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2] 黑暗之中》玉知

15、第 15 章

　　崔会长、金融集团董事长、姑父等一行人都在外面。

　　夫人和金济夏走过来的时候，董事长正接到基金董事会取消的消息。他挂掉手机，恨恨地瞪了女人一眼。

　　同样不甘心的就是老妇人。本来JB集团就要成为她儿子的了，现在却半途而废。她脸色难堪至极。

　　反而她的儿子，所有人为之筹谋的对象——崔会长毫不在意，他面带笑容，欣赏着狼狈的大姐，从远处走过来。

　　或许他觉得不会是这一次也会是下次，自己这位姐姐总有一天会倒下。她虽然很厉害，但是自己这边的人更多，而且，她一点都不了解他，她看不起的弟弟，也许有着可以绊倒她的力量。

　　夫人将他们一一看过去，没有说话，越过他们往前走。

　　在佛塔的高处，朴冠秀吃着素食，笑容轻松观赏着像落汤鸡一样的女人。虽然没有看完全场，但是，只看这位女士就知道，真是一场大戏。

　　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十几个黑衣保镖走上前拦住他们。

　　夫人抬眼看着他们。

　　金济夏却抢先一步，他从身后走上前，一只手护在夫人胸前。他黑色的眼睛，传递着警告和威胁。

　　此刻似乎他一个人就可以抵挡面前的所有人。他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枪，一触即发的危险让每一个对手头皮发麻。

　　后面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他们并没有上前阻止，虽然今天没有成功阻止那个女人，但是能让她多难受一会儿，也足以泄愤。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这个场合里，还有所谓的“旁观者”、那个女人，如今虽然是惨胜，但是胜负已分，惨胜也是一种胜利。最后的结果是，这个女人拿到了她姑姑的股份，同时仍然握有基金会的大权。

　　也就是说，当她獠牙还在时，就不是可以撕破脸的对象。

　　于是，之前全程静默的，那个可以被称为姑丈的男人走过来，怒斥道，【你们在干什么？让开。】

　　保镖们互相看了看，他们也注意到原本发话的人没有吱声，于是行礼，然后慢慢让开一条通道。

　　【宥真侄女。】保镖让开后，那个男人如此称呼道，似乎还要说什么。也许是想安慰她，也许是想要卖一个好让她不要追究，也许是想要她之前说的，一些财产上的补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希望姑姑可以瞑目。】而夫人对男人只有这一句话。夫妻一场，在妻子的葬礼上安排这样的一出，不仅是对她，更是对亡者的不尊重。几十年的夫妻，到头来换来的竟然是这个，大概会寒心的吧。姑姑幸好已经不会知道了。
　　不过知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呢，夫人心里想，人都已经不再了。

　　她不再理会他们，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张议员拍打着身上的水珠，一脸若无其事，不知之前躲在了何处，待到现在，才看准了走过来。

　　这个男人，和刚刚说话的男人有什么区别呢？
　　更卑鄙无耻吗？
　　他在妻子还活着的时候，就出卖过了多次。夫人一刹那感受到的寒意不只是身上衣服带来的，还有心里泛上来的。

　　夫人脚步顿了一下，抓紧了手里的手帕。她突然看向身边的金济夏，轻声道，【我想要，摆脱他。】

　　这意味着什么呢？

　　无论对崔有真，还是夫人这个身份，都无异于割肉剔骨。

　　总统夫人....选举形势一片大好，却要在这个时候放弃这个男人的话，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

　　两个人心里都心知肚明。

　　金济夏不置一词，只是退后一步，再一次以安保的身份跟在她身后，似乎这也是一种表态。

　　夫人转过头，看向那个男人。

　　她望着他，眼中无味纷杂。可惜张议员看不懂，他依旧有恃无恐地笑着，说着，【一起回去吧。】
　　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她对自己暗暗地说：宥真，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比在会议室更绝望的时刻吗？

　　想着想着，她的拳头握起来，然后一巴掌瞬间摔在张议员的脸上。啪，剧烈的一声响，就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众人耳边。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台上的朴冠秀愣了一下，忍不住拍掌，哈哈大笑道，【精彩，精彩。】

　　而了解她的人，会惊疑，这不是崔有真的个性。她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忍耐一切的毒蛇般的女人。她微笑的背后是令人胆寒的心思。现在......他们都一脸怪异，怎么，难道真的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她需要一个人发泄。

　　只有崔会长脸上的笑容依旧，他搞怪地，在身后惊叫道，【我的天啊，姐夫你没事吧，】

　　【姐姐有话好好说。】他走上前，扶住还愣着的张议员，【姐夫，你千万别生气，我姐姐也是一时....】说不清是看热闹还是借机挑拨是非。

　　张世俊脸色涨红，他全身发抖，几乎感受不到周围的人的视线。只盯着面前的女人。

　　夫人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直接大步离开。

　　金济夏为她拉开车门，夫人坐在车上，另一边车门也打开了，她手掌通红，还在发烫，但是唇角却挂着微笑，看着窗外的风景，等待着。如果让刚刚怀疑她受刺激的人来看，一定不会做出武断的结论。

　　过了几分钟，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冲上了车。

　　【嘭。】车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剧烈的喘气着，那怒火几乎是从头的眼睛，他国字脸上的每一寸皱纹里面冲出来。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他质问道。

　　【开车。】夫人无视他，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张世俊再一次涨红了脸。

　　【你....】

　　【我什么？】夫人轻蔑的问道。

　　张世俊，瞪着眼睛，却强行转变了一个冷笑，【你今天，是在给他们看笑话。】

　　【呵。】夫人笑了一下。

　　【是吗？】她说道，【我今天的笑话已经够多了。】所以不在乎再多添上一件。

　　【还有，我需要通知你，已经太多人知道那个秘密了。】

　　【什么？】议员莫名其妙，甚至觉得她在故意转移话题。

　　【安娜，太多人知道她了，要保证你选举总统成功，我们应该把她处理掉了。】夫人如此说道。

　　司机的手一抖。金济夏听着后面的对话，眼睛里流露出嘲讽。果然一恢复精神，她就要开始了。

　　那个名字，张世俊迅速冷静下来，虽然脸还在痛，但是他思维很清晰，【那就把她送到其他地方去，乡下，国外，随便什么地方。】

　　【她上过国外的热搜，你觉得现在还能把她放出去吗？她跟她的妈妈那么像。】声音嘲讽，迅速否定了张世俊的说法。

　　夫人道，【一个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那就是当它不存在的时候。】

　　【不行。】张世俊比刚才更要愤怒。他逼近夫人，身体是攻击的姿势，【如果，如果你还想我和你合作，就最好不用动安娜一根汗毛。】

　　夫人讽刺的想着，看，人人都有不能碰的东西，一旦伤害到了就会失去理智，拼命反抗。

　　这个就叫做弱点錒。

　　【呵，你说，不会和我合作，】夫人慢慢重复一遍，然后摇摇头，【你真的可以没有我吗？】【张议员，】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他的名字。

　　【我这是通知你，并不是与你商量。你觉得你有和我谈判的筹码吗？】

　　一直以来，这个家庭，就以她为主，至少她决定的事情，张议员很难更改。

　　他也知道。她是他前程的安全锁。他太依赖她了。

　　张议员脸色更加难看。【如果安娜出什么事情，我不会再配合你，并且一定会和你离婚。】他慢慢说道。

　　【离婚？】夫人声音不知不觉变大了，【你不要忘了你走到今天，是靠的谁，如果没有我，你的总统选举就还是一个梦。】

　　张世俊瞪着她。

　　【无论你说什么，】夫人，【安娜，今天我是一定要处理掉的，我不会让她毁了我十几年的努力。】

　　张世俊，【你疯了。】
　　他怒吼道，【你是在报复我，你在以安娜报复我。】

　　【是啊，】夫人承认了，【那你又能怎么办呢？】

　　金济夏时刻关注着这对夫妻的对话，以及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张议员身上，以免当他动手的时候，自己来不及拦住。不过，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这个女人的话，会被气炸了吧。

　　金济夏想着。

　　如果不知道她是想方设法准备离婚，那么一定会信以为真。除掉张议员的私生女安娜什么的，听起来太像真的了，也许这就是张议员信以为真的原因吧。或者，如果她不想要离婚的话，这些话就会变成真的？

　　****

　　张议员转过脸，面色阴沉，或者在沉思着，能以什么办法阻止她发疯，也许是今天葬礼上一行人的逼迫。让她的理智彻底绷断了。无论是不分场合地打自己一巴掌，还是其他。

　　自己可以忍耐这一巴掌的侮辱，但是安娜不行。

　　安娜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他可以不在乎她过得怎么样，但是她一定要活着。张世俊眼神坚定。

　　最重要的是让她忌惮，让她重新清醒过来，让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张世俊如此想着。

　　然而正如夫人所说，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她，钱？不缺，夫妻情分？那简直像个玩笑话，自己这么多年玩|女人，都是她在处理，若真的谈起来，她恐怕更愿意把自己大卸八块。只有权利和利益，利益是这个名叫崔宥真的女人绝对不会放弃的东西。

　　自己身上最大的利益，就是能让她成为总统夫人，然后借着这样的身份，去掌控整个JB集团。如果自己以提出以放弃选举来作为威胁，她一定不会相信，因为这也是他的事业，他不可能放弃。

　　除非，离婚，让她失去自己妻子的身份，让她意识到，自己与她是相互需要的关系，没有了自己，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根本不可能掌控JB集团，进而报复所有人。

　　这才是她的弱点所在。

　　*****

　　夫人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自己的房子，半路上张议员下了车，脸色阴沉的回头看了夫人一眼，就一言不发地离开。夫人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无非是如何安抚自己，或者说给自己一个教训。

　　他们这样的人，只会为利益清醒或低头。在现有情况下，他没有实在地利益安抚自己，就只能用实在的威胁。

　　夫人冷笑了一下。不再多想。

　　车缓缓汇入来往的车流中。

　　【夫人。】金秘书已经等候在客厅里，她对今天的状况也有耳闻，但是看见夫人一身狼狈带着保镖走进来的时候，还是有股怒火直冲脑门。

　　她接过保姆手中的浴巾，就要往夫人身上披。夫人回过头看向同样一身水的金济夏。

　　【你也去洗个澡，待会儿来见我。我有事情和你说。】

　　【是。】金济夏点点头，这里不是JSS，他的宿舍分配在了那里。衣服什么都放在了里面。不过夫人住进了新家之后，安保进行了重新安排，左右两栋的别墅也被买了下来，用来让保镖们日常警卫。

　　夫人对他笑了笑。

　　【西装让阿姨找给你。】她明明还想说什么，却只是道，【好了，去吧。】

　　【是。】金济夏点头，掉头离开的时候，那种不自在，浑身汗毛炸起来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这么点小事，何须她反复的强调和叮嘱。这个女人，她从来每一个行为都是有打算了。现在他想要做什么。

　　想要她说的下一步是和她丈夫离婚，还有她要自己待会来见她，难道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吗？

　　帮忙，帮忙，自己本来就是她的随扈，直接命令就可以，何必需要做出这种关心的姿态，金济夏忍不住抓了抓脑袋，越想越乱，干脆什么都不想了，直接绕过了大草坪和花园，找到了隔壁楼栋的护卫，问清楚了浴室在哪里后，准备过去，却看见了在主栋服务的阿姨，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走过来了。

　　【啊，你在这里啊，这是新的西服，你拿去穿吧，里面的鞋袜、内衣都是新的，没有别人穿过。】阿姨穿着灰色的衣服，看起来很热情。

　　身后同事们投射过来诧异的视线。金济夏有点尴尬的接过来，道，【谢谢了，大婶。】

　　【没什么，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你饿不饿？】阿姨对年轻俊朗的小伙子特别有好感，关键是还有夫人的特别吩咐，夫人自己衣服还湿着却还问了这个保镖几句，可见很器重他了，说不定很快他就会成为朱主任、金秘书那样的人物了。

　　【不用了，什么都不需要。】

　　【好，那我就回过去了。】

　　金济夏捧着衣服去洗澡，浴室里，他仰着头承受头顶热水的冲击，身上的水渍被冲刷一干二净，尤其是那种衣服贴在身体上不舒服的感觉。

　　他曾经在雨林里执行过任务，很长一段时间衣服上沾满了泥浆、虫子尸体，按理来说这些不算什么，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一再地想起在那间会议室发生的事情，铺天盖地的水流，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那贴在额头上的头发，看过来的盈盈双眸，那种附着在皮肤上的黏腻感再一次出现。

　　金济夏猛地吸了口气，他脖子上青筋鼓起来。身体里血液像是有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