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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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大雨里，莫关山在贺天的伞下又路过那片荷塘。
雨帘后一瞥，才发现它们已经全部枯萎。
倾盆的雨，连带着令人刺痛的雨滴，将那些残荷打得东倒西歪。
泛着圈圈涟漪的水面上，漂着的，不仅有花，也有蜷缩的花瓣了。
莫关山忘了之前它们是什么样儿，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开到荼靡花事了”，贺天将伞朝他倾斜。
远远瞧见了驿站大敞的石门口站满了乌乌泱泱的人，上方有遮挡，不至于淋湿他们。
见二人来了，一时之间便都作揖而立。
还是之前的面孔，都在，大家似乎都在。
莫关山不知他们杵在这儿做什么，只觉那些衣袍实在华丽了些。
方才看到的已经繁复精美，现在更是绫罗绸缎。
莫关山猜到可能是那杯茉莉茶的过错，否则解释不了他现在为何如此神智模糊。
恍惚中，有一只小手牵起了他。
“伽罗……”
“哥哥，你该走了。”
“我为何要走?”
“回去，回家。”
“好。”
行至门槛，莫关山几乎是嘶吼着转过身来。
“贺天，贺山雨！”
那个和众人一般向他拱手的男人墨发四散，一如他在跨上马前看到的那样。
熟悉的呼唤令贺天触电般地抬眸。
恣意的红发青年与那个自己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人所差无几。
一样耀眼，一样地明媚。
“他挂念你！”
“你知道吧?”莫关山笑着朝他扬起了下巴。
佛灯……
他，怎会不知。
阿山，你知道那种思念到极致的滋味吗?
我那样想着你。
在苗疆战乱的时候，贺天一个人跋山涉水带着佛灯去找一个不知所踪的神医，当看到他毫发无损地苏醒过来时，莫关山不会知道他有多想念他。
就像所有念想都得到了倾注。
我是那样想着你……
无声道了句“谢谢”，贺天目送着莫关山挥手跨了出去。
“再！见！”
“再见。”
一改昔日里的古语措辞，贺天以此向他告别。
回首而立时，他拂袖躬身道:“这三百余年，有劳诸位。”
“王爷哪里话，潮宗一聚，实属吾等之幸。”
早已是鹤发白须的老人，此时都乐呵呵地抚弄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三两笑谈。
“观潮宗之兴，属吾辈之幸。”
“尘埃落地，当此之时啊。”
话毕，檐下无人言语，却都望着那四盏红彤莲灯出神良久。
“莲灯长燃百年不息，已算竭尽全力。”
瞿鸿禨沉声上前站在贺天身后，朝他淡笑着点头。
贺天回头扫视过身后的众人，这百年的交情令他的动作异常缓慢。
最后停留在一旁好奇仰着小脸的伽罗。
“阿罗，你可怕?”贺天俯身轻揉了下她的头。
她想了一会儿，似是没听懂贺天的意思，但又将自己与戴佳氏相握的手摇晃着给他看。
“我有娘，我不怕。”
“王爷怕么?”
“我也不怕，我有佛灯。”手指弯曲摸到手腕上那只红绳链条，贺天笑着直起了身子。
“诸位，我们奈何桥相见。”
“待会儿见。”
“好嘞。”
“走呗！”
“好去莫回头哦。”
手腕挥动，长指划出，有风卷起，舞灭莲灯。
只是一瞬，乾清驿站，古物古人，
皆烟消云散。
莫关山不知被哪里吹来的灰尘迷蒙了眼睛，再次睁开，发现自己正握着手机站在潮宗街145号门前。
奇怪，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只见百度界面上停留在搜索页面上:
抱歉，没有找到与“加贝王爷”相关的网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