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融合系统》烟和叶

4、原始部落（一） 腐朽中的罗

　　这是一片很自然的土地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水泥钢筋，有的只是丛林，鸟兽和巨石。谢云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大自然了。他左顾右盼，不过目光所及之处毫无人烟。
　　“前面应该有个村落，去看看。”楚淮说完，微侧着身体，示意他先走。
　　谢云走路习惯低着头，显得很自卑，很没有安全感，这与他一贯的作风格外不搭，但意外的，这回他竟没有了低头的想法，而是大方地向前走，他自己也有些稀奇，不知道是因为这片土地，还是因为身后的人。天空上飘着白烟，估计是因为这个，楚淮才说前面有村落的吧。
　　没走多久就出现了极为高大雄伟的建筑群，都是用巨石堆砌而成的，这些建筑一看就是西方的产物。谢云在心里嘀咕，作为一个理科生，历史什么的，早在会考后都忘的差不多了。
　　或许是他们太显眼了，居民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来看他们，这些人的头部是扁平的，斗鸡眼，鼻子，嘴唇，耳垂，几乎五官上的所有地方都钉上了金属环，头上戴着用各种用羽毛装饰而成，弯曲成各种形状的发冠。男人的服饰比较随意，和野人的差别不大，女人文雅一点，身套了个像麻袋一样长到臀部的袍子，底下是麻布裙子。
　　然后就有个领导模样的男人上前。
　　“*&$?*^%@?#_”
　　这什么鸟语？谢云当场石化。然后他就听到楚淮的声音：“%^*#?$&?’+.?”他更石化了。
　　谢云后退一步，稍稍偏过头，对着楚淮耳语：“你会说鸟语？”楚淮默不作声地瞥了他一眼，那表情似乎有点……忧心忡忡的。谢云对着他挤眉弄眼。楚淮圈起谢云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在腕骨处轻点几下，有点痒，谢云下意识地想缩手，但只是小小地抽了一下，任由他握着，不过很快，楚淮就撤回去了。
　　谢云眨了眨眼，盯着腕骨处，明白了，刚才在调语言模式吧。那男人又开口了，的确，能听懂了：“你们就是巫女请来帮我们举行仪式的吗？”
　　“不是，我们遭遇了海难，走了几天才来到这里，现在又渴又饿。”谢云转头看着楚淮，好家伙，胡说八道是信手拈来啊，他又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打扮，进到这个世界后，就变成了中欧的服装了，脖子上是围兜一样的领口，皮质的背带裤，黑色长靴，完好无损。也不像遭遇海难的样子，那男人也信了，颇具热情地往前指了指：“那是我的房子，你们先去那吧。”
　　进了屋子，里面的家具也基本上是用石头修成的，光线还行，不算太暗。
　　“最开始那两句，在讲什么？”
　　“他叫巴鲁，我说了我们的名字。”
　　“你说……会不会走恐怖画风？”
　　“有可能。”
　　谢云没了声，他在房子里转了转，最终在角落里掏出把落了灰的煤油灯。“这年代有这个？”他举着灯把问道。“按理没有，但毕竟是系统里的世界，融合了不知道多少元素。”楚淮坐在床上，用手敲了敲的床板。
　　“空的？”谢云走过去，随手把煤油灯放在床边。
　　“嗯，不好打开。”楚淮看这谢云四仰八叉地躺下在床上。
　　“困死我了，昨晚都没睡好。”谢云打了个哈欠，却又翻身起来，脱了鞋子，往靠墙的地方挪了挪，手掌拍拍他身边的空位：“这块给你。”见楚淮面露迟疑，谢云又说了句：“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见外的。”随后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楚淮。
　　屋子里没人说话，静得有些尴尬，谢云本来很困，但这石床的质感不好，不太舒服，也没真的睡下去。也不知道多久，谢云感到身后有人也躺下来了，明明身体没有接触，谢云却觉得有热量不断地向他传来，他忽然又想起昨晚的那一幕，更睡不着了，于是开了话头：“天落，这系统为什么存在？”
　　楚淮不知道是被这个问题还是这个称呼惊到了，他的背脊碰到谢云，但又立刻缩回去，然后有声音从谢云身后传来：“ 想要打造’腐朽中的罗曼蒂克’，这是原话。”
　　“谁的原话？”
　　“系统的创造者。”
　　“romantic，浪漫。”谢云想了想，“她叫什么名字？”
　　“罗岚。”楚淮过了很久，才轻轻呼出这个名字，好像是怕它碎了，怕它消失了。话语落在坚硬冰冷的石床上，绽开一座座云雾缭绕的山岚。
　　“听起来就很厉害。”谢云没有看到楚淮这边发生的变化。
　　楚淮转过头，看到谢云的后脑勺。他的嘴唇翕闭，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把手曲起，头埋进更深的臂弯中，喉结上下滑动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然后就真的没有人再开口了。
　　从石墙上透进的光线一点点外移，直到橙黄的日光变成银白的月光。被谢云随手放在床脚的煤油灯“啪”的一下亮起，火光中游来一尾鱼，叽叽喳喳地开始叨叨。
　　“哎呀哎呀，这不是天落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带人来啊，万幸万幸。”
　　“起来了！起来了！月亮晒屁股了！”
　　“楚天落！楚天落！”
　　……
　　“这什么东西？”谢云端详一阵后，捏着下巴问楚淮。
　　“没点儿眼力见！看我这伟岸的身躯。”那鱼转了一圈，它的活动范围只在煤油灯里。是一条红色的鱼，有点像海豚。
　　“红鲤鱼？”谢云试着猜了一下。
　　“去你的，我是鲲！鲲！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听明白没有？”
　　“好暴躁。”谢云摇摇头，去看楚淮。这家伙竟然在偷笑。“笑什么啊？”谢云问他。
　　“每次都这样。”楚淮说。
　　“答非所问。”谢云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忽然有人在拍门，高声喊着：“圣婴！圣婴来了！”谢云和楚淮对视一眼，然后冲出门去。完全忽略了煤油灯里的鲲。
　　“还有我啊，我啊。”鲲对那两人吐了吐舌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唉。”叹完气后，他在灯中横冲直撞，也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