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选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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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练习室里热热闹闹的练习生们看到许明攸走进练习室，下一秒就全员眼皮微颤。
“许前辈。”一片安静中，坐在楚洛身旁的一个飞机头练习生看看自家沉默的队长，又看看许明攸，忐忑开口，“那那那个，你要不先选个你想要的part。”
说着，飞机头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歌词纸递给了他。
“谢谢，我看看我想要哪个。”许明攸向飞机头甜甜一笑。
飞机头脸上的肉不住抽搐：“哈，哈，不用谢。”
在大部分秀粉以及练习生们眼里，许明攸都是一个实打实的皇族。
毕竟唱跳双废，就一张脸还不错，就能成为top11成团，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因此，他们要不觉得许明攸也是个太子爷，家里有背景。
要不觉得……他傍上了老总。
总归他们得罪不起，所以心里再怎么不服气，面子上总得过得过去。
只是，球球这位不要为了出风头，刻意选中心位，那他们整个节目就毁了呜呜。
但原主其实没网传的那么差。
原主是偏科生，dance水平差，但vocal绝对算好。
许明攸记忆中，原主唱歌天赋很好，出身孤儿院，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却硬生生凭着老天赐的好嗓子惊艳了他小学时随手报名参加的合唱团的老师。
老师是位退休声乐家，本来都再不打算收学生了，单纯人到老年来福利小学教小孩做做善事积德。
见了小原主，他却立马起了惜才之心，收徒之心蠢蠢欲动，每日合唱团后留小孩下来单练，还选了他当儿童合唱团的领唱。
原本这位老师都想收养小原主回家了。
怎奈世事难料，他患了癌症，不多时便去世了，原主的声乐学习也就持续了那么一年就戛然而止。
虽是如此，但小原主之后也有自学练唱功。
在天赋加持下，他到了参加那档选秀节目时，绝对能排得上vocal前五。
可惜他签了个纯纯坑人的经纪公司。
为了衬托自家太子爷，公司刻意叫原主vocal藏拙，叫从未学过舞蹈的原主去dance组争C，还将性情温和的原主恶剪成蠢蛋花瓶。
而面对高昂的违约金，兜中空空的原主只能咬牙答应所有无理要求。
但原主还是凭借好脸蛋吸引了一些颜控秀粉，将好相貌的原主勉强送上了那档小糊选秀的top11。
公司的太子爷对衬托他的花瓶也能成团很是不满，拉帮结派孤立原主，买通化妆师故意给原主妆造弄丑些，还成天往原主脸上动手动脚。
原主怕粉丝担心，就将刘海剪得厚厚的以挡住淤青，每天弯腰低头，唯唯诺诺，越来越自卑。
限定团时期，原主确实总跑到盛黎的镜头里。
但这并不是因为什么蹭热度，而是团内另九个人都唯太子爷命是从，唯独盛黎他们惹不起，原主能在他身旁得到些许安宁。
可这却被网友们认为是死不要脸蹭盛黎热度。
在盛黎狂热粉的疯狂避雷下，原主名声大扫。
到许明攸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本就不算富裕的粉丝就基本跑了个干干净净。
原主连原来的花瓶名声都没有了，直接变成了破罐子。
“真让我先选了？”许明攸将歌词整个浏览了一遍，抬头，很认真地说，“我没听错吧，还有这种好事？”
练习生们心里一阵哀嚎，面上却冷漠：“你选吧。”
许明攸：“那就——”
练习生们垂头丧气。
许明攸却停住了话，将歌词纸递还给飞机头，眼睛弯弯：“那就大家一起分吧。”
“看我干嘛，我要答应，得被你们粉丝大刀阔斧嘎了。每人把全曲过一遍，然后楚洛主持投票分part吧。”
众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不可置信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他们没听错吧，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假的。”飞机头总觉得许明攸是憋了个坏主意。
许明攸眨眨眼：“现在是真的，一会就不知道了。”
飞机头如临大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瞥一眼沉默的楚洛，又瞥一眼练习室里眼睛亮亮却都不敢发声的练习生们，最终心中一横：“行啊，来啊，我先来。”
他听说这种老总家的小娇夫都是喜怒无常，想一出是一出的，说不定今天突然良心大发了。
生怕许明攸一会儿就反悔。
管他牛鬼蛇神的，先答应下来再说。
“那我能第二个吗？”
“各位弟兄，让我倒数第二个来吧，我不敢最先也不敢最后，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有了飞机头打头阵，其他人也就陆陆续续商量起来了。
反应过来的楚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看向许明攸：“那许前辈，你最后一个吧。”
“没问题。”许明攸嗯嗯点头。
他看过这群练习生的初评级舞台，知晓他们水平有限，他最后一个唱，刚好方便他整个了解一行人的水平。
看许明攸毫不在意如何安排的模样，楚洛欲言又止，舌根有点涩。
他和许明攸是老相识了。
两人从前在公司，星耀收购他们那个小破公司后，楚洛为了见不到许明攸，还刻意不去前途大好的大公司星耀，另找了另一家小公司。
因为楚洛深知自己对不起许明攸。
许明攸参加的那期选秀节目选人时，公司有两个名额，而公司里那期有三个练习生。
公司虽然蠢，但眼睛没瞎。
本来许明攸vocal天赋不错，公司是想多培养许明攸几年，之后再捧他出道的。
那档选秀节目选定的原本是楚洛，但楚洛偷听到了去这个节目的练习生要给公司太子爷作陪，就装病请辞了。
公司太子爷应秦不愿意就此松手，大手一指，就指向了他一直不喜的许明攸，硬生生毁了许明攸大好的花路。
楚洛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确实是许明攸悲惨命运的推手。
一行人就这么轮着唱起来了。
“你笑着说我是傻子～”
这个唱歌走调。
“我认真摇头说我不是——”
这个高音破音。
许明攸一个个听下去，最后险些咬破自己的上唇。
这群练习生不是嗓子发声，就是真假声交替僵硬。除了队长楚洛水平不错，其他队员问题不止一星半点。
想要在vocal组拿到好看的名次，简直难如登天。
但他相信自己能带他们逆袭，就是他们可能会辛苦一……亿点点。
许明攸默默给他们点了根蜡。
一圈人很快轮完了，所有人都盯着许明攸。
楚洛问：“要不要我帮你吊个嗓子。”
他们几个练习生早上都有晨练，确切都开过嗓子的，许明攸不知道有没有。不开嗓子容易破音。
许明攸摇摇头，示意直接开始。
练习生们淅淅索索。
“不是，他这么有自信的吗，我看他一点都没有花瓶的自觉啊。”“懂什么，花瓶都这样，外强中干呗。”“我感觉他有点东西。”“吵啥，他唱完咱不就知道好不好了。”
许明攸唱起歌时，整个人便是放空着的。
听不见外界的议论纷纷，也就更不会被影响到心情。
许明攸说话时语调柔软，唱歌时却柔里带着坚定。
“那时你笑着说我是傻子。”
“我认真摇头说我不是。”
“为了逗你才故意说出呆呆的台词……”
余霞成绮，少年沐浴着橙黄，低垂着长睫毛，专注而忘我，复杂的旋律在他清唱的歌声里简单纯粹，却又一往情深。
一曲毕，练习生们均哑口无言。
他们的耳朵没听差频道吧？？
“靠。”飞机头将麦拉开，低骂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明攸，“这叫花瓶，我叫啥？垃圾桶？”
许明攸刚成年就去参加了选秀，成了一年团，如今也就十九岁出头，比他们中的许多人年纪都小。
可他们八个自诩vocal不错的人中愣是挑不出一个唱得比许明攸这个全网公认劣质花瓶好。
与此同时，上下打量许明攸的飞机头还迟钝地反应过来，许明攸唱歌时手上甚至连纸歌词都没有。
“你怎么记住的啊？”飞机头赶紧从钢琴上拿来谱子给许明攸。
许明攸啊了一声，疑惑说：“听听就记住了啊。”
这人就，听他们一圈人唱了几次，就完完全全将旋律和歌词记住了？？
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练习生们脸上都浮出怀疑人生。
飞机头见许明攸不是传言中那样蛮横无理，更不是传言中的花花枕头，先前的敌意散了大半。
他手心摩挲着盘着的膝盖，一拍：“许前辈，中心位我投你一票，我靠你带飞了。”
“支持。”零散着又有几人一个接一个出声，“我也同意。”
一队人持同意态度的占了大半，只要队长不反对，中心位给许明攸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许明攸看向了楚洛。
许明攸觉着这人很怪。
从见着他起，他一直在沉默着看自己，看他的眼神很是熟稔。
可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人呐。
许明攸微微歪过头，窗外的光线在他玻璃珠般的眸子上映出了灵动的光块，亮亮地看向楚洛，面上尽是真切的关心。
“楚队长，你觉得我可以吗？”许明攸问。
楚洛又沉默了一会，温和地勾起笑容，指尖却在颤：“你当然够格。”
没有人比他更真切希望许明攸一切都好。
尤其是在周遭人、事都那么差劲，许明攸却依旧保持纯善与积极时。
他肯定，许明攸值得比他们这个小破队的中心位更好的、更好的。
“周逸，你唱A段。易迩，你唱B……”楚洛虽然一直在想许明攸，但正事也不会拉，在许明攸的建议与大家伙的投票意见下，很快就分好了part，“许前辈，你唱D段。”
D段就是《疯子》副歌里的记忆点，最难唱，但唱好了会很惊艳。
这首歌随便哼唱容易，唱好很难。
不过楚洛知道许明攸可以。
vocal导师还没到他们这，他们又不能干耗着等，就各自练了起来。
队伍几人跟着大电脑跟唱了好几遍原唱，进展都不大。
九个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不但没把情感与思路捋清，反而显得嘈杂，练习生们心情多少都有点烦闷。
但他们没手机，起码明面上没有，只能这么练。
飞机头去别的练习室看了一眼，回来，关了麦，吐槽：“导师去A班待了快一个小时了，刚准备去B班，今天能不能轮到我们都说不准。”
许明攸抬头：“我好像练了个大概了，你们要不要跟着我的法子练试试？”
众人对他信任其实没很高。
虽然许明攸唱得好，但不代表能教好。譬如他们队长楚洛唱得不错，就是教不出来。
并且，他们也没完全被许明攸折服。
这就一首歌而已，万一许明攸以前恰好练过呢？
答应叫许明攸站中心位，唱killing part，练习生们光明磊落地承认目的不纯，想蹭蹭许明攸的话题度。
《闪耀》唯一一位花瓶嘉宾，不管他在二公上出丑，又或者大放异彩，表演都会大热。
同意他站中心位，就放大了这个热度。
“麻烦许前辈了。”但他们自学实在不大行，对视几眼，就死马当活马医，一齐答应下来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上了条多大的贼船。
“哒嗒哒——停，你快了，重来。”
“不行，你转音没转全，得单独拎出来练。听我唱：台——词——”
“队长，你看他俩要不要换一下part。周逸高音更有记忆点，易迩上不去，但易迩尾音很魅，那句收尾刚好。”
到了两个小时后的饭点，练习室中除了许明攸与楚洛，没有一个直起身子站着的。
“许前辈，你是魔鬼吧。”飞机头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立起一只手表示对许明攸的控诉，躺在地上哀嚎。
许明攸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行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花国友谊产于饭桌的老话不是虚的，几人吃下来这一顿，关系亲近不少。
许明攸吃饭不大爱说话，大多时候都是认认真真干碗里的饭，吃得特别香，叫人看了就很有胃口。
偶尔在其他人提到专业相关的时候回答一下，又或是在聊到他所不熟悉的这个世界的常识时，礼貌地问问题。
练习生们由此发现，许明攸人乖乖巧巧的，就像邻家的乖弟弟，一点儿也不如传言中所说那么难相处嘛。
练习的时候除外，练习时的许明攸简直是煞神。
虽是只用唱歌，但先前耗费的气力并不少。
许明攸身上的羊毛绒卫衣太厚，如今已微微浸湿，他于是同练习生们打了声招呼：“我回寝室换件薄衣服，你们先练，我马上过来。”
练习生们笑着答应。
有人调侃：“许前辈你慢慢换，别着急，我们要被你压榨死了。”
吃完饭送盘子经过他们的不知情练习生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队的练习生怕是真不好过啊。
队里几人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背景，上节目只为混个脸熟，做人做事向来谨慎。
能叫他们这群胆小怕事的人连表面功夫都做不下去，当众人面恨不得许明攸少去练习室，许明攸这人该有多蛮横。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辛苦训练给他们身体带来的疲劳瞬间烟消云散，被劫后余生的喜悦替代。
幸亏幸亏，许明攸没选到自己组。
回到自己队伍的他们连忙与队友们咬耳朵：“哎，你们知道吗，花瓶哥花瓶还作妖实锤了，《疯子》队练习生都快疯了……”
到了晚上，除了《疯子》队本队，所有人都知道《疯子》队疯了。
回到寝室，打开门，许明攸径直撞上了一个冷冰冰的胸膛。
裴润玉有一天洗多次澡的习惯，他所在的rap组的练习生们练得比较嗨，他跟着动作，没动几下也有点热，于是饭后就回宿舍来洗澡。
“你干什么。”他以为没人会这时候回来，图方便，干脆在门口穿上衣。
猛然被许明攸撞到，他略微低头，眉心皱起，手臂将许明攸挡开，半点不想碰到许明攸。
裴润玉个子有一米八七，而许明攸只有一米七八，对方手这么一挡，就碰着了他的头。
许明攸脸颊微微鼓起。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更不喜欢不喜欢自己自己又不喜欢对方的人碰他。
这人自己站在门口换衣服挡着了路，被撞着了还问他干什么？
许明攸有些生气。
恋爱脑归恋爱脑，人家霍琅恋爱脑不耽误人好，盛黎恋爱脑虽然行为怪怪的但他人善良。
裴润玉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想和裴润玉说话，但又不想第一天直接闹僵，就勉勉强强弯弯嘴角，如实说：“练习起来有点热，回来换个衣服再过去。”
少年被和光裹着，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仿若天上天使，可此时他又眸光晶莹，就像被恶魔狠狠欺负后还故作乐观。
裴润玉眉心更紧了。
他按捺住心中愚蠢的心绪，自己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恶魔？
面前人看着纯良，实则坏心眼多了去。
摆出这么一副样子，许明攸是想向观众卖惨？叫明天的热搜上多一个“顶流主持人恃强凌弱”？否则这种装可怜的表情给谁看。
裴润玉唇角微弯，恐怕许明攸要失望了呢。
寝室里有摄像头，但毕竟是睡人的隐私的地方，只要四位嘉宾想，都可以随时关掉。
他刚才为了换衣服，早早将摄像头关了机。
装，白费功夫。
裴润玉眸光下沉，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扣着衬衫扣子，等着看许明攸还能有什么发挥。
就见许明攸目光往去摄像头方向看去，裴润玉冷笑一声。
看吧，看了就知道，刚刚费力装样子，根本没人看到，没人拍到。
裴润玉看向许明攸的面色，发现并不能从上面察觉到他所预想的失落。
他微微挑了挑眉。
还挺能续航，装得这么彻底，当花瓶爱豆可惜了，改去跟霍大影帝一块演戏去说不定火得更快。
许明攸只是在查看摄像头关没关，他要换衣服。
虽说裴润玉这家伙也在换衣服，摄像头应该关过了，但许明攸对这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毫无信任。
许明攸将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就进了寝室内自带的卫生间，准备将衣服放进洗衣机洗掉。
裴润玉眉头一挑。
原来如此。
这人估计是看摄像头没开，于是勤奋的样子也懒得装了。
这会儿洗个澡，出来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或者，想弄一出美人出浴，勾引自己？
想得美。
自圆其说的裴润玉很是满足，但许明攸没几秒就从卫生间出来了，还转身就要出门，半点没有睡觉的意图，更没勾搭他的意思。
裴润玉：“……”
“你怎么还在这？”许明攸瞥到裴润玉扣了五分钟扣子，扣子还没扣完，脸上全是疑惑。
裴润玉有点尴尬，不大想回应许明攸，但又怕他的沉默叫许明攸从他的脸上捕捉到自己先前的想法。
纠结片刻，他抿着唇，撇开了视线，指指扣子：“……稍微有点难扣。”
他说话时的面色实在不算好，看起来深受其扰。
许明攸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裴润玉脑子指定有点问题吧。
居然，居然连个扣子都扣不好！
他的小粉丝们知道自家正主连衣服扣子都不会扣吗？
“要我帮忙吗？”许明攸微张牙关，迟疑问。
虽然他要避嫌，但他还是愿意帮助有需要的人的。
裴润玉立马打断：“不用你操心。”
许明攸本来也不想帮。
闻言，他做了个鼓励的动作：“那你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而后赶紧出门。
再不出门，他脸上明晃晃的怜悯就要藏不住了。
他实在怜悯裴润玉的粉丝，也实在怜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本降智文学中。
自己万一变笨了还怎么卷生卷死赚大钱呐！！
许明攸生怕自己与裴润玉待久了也降智，离开的步子越迈越大，最后直接小跑了起来。
裴润玉：“你……”
你躲鬼呢？！
许明攸没注意裴润玉的尾音，一溜烟就向外跑。
裴润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许明攸头也不回地跑不见了人。
他扣了五分钟纽扣的手慢慢顿在原地，谪仙般的脸被刺眼的灯光打着，一双清冷的柳叶眉头一回染上迷茫。
这人就这样走了？
还连声再见都不和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选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