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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万事开头难 正如宋氏兄 ...

  •   正如宋氏兄弟所料,自由散漫惯了的李北海是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哪怕昨天晚上再怎么痛哭流涕要痛改前非,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睡到了八点,并且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李南寺一开始觉着是好不容易放假了,说不定想多睡一会,一开始也没有太多在意,可是一直到了九点钟,他才觉出不对来。朝闻天下已经结束了,他起身关掉电视,敲起了李北海的房门。
      “海海,海海,该起床了。”李南寺敲的很温柔,却皱着眉:“快点,起床吃早饭了。”
      没有听到回应,李南寺又试探的敲了几下门,还是一点声响也没有,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入,一进门他便看见还亮着蓝光的电脑,以及丢了一地的碟片,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小子,这小子不会玩了一个通宵吧?
      他半边脸抽抽着,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开始用脚踹床上那一团东西:“起来!”
      他的声音高了三度,床上那一滩才慢慢的蠕动起来,足足两分钟后,才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李北海睡眼惺忪,哑着嗓子问道:“干嘛啊。”
      李南寺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把床上那个小子掐着脖子扔进了浴室里面,也不顾人到底有没有清醒,直接一杯冷水泼了过去:“臭小子,你给我清醒一点。”
      说罢,便丢下人跑到卧室里面收拾了起来。游戏机,碟片,小说,漫画,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杂志,他倒没有乱丢,而是分门别类的收进了箱子里面。越收拾他的脸越绿,正经的课本干净的和新书一样,乱七八糟的杂志小说漫画,倒是多有翻动的痕迹,想来是时时回顾一番。书柜,床下,甚至还有书桌下面都被李南寺翻了一个仔仔细细。李北海擦着脑袋进来看见这幅“鬼子扫荡”的场景,顿时就急了起来,他把毛巾往门把手上一搭,一个箭步冲过去,使劲扯着李南寺的胳膊嚷了起来:“小叔,你这是干嘛啊你,你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再不拿,再不拿走你连职中也考不上了!”李南寺端起箱子,甩开李北海的手,径直就要向外面走去,李北海却不依不饶的坐在了地上。抱着他的腿和他耍起了赖:“你放下,那些都是我的宝贝,你有什么权利没收啊。”
      李南寺无视了那张又着急又委屈的脸,直接一脚把孩子踢到一边大步开外的走了出去。李北海见状便只能连滚带爬的追了过去,死命拽着李南寺让他放下来,可是他哪里是李南寺的对手,只能被拖着在地上走,然后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的宝贝被锁了起来。
      北海不开心了,他坐在地上使劲踹着空气,就像一个坐在地上耍赖的孩子一样,气恼的哼哼着不肯从地上站起来,就手从李南寺书桌上抄起一个雪花球便想去砸李南寺。
      “你扔一个试试?”李南寺站在门口投来一个严厉的眼神:“你有本事就扔一个试试?”
      “你不讲理!你欺负人!”李北海的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怨气,不过他也的确不敢再造次了,却心里怎么也不甘,便恨恨的把雪花球丢在了床上。可不曾想,雪花球在床上弹了一下,居然滚到了地上,当啷一声,把已经出了卧室门的李南寺瞬间召唤了回来。他刚一站在卧室门口,李北海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把雪花球赶忙重新放到了桌子上,他低着头,用心虚的声音解释起来:“我没摔,是他自己滑下去的。我真的没摔。”
      李南寺抿了抿嘴,倒也没有发火,而是用手一指屋外:“去你的房间,我有话和你讲。”
      李北海悻悻的跟在后面,心里却满是腹诽,用脚使劲搓着地板,李南寺一回头,他又是立马一副讪笑的表情,表示自己没有丝毫意见。李南寺虽然一直是一个很正经的家伙,但是突如其来的威严多少让自己有点无所适从,他有点吃不准李南寺到底会不会和他动手。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又是雷声大,雨点小。之前也有几次他作势要揍自己,可最后还是一巴掌都没有落下来,正想着,李南寺已经是把他摁在了桌子前。
      “假期,我对你没有太多要求,早上六点半起床就好了,最迟七点钟开始学习。十一点半结束,中午可以让你看一会百家讲坛,这是你唯一的娱乐。”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人制止了北海的反驳继续说道:“下午,两点半到八点,你要出去补课,主要就是数理化。因为是做题式补课,而且内容就是我给你买的书,所以你最好不要给我找写不完的的理由。晚上休息到九点后,我会对你进行一个小时的抽查,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昨天程老师已经把英语,语文,思政,还有历史的复习资料给我了,我也给你打印出来了。看见没,都是按天背的。”说着,便用手拍了拍桌上的一摞资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听着李南寺普通连环炮一般的话,李北海只觉得炸的脑仁疼,他满脸颓丧的躺在椅子上,轻轻的转着,撒娇般的说:“小叔,你就让我缓几天,好不好,我在学校里够水生火热了。”
      “我知道啊,所以三十,初一,初二。我给你放三天假。”他伸出手摸了摸李北海还有点潮湿的头发:“我还是很人性化的。”
      听见这话,李北海是真的忍耐不住了,他猛的跳起来,刚想发表点意见,李南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程老师说过,国外管教学生,尤其是日本韩国,从来都是不和学生废话直接上手打的。或者罚跪,或者打手心,或者打屁 股 ,所以我不介意取之精华。”他最后几个字拖长了尾音,用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孩子。
      李北海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笑着摇起了头:“no。”
      “yes。”
      “no。”
      “yes。”
      “no!”李北海带上了哭腔,并且明显提高了音调。
      “yes。”李南寺依旧用一种陈述的语调,却是那么不容置疑。
      “你是法西斯吗?”李北海恨恨的嘟囔着。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李南寺回答的很狡黠。
      “这里纯粹就是奥斯维辛!”李北海气恼的,但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电脑主机。
      李南寺却难得的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我这里最多算渣滓洞,你下午要去的地方才是奥斯维辛。”
      下午才刚两点,李北海就被李南寺押送到了“集中营”,“集中营”离他家并不很远,只隔了一条街,藏匿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中。东拐西拐的绕着,然后上了楼,敲开门后,程平的脸便跳了出来。
      “程老师,辛苦你了。”李南寺捏着李北海的脖颈肉把他推了进去,李北海刚想逃,程平又立马捏住他命运的后脖颈。
      眼看“集中营”大门缓缓关上,李北海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只能开始苦苦哀求:“啊,程老师,我错了,我不跑了,我不跑了,您放手好不好,啊,我的肉要烂掉了。”
      还没等他哀嚎完,程老师便推开一扇卧室的门,把他连踢带踹的弄了进去,李北海一面龇牙咧嘴,一边睁一只眼扫了一圈,里面有五排课桌,还有一个黑板,并不很宽敞,下面零零散散的已经做了三四个人,他定睛一看,却是宋家兄弟和沈佑,甚至章海生还在其中。
      还没等他打招呼,程平就已经松开了手,他吃痛的揉着自己的后脖子,刚准备下意识的往后走,自己的连帽衫又被程平扯住了:“准备去哪?”
      程平说着就把李北海摁在了第一排的讲桌旁:“给我老老实实坐这!”
      “老师,在这里还让我坐雅座啊。”李北海颇不愿意,他尴尬的看了一圈教室里面的人,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看见程平已经抬起了头,手背作势就要挥下来,他赶忙抱住了头:“程老师对不起,我就坐在这里。”
      程平放下了手准备出门,他走到门口用手指着李北海让他安生点,李北海只能点头如捣蒜。见程平出了门,李北海一边揉着自己发烫后脖子,一边怏怏不乐的坐在第一排。坐在后面的宋朝云却一副感叹的表情:“诶呀,不容易啊不容易,南寺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把你送过来。”
      “闭嘴小子。”李北海抬手警告宋朝云,眼睛却看着更后面的两个人:“沈,还有海生,你们怎么来了。”
      “我准备冲刺咱们学校的艺术生。”章海生一副午睡没醒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有力无气的说着:“沈他准备考长湖一中的宏志班。”
      李北海一边掏出教材,一边疑惑的问道:“宏志班?这是啥玩意?”
      “诶呦小子,你长点心吧。”一旁的宋朝云听不下去了,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李北海的肩膀,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讲了起来:“咱们的两所市重点高中开设宏志班,每年二模结束后开考,每所学校根据二模成绩排名推荐考生,只考数理化和英语,只要考上了,就不用参加中考了。所以这种考试就很适合咱们学校理科很好,排名四五百名左右的学生。”
      “而且考上了,就不用面临中考的压力了。”一旁的沈佑不疾不徐的补充着:“我也不想太累,我想早点结束我的中考生涯。”
      李北海听的一愣一愣的,脸上浮现出羡慕的表情:“好爽啊。”
      他着实一直很羡慕沈佑,和吊儿郎当的李北海不同,沈佑是一个很聪明却很慵懒的学生,如果他努努力进年级前一百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可是他偏偏不喜欢太过辛苦,只想悠闲的活着,所以成绩就一直维持在四五百名左右,这个成绩上市重点可能有点勉强,上次重点却是绰绰有余。凑巧,他又没有什么大志向,从小学起,他就流着鼻涕说自己将来想当一名老师,因为有寒暑假,工资稳定,而且不用加班。他也的确一直走在这条理想的道路上,所以李北海一直都很羡慕他这种不需要怎么努力,却很可观的人生。
      正当他咂舌的时候,补课班的同学也是陆续走了进来,大多是附中年级前三百的学生,不知道为啥,李北海有一种不合群的尴尬,他沉默的转过身趴在桌子上翻看着簇新的习题册,更加羞于抬头了。
      第一节课是程平的数学课,程平是一个很怪的人,他明明是一个语文老师,却一直做着补数学课的“勾当”,听说他大学学的就是数学,刚毕业也是数学老师,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教了语文。所幸他这两个老师都当的很称职。程平的数学课讲的极好,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幽默风趣,只是讲题的时候太爱提问,颇让人提心吊胆,所幸程平的数学并不是很差,战战兢兢的一节课,总还是挨了过去。可第二节课的化学,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李北海初三后一直都在各种玩,他连元素周期表都不曾背下来,他又怎么会配平?
      “这么简单的配平也不会吗?这是书上的例题啊?小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化学老师没好气的三连问后,便把李北海丢给了程平。
      化学老师把书卷成一个圆筒,像敲木鱼一般的一下一下的敲着李北海的脑袋:“程老师,这孩子听不了我的课,他连元素周期表都没背下来,完全是来听相声了听相声了。你真的可以说他是什么也不懂啊。”
      说罢,便笑着摇了摇头,关门退了出去,李北海不知所措站在门口,嗫嚅着想辩解点什么,却不敢开口,程平叹了一口气,走到孩子面前,巴掌不轻不重的打在他的脑袋上:“听见别人怎么说你了吗?”
      话虽轻,李北海的脸却如同烧着了一般,双手都捏的指尖发白了。看见孩子这幅样子,程平也没有精神再多加苛责了,便推了他的肩膀一把:“去那边,站着对着墙,把元素周期表背下来,一会上物理课之前背不下来……”
      话说到这里,程平停了一下,四顾环视一圈,拿起一块黑板报,掂量了掂量,看了一眼人:“错一个,一下。去吧。”
      李北海也不敢多说什么,慢慢的挪到教室后面,掏出书,面对着墙轻轻的背了起来,教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程平在纸上刷刷的书写声,他有好几次想转头去看看,却都是忍住了,氢氦锂铍硼钻不进脑子里,可窗外的车流着实有点吸引人,很快,他的思路便飘到了车标上,这是现代,那是丰田,居然还有两辆奥迪飞了过去。一个半小时的化学课过得很快,还没等李北海看够,程平便召唤他了:“臭小子,一个小时了,一年级的学生都会背了。过来默写。”
      他磨磨蹭蹭的走过去,磨磨蹭蹭的掏出一张白纸,在程平的注视下,磨磨蹭蹭的开始默写。初中生只要求背到钙,只要写出来二十个就够了,李北海也的确写出来了二十个,可是,只有汉字。
      程平只觉得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孩子,一巴掌拍到脑袋上:“你一个小时神游去了啊?!”
      “伸手!”程平不容置疑的拽过李北海的右手:“伸直了,二十下,给我数着。”
      李北海下意识的想缩回去,可是四根手指被紧紧的抓住,根本缩不回去,只能小声的求着:“老师,我汉字都写对了,您就打十下好不好,或者打左手好不好。”
      不是李北海害怕,而是他知道程平下手极重,他一向提倡要打就要狠狠地打,就要打疼,就要打到记住,不然索性就不要打了。所以班里面很少有人可以挨程平的手板到十五下以上,一般只十下,平时再叱诧风云的校园老大,都会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饶了。
      果不其然,程平是咬着牙打下去。只一下,李北海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右手如同火烧起来了一样,他咬着嘴唇数了声一。第二下,李北海只觉得手只疼的发麻,他想缩回去,可程平却抓的更紧了,下手也是更快更狠。才刚打了十三下,李北海已经是疼到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他虽然是一个很耐痛的人,很少因为挨打而哭,可是这份打,他真的有点遭不住了。
      右手手掌红肿一片,还有点隐隐的发紫。李北海趴在桌子上只抽冷气,期期艾艾的求着:“程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不走神了,我求你了,能不能明天打,或者换一只手,好不好,我求你了,再打我的手就要破了,没法写字了。”
      可是程平却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他一把打开李北海的左手,再一次挥起了黑板擦,啪啪啪啪啪啪啪,连着使劲抽了七下,李北海,便喊了整整七声。
      程平打完后,微微的喘着气,把黑板擦丢在讲桌旁,自顾自的开始继续备课,嘴里还念叨着:“黑板擦太短了,用着不太顺手,明天还是得弄根棍子来。”
      李北海抓着自己的手腕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处,拼命忍着眼角旁的泪,右手不受控制的抖着,手掌心已经肿的和手掌边缘快一般高了,紫红的厉害。肉厚的手掌边缘一边是青紫色,另一边则是肿的发亮,已经是皮下出血了,想来等消了肿后,肯定是要结痂了。
      太狠了,程平太狠了。
      “还蹲着干什么?衮去上物理课去!”程平抬眼看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家伙:“你要是再给我让物理老师退货回来,你就等着亖在我手上吧。”
      李北海满脸委屈,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用手掐着自己的手腕,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冲着程平微微的鞠了一躬,带着哭腔离开了教室。他现在真的是想亖的心都有了,回到教室后,无视了其他人投来或试探,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只坐到第一排怏怏不乐的趴了下去,几个好友想安慰两句,却都被海生拦了下来,他慢慢地摇着头,只把自己的铁保温壶放在了桌上:“消消肿。”
      正当教室里还吵起来的时候,程平推门而入,他威严的扫视一圈,一个字也不用说,刚才还嘈杂的教室便立马安静了下来,大家赶忙做回了各自的位置,程平身后的物理老师如同看戏般,笑嘻嘻的走了进来。物理课老师也看出来了李北海的低气压,倒也没有怎么为难他,只是不时冲他叹了一口气,李北海的头更低了,他整个人都要埋进书里面了,脸红如鸡血。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回家就举报“疯狗”违规补课。
      快到下课的时候,程平又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他简单的给大家讲了一些注意安全的问题后,便让他们回家了,宋朝然原本想叫李北海一起回家,却看见程平一直站在李北海的面前,便也不敢开口了。几位好友担忧的看着北海,欲言又止的离开了补课班,等到大家都走后,程平才把一管药膏放在了桌上。
      “拿回去,让南寺给你擦。”他的声音很低,说的也很慢:“我和几个老师商量过了,的确有两个学生基础不够扎实,很薄弱。跟大课太吃力了,所以我们准备开设一对四。你从明天开始,就直接去隔壁教室,和其他三个人,一块从基础开始学,”
      李北海用鼻子嗯了一声,表示答应,却还是没有抬起头。程平的语气却严厉了起来:“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时间,给我好好的学。我告诉你,今天这都算轻的,明天开始,你再给我浑浑噩噩的学,你真的当心我狠捶你。”
      听见这话,李北海的眼角又有点湿润,他抽了抽鼻子,轻轻点了点头。程平看了一眼他的手,心里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万事开头难,好好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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