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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风生得到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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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生得到消息时,正在校订压来阴府的魂。得到通报后他二话不说,就将手上的事一甩,马上就离开阴府去阎王殿拜见阎王了。
只是风生以火急火燎地赶到阎王殿后,步入大厅却左右不见办工桌上的南国。
风生有些焦急的站在大厅中环顾四周,还是不见阎王的踪影。他烦躁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要去问阎王殿的侍卫。
“怎么了,这么慌?”这时南国悠哉悠哉地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拐来的鸟笼,鸟笼里关着两只鸟。
风生愣了愣,将目光放在了南国手中的鸟笼上,面露疑色。
南国眨了眨眼,仍就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捧着鸟笼,径直走过风生。来到堆满册子的办工桌上,一把就将桌上的册子尽数拂到了地上。
最后才将鸟笼放在干净的桌上,而南国自己也靠坐在了桌上。
南国先是对风生笑了一下,表情才严肃了下来,他开口道:“出什么事了?”
风生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道:“鬼王要见您……”
“啊?”南国一副要吃惊不吃惊的模样,显得怪懒散而且还有点毫不在意的模样,“啧,这有那么多鬼王,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风生埋下头,微屈下身子,他道:“是鬼王阴卜。”
“阴卜?”南国抬了抬眉头,用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风生,“我最近没惹他吧,他找我干什么?”
“这……”风生叹了口气,“事关见……”他如实说着,间隙之间还不忘微微抬起头,瞟了一眼南国。
南国看起来并不是生气的模样,只是眉头皱紧了一些,他问:“他阴卜找我和见有和关系?”
“可您知道,见是必过鬼国的……”
“所以……”南国盯着风生,这时他眼中已经有一些戾气了。
“属下想阴卜又不是什么好人,来了个陌生的家伙他肯定会防着点的,所以……”
“你是在诚心和我做对吗,风生?”南国盯着风生,他眼中的戾气只是重了些,其它的同平常没多大区别。
风生抬头看了一眼南国,又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为此辩解。
而南国则沉默了一会儿,却又主动开口说道:“还是说,是去的两个人太傻逼了?”
风生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南国。他这是在给自己开脱吗?
南国笑了一下,他接下来说的话应证了风生的猜想,他道:“就当是这样的吧……”他一笑眼中的戾气就全消失了。
“谢……”
“但是,人是不会放过的。”南国眼神平淡的看着风生,“别再出错了风生……”
风生抿了抿嘴,果然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不过这样也就够了。他正准备要退下了,可再一抬眼,奇怪的是南国正看着他,却不是在看他,南国的目光绕过了他。
南国的目光是投向那黑漆漆的门外的,他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让那两个傻蛋走吧,一直朝着东方……”南国顿顿忽然嗤笑了一下,“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可……别越过了黑暗。”
“那是你所期望看到的吗?”南国问。
风生难得有些动情的垂下了眸子,久违的,他开口道:“就当是我期望吧。”
南国讽刺一笑,他就知道,风生怎么可能会去救见这么一个人。可南国又实在是想不到既不是如此,那风生是为了什么?
再一晃眼,他的眼神瞟到了身侧的鸟笼上。
笼里的两只鸟,不是什么高贵品种的鸟。两只鸟长得一个样,毛色呈棕,胸脯那里有一点白,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大一小。
不过是凡界随处可见的山鸟,连名字也都叫不上或者说是压根就没有。
只是……笼里的小鸟的爪子牢牢的扣在大鸟的脖上,小鸟则是一个劲的啄着大鸟的脸、身子,肉眼可见的大鸟的身上有很多的伤口。
可大鸟却缩作一团,埋着头,一动不动的。可又紧闭着眼,一个劲的打着颤,却不曾反抗。
要知道他的体形可是那只嚣张小鸟的两倍,不是一个起身就能把小的那只打的个落花流水吗?
现在不反抗,等小崽子长大了。他是想打也打不过了啊!不过凡事也有意外的,或许小崽子长大了就不会欺再负大鸟了呢?
现在的大鸟让着他,以后就是他让着大鸟了……
“你说,当爱与恨交织在一起时,究竟是爱胜过恨,还是恨胜过爱呢?”南国饶有兴趣的侧着脑袋看着笼中之鸟,他脸上有一抹微笑。
风生疑惑的抬头看着南国。
南国撇了一眼风生,他继续问道:“是救赎彼此,还是一同落入深渊呢?或是你死我伤,你活我死?”
风生顿时面露难色,他犹豫斟酌了一下,回答道:“互相救赎是大家最希望看到的;落入深渊是最残酷的;你死我伤,你活我死……是最现实的……”
南国轻蔑一笑,他将双手搭在笼上,他盯着笼中之鸟,他淡淡的道:“错,是无解啊!”
“这最终还是要看这执笼人啊……”
鲜血顿时喷射而出,溅在了南国的身上。
红衣上的鲜血与衣服融为了一体,只是南国的衣服本来就是由鲜血染成的。
南国的脸上有血,他是个没有归宿的怪物。他在黑漆漆的路上乱闯着,也曾渴望着寻得裂缝处的一束微光。
只是他的世界实在是太黑了,太严实了,终于,他成了他的世界的王。
安康的心中有一头怪物,而他南国就是一头怪物。
两具小小的尸体紧挨着,永远的躺再了一起。
“可惜了,这可是他送我的鸟啊。”
“下次该怎么交代呢……”南国淡淡的自言自语的道。
笼中之鸟,他何尝又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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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会骑马,但只仅限于会骑,和尉迟路跟本就比不了。
尉迟路跑在他前面,但他不会跑得离见太远,他会停下来等见。
“你管这叫会骑啊?”尉迟路嘲讽着,“就你这骑法,可千万别和别人说你是神。”
见闷着头“嗯”了一声,他顿了顿又道:“可我不是神了啊!”
尉迟路被说的一愣,他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气愤的道:“你不是罪神吗?罪神也是神啊!”
“啊?”见疑惑的看着尉迟路,末了他又点点头自言自语的道:“好像也是啊。”
尉迟路顿时就神气的哼了一声,还骑着马又神气的蹦哒了两下,又奔到了前方。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白天赶路,晚上就找个破庙或者就直接找个较平整的地或是石头躺下。
他们睡在一起,尉迟路总是挨着他很近,甚至是抱着他而且抱得总是很紧,见觉的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可是仇人啊。
而尉迟路对比的说法是这样的,他说见是暖和的,抱着可以取暖。
是吗?想来尉迟路可是魂,又没有实体,自然是冰冷的。难怪尉迟路靠过来的时候他就觉的怪冷的。
可是魂能从人的身上吸取热量吗?不是吸收阳气吗?吸取热量……他怎么就没听说过。
或许……是他忘了吧,见想。
他记性本来就不好,记不住多大的事。
至于其它的……见觉得啊,时间过得好快又好像很慢。大多数时候见总觉得他的时间不多了,就好像明天就是他的末日了。
可又有时候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时间好像停止了,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随意挥霍。
只是……它又回来了。
开始他只是有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整个人忽然的就很不踏实,悬空起来了,很奇怪,心理上的莫名的别扭。
然后就又过了那么一段时间,就有着那么一瞬间一切都变得虚无了起来。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状态。
脑袋中的声音又嚣张了起来,现在已经演变到吵的他睡不着觉,闭不上眼,休息不了。他想的事情自然又少了起来。
不过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什么人呢?仇人?
现在见的情况比在阴界破庙的时候还严重了。他理所应当的认为他这是活不久的前兆啊!他终于要迎来终结的时刻了吗?
可是他还没有到家啊……忽然觉得太阳生起的尽头好远啊……他会不会永远也到不了了?
尉迟路很担心也很害怕,虽然说不上这害怕来自哪里,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因为见变的很奇怪了。
可尉迟路却强迫着不让自己朝那个方向想,他在自欺欺人,他宁可相信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敢向见的方向想。
见的手很冰冷,自然不止手,还有他的全身都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像一具死尸。
尉迟路会在晚上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睡时,搂着抱着见,他拼命的想要把见捂暖,可惜遂不成人愿。
不管他怎么拼命怎么捂,也无法再捂暖见。
他睡不着,睡不好。他怕自己一觉醒来,他捂着的人就醒不来了。
可笑,他这是怎么了?
然而忽然有一天,见开始问他。
“我的身上有东西吗?”
尉迟路不解的看着见,他问:“怎么了?”
“我身上有灰尘吗?”
尉迟路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见自己都知道他快死了,他好坦然啊!脸上都见不到一点难过。
所以他尉迟路又在自欺欺人什么呢?可尉迟路有些无措,他开口说话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嚯,你还在意这啊?还灰尘,你身上全是泥巴,还有这是什么!人家灰尘都嫌弃你!”
见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下,用尉迟式尴尬笑回答着:“我洗洗。”
尉迟路哼笑了一下,这不是高兴,那是嘲讽,嘲讽的是他自己。
现在他就是坐在马背上也快乐不起来了。
见这个人啊,没脾气、没心计、一根筋又是一副真傻样,尊严什么的更是随手一丢,可又固执,诚实好骗。
若是个凡人照他那样的,肯定会被人欺负得很惨,会被利用、算计或许还会被人给坑死,会很惨……可估计那时候他自己是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吧。
而在天界,也最多就是某个神仙的替死鬼。说不定连替死鬼都算不上,垫脚石才更适合他,用完就可以踢掉,他一定不会抱怨记仇。
偏偏他们还不是同类人,而且见对他们没有一点用,还竟添麻烦。
真惨,比他还没用。
他们越往东走,天气越来越热。路边的花草树木越发稀少,水源也越来越来少。
马是养不活了,他们也用不着了,就都放了。
尉迟路和见换成了步行。脚下的泥土也渐渐变成了黄沙,风扬起的尘沙,尽往人身上跑。仿佛是要把人给埋没了。
路边上植物基乎是没有了,就算是有那也是颜色枯黄,瘦骨如柴,艰难的挺起了腰杆。可它在黄沙的侵袭下,最终也免不了被掩埋在黄沙中。
竟然妄图同自然的力量抗衡,真是笑话,就凭它?没有任何神明的眷顾,也没有什么人的帮扶,却妄想给这漫漫黄土带来一点绿。
果然是普通人的伟大。
尉迟路想得太多了,他就觉得这好像是在向他暗示着见的命运,不论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命运的束缚。因为最终还是会被黄沙掩埋,直至不再挣扎,像他一样?
不过一个是沉沦,一个却是灭亡。
被强按着头,跪下,要叫他认输。
前面的见忽然停下来了。
“怎么了?”尉迟路问。
见盯着他的前方,他举起手指向前方,他说:“那里有一座城。”
城?怎么可能呢?是因为走到这片干涸之地的尽头了吗?
尉迟路抬头看去,虽然隔得很远,但尉迟路的心还是无法挽回的颤了一下。
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城里不会有人,那是做空城,尉迟路知道。
不过至少这里在半年前还不是这样的,它挨近中原,曾是余国边陲上的一座小城。
这里曾是个非常美丽的大草原。
虽比不上中原,但这里可是尉迟路的家乡啊……
它变成了这样,尉迟路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它是被一把火烧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