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欢迎来到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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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新年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了的。
毕竟那个距离的爆炸充满了一种要你命的气势，很难想象有人能在爆炸中活下来。
但方新年福大命大，可能华夏之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开故星的孩子，总之好消息是他居然苟活了。
坏消息是他几乎就是被一股怪异的臭味熏醒的。这味道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密密呵护如同母亲的怀抱。可惜方新年老妈并非传统慈母，母子间没什么温馨时刻，在这么陌生的怀抱里他差点窒息了。
眼睛还没有睁开，他本能的摒住了呼吸，捂住了鼻子，小心翼翼的喘气儿。
方新年脆弱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用了半分钟给大脑强制开机，脑袋递给他所有遭受大灾大难的人会思考的通用问题：我是谁，这是哪儿？
谢天谢地，第一问题很明确，晃晃脑袋也没有什么脑震荡的反应，于是他的眼睛开始试图解决第二个问题。
如果他的脑袋分析的没错的话，现在眼前这错落有致，五颜六色的小山包，全是垃圾。
这里是垃圾星。
这个地方可以配一个运镜，镜头拉远，展示我在庞大的垃圾山里渺小的样子。
他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视频该怎么剪，但很可惜，他并买不起航拍机，而且航拍机需要考证，他的操作一直很拉，教练告诉他如果不考虑未来回华夏星考公的话，可以尝试去漂亮星，应聘一下那边的雇佣军，毕竟能用航拍机杀人也算是一种绝活。
方新年呆呆的在垃圾堆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安静的扭动，试图通过蠕动来确认身体的完整性。好消息是目前肉眼可见的五肢完好，蠕动过程中也没有发现身体有什么大问题。
他缓缓站起身，东摸摸西摸摸，也没有摸到什么伤口，这下他更加不安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爆炸中保持全新啊？不说变得四面八方都是，起码得断条胳膊折条腿才说得过去吧？还是说其实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死前的幻想？
方新年不放心的捏捏大腿，有感觉，但不多。这可更让他急了，狠下心肠，对着大腿内侧的嫩肉就是狠狠的一拧！
“——！”
方新年翻倒在地，无声的在垃圾堆里滚动两圈，眼泪疼得夺眶而出，润泽了脸旁边一块过期发霉的草莓面包。
噫噫噫好脏。方新年嫌弃的重新站起来，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不幸的是他擦完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干净，上面染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色污渍。而他全身上下几乎都是这么个埋汰样子，看得方新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新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就算是他拍摄旅游视频的时候，去那些景点爬山露营，都是要雇佣蒸汽机器人随行，保持充足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来保证自己干干净净！
而现在他简直就像捡垃圾的！
一旦意识到自己很脏，他浑身就像有虫子在爬一样！虽然垃圾星上根本不可能有虫子之类的生物，垃圾星的选星第一要求就是整个星球无生态。
他得找到自己的手盘，立刻呼救，离开这个地方！
方新年燃起壮志，丝毫不畏惧垃圾山的庞大，在垃圾的海洋里大海捞针，寻找自己那沧海一粟的手盘。
但刨垃圾是不可能的，方新年找到根水管，前头带着钩形，他摘下脖子上破破烂烂的围巾包住自己的手，拎着棍子缓慢的翻找一切疑似自己手盘的垃圾。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方新年感觉自己手都要断了，扶着年轻而脆弱的腰回头一看，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只见他幸苦翻找了半天，其实也才那么两座小垃圾山。
再放眼望去，绵延不绝的垃圾山仿佛在对他刚才的雄心发出了嘲笑。
不、不可以放弃！方新年想。毕竟他当时和手盘一起炸飞，手盘要么就掉落在他附近，要么就被炸的灰飞烟灭了。
……
方新年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致命的可能性，整个人都萎靡了。再看看这满坑满谷的垃圾中，那些亮闪闪不知道是从什么东西上掉落的金属片，绝望的发出了巨大的抽泣声。
“谁？”
方新年猛地扭头朝向身旁的垃圾山，惶恐之意喷涌而出：“垃圾说话了！”
“你才是垃圾！”刚才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平地炸起！
方新年只觉得头顶忽然笼罩一大片阴影，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股怪力当头灌下，脑袋和金属碰撞发出“咣——”一声。
星空怎么会在我眼前。
方新年疑惑的想，而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地上。
噫噫噫！好脏！
他立刻本能的弹跳起来。
这惊人的本能反应倒是把刚才砸他的东西吓了一大跳，物理上的一大跳，跟蚱蜢似的往后跳了些距离，防备的看着方新年。
方新年拍完身上粘的垃圾，摘下半个鸡蛋壳子，这才惊恐的望向砸他的东西。
这一看可不得了！那居然是个人！
不如说，很难看出那是个人！
简直就是烂拖把成精，又脏又乱！身上衣不蔽体的裹着破布，大概是袖子的部分勉强靠指甲盖那么大的布料艰难维持着裙带关系。
皮肤上黑褐色的脏污和纹身一样均匀的涂抹了一层，看上去渗透得很深层。那双脚也光着，居然就这么大剌剌的走在垃圾山里，丝毫不担心被什么破烂划伤，上面已经有许多伤口了。不知道是体质太强还是怎么的，这些伤口也都没有感染，只是留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见方新年眼神呆呆愣愣，身体也虚弱的不行，对方判断出他没什么危险性，不耐烦的喊了声：“你看没看见我的船？”
拖把说话了！方新年注意到大概是拖把头部的地方发出了声音，跟着发现对方连头发都很脏，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绺一绺的打结，过长的刘海荡在脸上，和黑乎乎的脸相得益彰，黑到隐形。
他一时没回答，直到拖把不善的拱起了背，一副要冲过来把他撕碎的模样，他才赶忙道：“什么船？我不知道，我刚遇到星海难，被黑洞炸到这里来的！”
拖把听完，将身体放松，总算收敛了攻击的架势。但他也没再管方新年，就地一坐，开始摆弄起手上的东西，仿佛从来没和方新年说过话。旁若无人的样子差点让方新年以为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自己不过是在绝望之下在和垃圾场的烂拖把聊天罢了。
拖把手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才应该就是拿那个砸的他的脑袋，那玩意儿远远看着就巴掌大小，被他敲敲打打，晃来晃去的折腾，一副猴子掰核桃的样子。最后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他手里的东西忽然发出高昂的响动，拖把又被吓了一大跳，挥手就把东西扔出去了。
那东西被扔出去后并没有停止响动，我行我素的继续为自己发声，拖把两手撑在身前蹲在原地，不满的哼哼了一声。
方新年听出了那响动是什么，激动的跑过去：“朋友！别！那是我的手盘！是我的手盘！”
拖把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弄得疑惑不解，骂道：“难道我还和你一个捡垃圾的抢吗！”
方新年刚捡起自己的手盘，心疼的看着上面的划痕，用衣角擦了擦，闻言无语的回望拖把。
不是，朋友，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像捡垃圾的？但他还是很有素质的解释：“我不是捡垃圾的，这真是我丢的手盘，上面还有我的虹膜锁呢。”
拖把并不在乎那东西到底是不是方新年的，好奇问他：“手盘是什么，是小的随声听吗？怎么还会唱曲儿。”
方新年找到了手盘，心情大好，乐呵呵的给他解释：“他比随声听好用……有他我就能发求救信号，让我妈找救援人员开船来接我回家了。”
“船？”拖把抓住了关键字，快速的凑近方新年。方新年眼看那坨人形脏东西靠近，紧紧的摒住了呼吸。
拖把低头去看他手上的手盘，被解锁以后，盖子下的齿轮转动，圆盘上的四个黑色半圆投射出一块浮空的白□□面，上面是方新年的待机画面，一群牧野星的牛群。
“他能找船？怎么找？”拖把感受到新奇，一想到这么个小金属块还能找船，也就不计较刚才这小手盘吓到自己的事情，心中多了几分怜爱。
呃啊啊啊啊不要离那么近！你的头发都碰到我的手了啊啊啊啊——
方新年死死维持自己最后一根神经，在尽量不呼吸的情况下回答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去找人，然后那边的人开船来救我……”
拖把道：“他能找人，不错。也给我找人，我要把那两个贱人找出来杀了。”
拖把说得风轻云淡，方新年也只当杀人是个什么夸张手法，没太在意。他憋气太久，再不呼吸就要交代了，于是悄悄扭头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也是垃圾臭，但心里作用下他总觉得是比面前的拖把要又一线生机的。
他偷摸呼吸完，一边操作，一边给拖把看：“找人也不是随便找的，首先，你得直到他们的联系方式，像我这样，然后拨打。”
然后傻眼。
他怎么就忘了，垃圾星有个屁的信号，他的手盘在这里就是一个报废的大状态，别说给他妈打电话了，除了多几个功能，基本也就是个随声听了！
拖把看他僵直了，有点不爽。怎么动不动就下线呢这人，遂伸出脏手在他脸上拍打：“喂，说啊，然后呢。”
方新年已经顾不上计较拖把的手有多脏了，他静静的捧着手盘，良久，把手盘抱在怀里，蹲了下去，像一只绝望的乌龟，那沉重的低气压，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难道，他的人生终点，就是星船散架，流落垃圾星，靠捡垃圾维生，然后孤独的老死在这里，死后不进祖坟，成为孤魂野鬼，家族耻辱了吗？
他半天没有动静，身边的人却靠近了。
方新年几乎崩溃，心里也升起了一股胆气，刚才对于拖把拿他手盘砸他，脏兮兮的靠近他的不满变成了愤怒。
如果他安慰我的时候用他脏兮兮的手碰到了我，我一定要生气！
方新年恶狠狠的下定决心。
拖把靠近了，方新年没有等到落在肩膀的手和安慰，猝不及防的受到了冲击。
拖把一脚踢翻了方新年，看方新年滚了两圈成为侧翻乌龟，又无情的走近，踩在了方新年的大腿上。
“然、后、呢。”
方新年抱着手盘惊恐的瑟瑟发抖：“你！你怎么打人呢！”
拖把又踢了一下他的大腿，险些把方新年踢抽经。也不知道这人没穿鞋子怎么踢人还这么痛，方新年哀嚎了一声，彻底崩溃了。
“你踢死我！你踢死我！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与其在这个鬼地方苟延残喘！不如你给我个痛快！”方新年浑身有种不顾自己死活的勇敢，大吼道：“我难道还怕你！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才不怕你！”
拖把冷漠的连环踢继续落在方新年身上，丝毫不为所动：“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哔哔些什么呢，我问你然后呢？”
方新年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自己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他居然还能只顾自己的问题，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情绪，自我中心到这种地步！
落在他身上的攻击虽然痛，但都不致命，方新年在疼痛中逐渐神智清明，好汉不吃眼前亏，抱头求饶：“别踢了！我说！我说！再踢要死人了！”
拖把这才停下来，双手抱胸，盘腿席地一坐，抬下巴指了指方新年怀里的手盘：“继续。”
方新年狼狈的爬起来，把手盘放在两人之间，唯唯诺诺的讲解：“如果他现在有信号，那么我就能联系到我的母星，或者星际联盟，让他们派出救援队来接我们。就像写信一样，只不过这个更加的方便，你要找人的话，首先得有收信地址，对吧？”
拖把道：“地址是我的船，他叫蓬莱春。”
方新年顿时有种给爷爷奶奶解释怎么使用只能手盘的感觉，但爷爷奶奶宽容，拖把说不好是要打人的，只能勤勤恳恳继续说：“不是，是网络上的……你可以理解成神话里神仙们的千里传音！而且船不能当地址的！它会到处航行，懂吗？”
见拖把眼神逐渐凶狠，方新年连忙补救：“但也不一定完全没用！如果有信号的话，可以在网上发布你要寻找的东西，如果有人看见了，说不定也会提供线索。”
拖把只捡自己爱听的重点：“有用，但得有信号。”
方新年点头如捣蒜：“还得要你的船，和你找的人的样子，有照片是最好的。”
“照片我有。”
“？”方新年有些吃惊，他还以为对方连手盘和网络都不知道，应该脱离了社会很久，照片这种东西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违和。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了，相机在几百年前就有了，除非真的是远古来的人，否则怎么也听说过的。不过老相机的像素一向不是很好，没有扫描机的情况下传到网络上应该有点模糊……
拖把抬起袖子相对完整的那只手，撩开袖子，戴满了五光十色宝石戒指的几根手指头闪耀着富贵的光，晃瞎了方新年的眼睛。
拖把轻轻点了其中一只蓝宝石的戒指，一张巨大的，大概有方新年那么高的照片凭空显示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蓬莱春，它多美啊。”拖把一直没什么起伏，或者只往暴躁方向起伏的声音，居然随着全息投影的出现温和了起来，眼神里刻满了眷恋。
你妈的，为什么你会有这种高科技的设备？你不是原始人吗？
方新年恍惚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可理喻，但随着他看了一眼照片，不可理喻化作了怀疑，并陷入了沉思。
“请问……船在哪里？”方新年斟酌着语气，开始考虑面前这个人是疯子的可能性。
“在这里。”拖把指了指照片的右下角。
方新年仔细看过去，还真的有那么一小角，船头一样的东西在镜头里。哪怕是全息投影这样的高科技，也耐不住拖把的无限放大，产生了马赛克。
方新年考虑了一下是不是要撒谎，但还是秉承了诚实的本性：“太小了……”
拖把眯起眼睛：“你说我的船小？”
方新年听到他的语气就是浑身一痛，正要道歉，拖把却先缓和了：“不错，照片没办法展示我宏伟的蓬莱春，等我抓到这两个人，把他们扒了皮晾在我的船头，你就能感受到蓬莱春的英姿了。”
拖把一边说，一边还原照片本来的大小，这才露出照片完整的样子。
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男人，身上穿着古色古香的蓝色披风，里面却穿着很现代的皮质背心和短裤，搭配着丁零当啷的金属视频，混搭出了让人看了会得风湿的潮，披风开叉的部分探出了一截漂亮的小腿，勾人得很。
照片里看着是个大晴天，男人的心情看上去不错，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得不比晴天的明媚逊色多少。
但看上去只有一个人啊？
方新年这次没有直接问，而是警觉的在照片上巡视一圈，终于在背景码头里，不远处休息的船员里发现了端倪。
“是他和……这个人吗？”方新年摊手，以销售介绍商品的姿势从漂亮男人，比划到黑黢黢的船员里，英俊得格格不入的男人上。
拖把眯了眯眼睛：“没错。”
方新年真的很好奇这两个花容月貌的人怎么惹到面前的拖把了。老实说如果拖把之前真的有艘大船的话，很难不脑补“黑船大佬看上漂亮小o，强取豪夺不成反被苦命鸳鸯扳倒，夺得财产后沦落垃圾场等死”这类的剧情。
但方新年惜命，可不敢随便问拖把，只能按捺住了心里的好奇，面色和缓的抓心挠肝。
“这男人，非要和我上床，我把他揍了，结果他就带着我的副手重伤我，抢了我的船跑了！”
方新年：？
方新年：……谁非要和谁上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