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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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预言家日报》被啪地一声摔在破釜酒吧油腻的木桌上，震得旁边几个啤酒杯微微晃动，泡沫溢出杯沿。酒吧里原本的嘈杂声短暂地静止了几秒，几道目光顺势落在那张报纸上。
头版被一张前几天还挂在魔法部悬赏令上的面孔占据——盖勒特·格林德沃那张带着蛊惑性微笑的脸正从报纸上望向众人。
照片下的标题触目惊心：
《惊变！格林德沃获官方认可，正式参选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
副标题更像一记重锤：知情人士称，德国魔法部部长安东·沃格尔【1】于昨晚国际巫师联合会晚宴上宣布：格林德沃无罪。此举或将彻底改写全球魔法界格局。
而在报纸下方，则是另一番景象。
《滥用职权以捍卫法律？斯图尔特将国际保密法置于险境》
行文语气含蓄却毒辣，暗示百特·斯图尔特最近的强硬行动——尤其是对翻倒巷的搜查——已经越过了权力边界。
“真是见鬼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巫推了推镜框，语气半是震惊半是不敢信，“格林德沃那种危险人物能参选？还堂而皇之地被‘无罪’？——可斯图尔特呢？她这时候不去争会长，偏盯着几家破古董店打转，这算盘也太奇怪了吧。”
他对面的同伴懒洋洋地抿了一口啤酒，肩膀微耸，“也许她觉得清理门户更要紧？听说那些古董店背后都挂着布莱克家族的影子。碰那摊子的人，不是谁都敢。”
“别给小百特戴高帽，臭小子，”破釜酒吧老板*【2】把一条陈旧的抹布甩到他面前，激起一阵灰尘，“你也没糊涂到我这个岁数吧吧，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得各国魔法部长去参选，司长去凑什么热闹？！”
男巫被抹布的味道熏得一个踉跄，讪讪地摸摸鼻子，却仍不死心，“可是你们真不觉得斯图尔特比赫克托·弗利*【3】厉害不少吗？我已经很久没在日报上看到弗利有什么大动作了。下一届魔法部部长选举，我能不能投斯图尔特一票？”
290.
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办公室里，空气沉得像铅。没有破釜酒吧的喧闹，只有将临之战特有的死寂——那种沉默里，仿佛能听见时间被磨平的声音。
我指尖划过桌上一摞厚重的档案，纸张湿冷，仿佛还留着那些消失生命的余温。每一页都像被血浸过：字迹斑驳，注释处压着冰冷的印记。
“卡尔·弗利，”我声音很平，平得近乎冷漠，但胸腔里的怒火却在燃烧，“没落的纯血，失踪于1924年11月。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翻倒巷，为了给生病的妹妹买药。只找到折断的魔杖。”
我翻下一页，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艾莉丝·梅耶，混血，天赋极高——她的魔力暴动曾引发小范围气象异常。1920年3月在霍格莫德失踪。傲罗的后续调查却被阻挠，布莱克家族提供了一纸‘自愿赴东欧进修’的证明——猫头鹰再无回音。”我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我点名一个又一个名字，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名字落下，似乎都在房内敲出一记钝响：杰弗里、斯诺、凯南、怀尔德、考珀……名字之后，是记忆里被撕裂的面孔，是案卷里无声的证据。
“还有上周泰晤士河边被发现的那个孩子。”我停顿，画面立刻浮现——干瘪的躯体，血管被抽尽的皮肤，胸前那象征‘血脉荣光’的烙印像火焰般刻在脑海里。“他是为我们的斗争付出生命的孩子。”
房间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阿拉斯托·穆迪眼神如钢，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莉塔站在阴影里，双手微攥，指尖发白；瑟伦像一座沉默的堡垒，他的沉稳像是能压下这屋顶上的暴雨。十几名精选傲罗列成一行，魔杖紧握，表情里是一致的冷静与愤怒。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这不是独立事件。”我说，将那些档案猛地推开，纸张散落桌面，“从查理教授的死，到这些年陆续消失的、拥有特殊魔法天赋的人、没落的纯血，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他用所谓的血脉荣光编织谎言，行的却是更肮脏的勾当——窃取、调换、掠夺他人的血脉，来满足他的野心和贪婪！”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绪。
“A队，按原计划出击。阿拉斯托，跟紧我，我一旦出现意外，你来指挥。我们的任务是敲山震虎，吸引他们主力的注意力。动静可以闹大，但要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穆迪用力点头，像是在把诺言刻进骨头。
我看向瑟伦，他的目光带着无言的承诺。
“我们会去硬碰硬，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战斗。瑟伦，后方就交给你了。”我走向他，声音清晰，“你要和莉塔稳住魔法部，顶住一切压力。还有……”我停顿了一下，那是我最重要、也是最后一步棋，“……也交给你了。无论前方传来什么消息，你必须稳住。”
瑟伦向前一步，他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笼罩，但他的声音低沉而可靠，“只要我还在，这里就不会乱。”他看着我，眼神深处有一丝忧虑，但他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我们都清楚，这一步非走不可。
他只是沉声道，“请务必小心。”
我点了点头，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预兆，仿佛这一次告别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但我迅速压下了这丝情绪，转身。
“行动。”
291.
郊外，一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生锈的铁架和残破的砖墙上，发出低沉的金属哀鸣。
我和阿拉斯托，以及挑选的几个好手，无声无息地幻影显形在预定地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但更深层处，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魔法材料混合着某种黑暗魔法的气息，隐约可辨。
但这也证实了我们情报的准确性。我们选择此地，正因为其远离无关人视线，也是因为脚下这处窝点还在运作——至少菲尼亚斯·布莱克是这么说的。不怕天狼星·布莱克的人不来，只怕他们来得不够多、不够快。
阿拉斯托·穆迪锐利的目光扫过废墟，他的脸上写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警惕。“三点钟方向，有近期施放的防御咒痕迹，魔力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压低声音，魔杖已然紧握在手，“两点钟和十点钟方向的制高点上，各有至少一个暗哨。”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那根熟悉的魔杖。
今夜，它必将再次沾染鲜血。
“A队，按第一方案展开，外围小队保持警戒，传递实时情报。”我低声通过魔法通讯下达指令。
命令刚下，通讯中立刻传来外围侦察傲罗急促而压抑的声音，“司长，不对劲！我们探测到的生命体征远不止巫师…有狼嚎声，还有…某种高速移动的生物，像是…吸血鬼*【4】！是吸血鬼！他们队伍里有大量黑魔法生物！”
果然，布莱克那疯子真能拉来各种杂种。
“准备强攻！”我咬紧牙关，“阿拉斯托，带你的人从左侧切入，制造混乱！其他人，跟我正面佯攻，爆破主要入口！！”
“轰——！”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我身后一名傲罗的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废墟中央一处看似摇摇欲坠的钢结构。爆炸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火光冲天而起，碎铁和砖块四溅。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废墟阴影深处涌出无数黑影——黑袍翻飞的黑巫师口中念着恶咒，狼人发出令人胆寒的嗥叫扑跃而出，吸血鬼则以诡异的速度在断壁残垣间穿梭，道道绿光与黑魔法瞬间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战斗瞬间爆发，魔咒的光芒疯狂闪烁，撞击声、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挥动魔杖挡开一道袭来的杀戮咒，绿光在离我脸颊几英寸的地方炸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我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战场，这些黑巫师和黑暗生物配合有度，绝非乌合之众。
“他们不是各自为战！”我对着通讯低吼，侧身避开一个狼人的扑击，反手一道昏迷咒将其击飞，“肯定有首领在场指挥！找出他！”
爆炸、闪光、呼喊声此起彼伏。前线阵线被我刻意拉长，逼迫敌人分散注意力。穆迪那边的左翼咒光乱闪，火焰与烟雾升腾。
他在大吼：“压制他们的防线！不要让狼人靠近！”
我抬起魔杖，指向废墟深处一处坍塌的仓库门。那里的黑雾在逆风中翻滚——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等待命令。
“阿拉斯托，”我冷声说，“那里。首领在那，掩护我！”
他只来得及回一个明白，便再次消失在火光与烟尘中。
雨势更大了，砸在烧得通红的钢铁上，发出刺耳的嘶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臭氧味。每一次呼吸，都是刀锋。
——而这，才只是开端。
*
与此同时，伦敦西北部。
格里莫广场12号，那扇黑漆的门静静矗立。
一辆镶着马尔福家族徽章的马车停在雨幕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下车，动作一丝不苟。铂金发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芒，长袍裁剪完美，冷峻的面孔不露情绪。
只是当他整理袖口时，指尖的轻颤，泄露出一瞬的犹豫。
他抬头凝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门，深吸一口气，然后——
用蛇头手杖的顶端，敲响了它。
叩击声在静谧的广场上回荡，沉重、冷冽、令人心悸。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