,缝在一起的两个部位,会在三天之内长在一起,会花一周时间矫正到正确的位置。接这东西靠的是直觉,就算接错了,它自己也会长回原来的位置。
见也明白了为什么他门要将自己捂得这么严实。因为这里很潮湿,破庙中随处可见的蛆虫、跳蚤以及满天飞的苍蝇、血吸虫,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对于它们而言这里还真是天堂,它们被喂得肥肥胖胖。
暴露出来的伤口带着血,黑压压的苍蝇会迎拥而上。坐在地上也能感受到地上虫的蠕动。
被感染被啃食被寒气侵蚀的伤口,会化浓,会溃烂,也会愈合。
这时的他们会开口说话,会有同类靠着取暖的同病相怜之感。虽然它们这潮湿的连火都生不起。
“我们身上没一块好肉,烂到了骨子里。”
“我们有罪,活该如此。”
他们会笑起来,眼中似乎也含着泪水。他们却没有哭,只是一个劲的的说着这我有罪。
他们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有罪。
你见过地狱吗?我见过。我来自地狱我是罪恶的化身,是他们强加在我身上的罪名,而我竟要为自己赎身,为他们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