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主魂的湮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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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六月四日。
哈利的手掌死死按在奇洛的脸上，他的母亲用生命留下的保护咒正在起作用，奇洛的皮肤在哈利手下龟裂，而那张从奇洛后脑勺长出来的、蛇一样的面孔则在嘶吼着让奇洛夺来哈利口袋的复活石，
“啊啊啊啊——！”奇洛疯狂挣扎并且尖叫，试图把哈利甩开。
但哈利不敢松手，他甚至忽视奇洛的反抗，使劲把手胡乱按在奇洛脸上，因为他知道一松手，奇洛，或者说伏地魔——就会杀了他，拿走魔法石，然后……然后伏地魔就会回来，伤害更多人！
“杀了他！杀了他！”伏地魔尖利的声音从奇洛脑后传来，“这该死的保护咒——甩开他！”
奇洛被恐惧操控，他掐住了哈利的脖子，氧气被切断，哈利的视野开始出现黑点，他的手下意识在奇洛身上抠得更深了，他能感觉到奇洛的衣服在化为灰烬，但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突然哈利听见一阵奇怪的鸟鸣！
哈利看见一阵金色的旋风俯冲而下，奇洛惨叫一声松开了他，双手捂脸向后踉跄倒下。
哈利跌倒在地大口喘气，他贪婪的吸进氧气，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在迅速浮现，他在喘气的间隙才看清救下他命的是什么——是一只火红色的鸟，哈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鸟。
它在空中盘旋，然后丢下了一样东西，那顶破旧的帽子掉在哈利腿边，看起来和平时在开学宴会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哈利茫然地看着它——现在？分院帽？
但那只鸟只发出一阵催促般的鸣叫。
哈利只好伸手抓住帽子，然后他感觉到帽子里有东西，所以他将手伸了进去。
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被他抽出，剑柄尾处镶嵌着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剑身在房间跳动的火光中流动着冷冽的光芒，并且剑身上有一道近乎黑色的纹路，像是血渗进了金属里，那纹路此刻正在微微发亮，仿佛有自己的脉搏。
哈利不认识它，但他觉得这柄剑给了他勇气，直觉告诉他，就这么做！他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对准低处起身的奇洛。
奇洛，或者说伏地魔，他们重新站稳了，奇洛的半边脸已经溃烂，但他后脑勺上的那张脸却完整无损，哈利能从魔镜的倒影看到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剑。
“那把剑……”伏地魔尖啸，“不可能！杀了那男孩！现在！”
奇洛再次冲过来，双手前伸手指扭曲成爪状。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辈子从没拿过真正的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他鼓起全身力气，双手握剑，剑尖对准冲来的奇洛，使劲刺了出去——
剑尖撞上了奇洛的躯体，然后刺进了奇洛的腹部，刺得不深，大概四英寸。奇洛僵住了，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银刃，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没能躲过去，他的血液开始从伤口渗出，顺着剑身的血槽流淌，血液沾染了哈利的手掌。
“蠢货……”伏地魔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这点伤……杀不死我……”
然后哈利看见伏地魔开始脱离，一团浓稠的、翻滚的黑色烟雾开始从奇洛的后脑涌出，那烟雾在空中扭曲、凝聚，试图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他要逃！
一旦让他以这种形态逃走，他就会消失，就会找到新的身体，就会——
不行！不行！
“不！”哈利嘶吼着，想要把剑刺得更深，但他的手臂在颤抖，剑似乎被骨头挡住，血液让他紧握剑柄的手有些打滑，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奇洛的身体成了伏地魔的盾牌，而他的力量还不够！
他该怎么办！
59.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哈利身后伸了过来，轻轻覆在哈利颤抖的手上。
哈利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那双手带着他的手动了起来，只是轻轻带动了他的手腕，调整了剑的角度，然后哈利感受到了猛然的力，带动他的胳膊、手腕和剑，狠狠刺入！
剑刃滑动，穿透了奇洛的身体，并且贯穿了奇洛身后那团正在凝聚成形的黑雾！
“你——”伏地魔的声音变成了纯粹的惊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随即哈利感受到了直接在脑海里炸开的尖啸，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但也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再次把剑刺了下去。
黑雾疯狂地翻涌、挣扎，试图脱离剑尖，但剑身上的那道暗色纹路爆发出猩红的光芒，光芒穿透黑雾，像是要把他撕碎！
“不……不可能……我是……不死的……”伏地魔的声音支离破碎，充满了哈利从未想象过的、纯粹的恐惧，“这把剑……怎么可能……”
剑依旧在前进。
哈利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和她身上的温度，那双手带着他的手，缓慢但不可阻挡的推进剑柄，让剑刃一寸一寸地穿透黑雾。
黑雾开始崩解，像烧焦的纸一样，从被刺中的地方开始化为灰烬般的黑色光点。
“不可能……”伏地魔最后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无法理解，“我是不会死的……不…”
最后一点黑光消失半空。
尖啸停止了，身后的力道也消失了。
那双手缓缓松开了哈利的手，剑上还挂着奇洛的重量，哈利被迫脱手，奇洛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哈利僵硬的转过身，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
哈利见过她，即使那时圣芒戈她在昏睡，但哈利依旧能认出她——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也许更老一些，这很难判断，因为她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疲惫，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但在跳动的火光中，哈利能看到里面掺杂着大量的银丝，那些头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下颚处有一道伤疤，从下颚开始一直延伸到领口深处，消失在衣领之下。伤疤已经长出新肉，狰狞的盘踞在她的脖子。她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长袍，沾着灰尘和某种暗色的污渍。
哈利将一切都联系到了一起，他想起费伦泽的话——你已经见过她了。
开学宴上浑身是血坠入礼堂的身影，圣芒戈病床上安静的轮廓，禁林里蹲在独角兽身旁的银光，但他一直不知道她是谁，直到那张巧克力蛙卡片。
是的，他见过很多次。只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认出她来。
她是百特·斯图尔特，那个死了六十多年的法律执行司司长。
她看着哈利，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利麻木的感受着肩膀上的触感，他一时无法立即接受这个真相，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刺激了。
“你……”哈利几乎发不出声，“你是百特·斯图尔特？”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奇洛身旁蹲下，用两根手指探了探颈动脉，然后给他灌下哈利不认识的魔药。
“你很聪明。”她站起身转向哈利，她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哈利再次直视她的眼睛，“你做得很好，哈利，特别特别好。”
哈利的大脑一片混乱，伏地魔死了？真的死了？被这把剑？而这个大众眼里已经死亡的人——
“他……”哈利指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空中，“伏地魔……他……”
“这片主魂被彻底抹除了，”女人平静的说，“不会再附身，不会再回来。”
“那其他的……”
女人看了他一眼。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闪过骄傲，她再次抬手，这次摸上了哈利的头顶，“看来阿不思已经把很多东西告诉你，你真的很勇敢，哈利，我想弗兰克会为此感到骄傲。”
她蹲下身，和哈利平视，哈利从她眼睛里读出怀念的情感，“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她的眼睛似乎有泪光在闪动，她抚向哈利的额头上的伤疤，轻轻一点，“这次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
哈利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部扩散到四肢，脑袋的剧痛消散，脖子的淤痛开始消退，思维也变得迟钝。
“睡吧。”女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不思马上就到，今晚你们已经战斗得够多了。”
哈利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60.
男孩的身体瞬间软倒，我单手揽住他，把他轻轻放在地上。他的手掌一片焦黑，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那是莉莉的保护咒与黑魔法直接对抗留下的烙印。福克斯落在他胸口，红金色的翅膀覆在他身上。
我转向奇洛。
他躺在那，血液淌了一地，他双眼无神的盯着半空，奇洛·奎里纳斯被压抑、扭曲、折磨了一整年的意识，在黑雾消散后，像溺水者冲破水面，终于开始呼吸。
他自由了，但这自由来的太晚了些。
“我……”他的嘴唇在颤抖，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不是伏地魔的声音，“我做了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剑还在他腹的中，我没有拔出，因为如果那样做他会立刻大出血死亡，他还不能死，我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我蹲下身和他平视。血还在从他腹部的伤口往外渗，在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洼地。
“奎里纳斯·奇洛。”我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猛地一颤，然后他抬眼睛看着我，眼泪从他眼角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流在地上。
“伏地魔，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其他魂器的下落？”
奇洛的眼睛动了一下，大量失血让他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他张了张嘴，血痂黏在嘴角，“……魂器？我...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提起什么东西？日记本、戒指之类看起来寻常的物品？”
奇洛拼命回忆，但那种努力很快被茫然的空洞替代，“没有…他只告诉我……去偷魔法石…”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神在避开我，像是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不够好，却也只能这样了。
“他不信任你。”我轻声说。
奇洛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垂下目光。伏地魔不信任奇洛，没有告诉奇洛任何关于魂器的消息，那就意味着其他魂器的下落，尤其是原本属于纳吉尼的那片，只存在伏地魔自己的记忆里。但纳吉尼还活着，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成为魂片的容器，这也可能意味着伏地魔根本没把那片灵魂分出来，但这也只是猜测。
“独角兽……”他喃喃道，“我喝了……我杀了……还有那些……那些麻瓜……在阿尔巴尼亚……”
记忆在回流，那些被压抑的罪恶感、恐惧、还有伏地魔强制他执行的一切暴行，此刻没有黑魔王的意志压制，全部涌现上来，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对不起……”他说，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我太弱了……我害怕……他说会给我力量……会让我……不再被嘲笑……”
“你被控制了。”我说。
“不……”他摇头，血从嘴角溢出来，“我……我同意了。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他找到我……我当时……那么渴望证明自己…”他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冰冷，“他说可以让我强大……可以让所有人尊重我……我……我主动让他……”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我沉默着，怜悯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现实，一个被自己的软弱和野心出卖的灵魂，最终被黑暗吞噬后又抛弃，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恢复清醒，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全部罪孽。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
但这就是选择的下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那个男孩……”奇洛突然看向地上的哈利，眼睛里涌出更深的痛苦，“我差点……我试图杀他……很多次……在魁地奇比赛……还有……”
“他活下来了，”我简短地说，“你失败了。”
奇洛发出一声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好……那就好……”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费力，“我……我想……向邓布利多教授道歉……他那么信任我……给我工作……我……”
“我会转达。”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在涣散，但还在努力聚焦。“你……你是谁？”
“一个清道夫，”我说，“专门清理像伏地魔这样的垃圾。”
他居然笑了，“那你……工作很忙吧……”
“一直很忙。”
他的呼吸越来越勉强，我感觉到他的生命像沙漏里的沙粒在迅速流逝。腹部的伤口失血，还有伏地魔长期附身对生命力的榨取，就算我现在用最好的魔药也救不回来了。
“女士……”他最后说，声音已经轻得像耳语，“我……我能请求……一件事吗？”
“说。”
“请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他的眼泪又涌出来，“就说……就说我在黑魔法防御术的研究中……出了意外……光荣的意外……好吗？他们……他们以我为傲……在我说要当教授的时候……”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该死的，总是这样，最邪恶的行为背后，往往是一个软弱愚蠢但依然会爱、会被爱的普通人。
“我保证。”我声音柔和。
奇洛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最后的负担，他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谢谢你……”他说，最后一个词几乎只是嘴唇的颤动。
然后，没有了。
我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开始流失，几秒钟后，我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现在该处理剑了，我握住剑柄平稳地抽出。血液喷涌了一瞬，然后我转向哈利。
哈利手掌的烧伤开始结痂，脸上的擦伤也在消退。他会活下来，带着他父母的份好好活下去。他的未来将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死亡。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阿不思推门进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昏迷的哈利、死去的奇洛和我手中的剑。
“结束了？”他问。
“嗯。”我简短的说，“伏地魔主魂消散，奇洛死亡，哈利昏迷，无生命危险。”
阿不思走到奇洛身边蹲下，施咒去除了他身上的血污。“可怜的奎里纳斯，他一直渴望伟大，却踏进了伟大的陷阱。”
我站在原地，看着奇洛安静下来的脸，他求我不要让他父母知道真相，我答应了。不是因为我可怜他，是因为那对老夫妇不该被这黑暗的事实压垮，这本不属于他们，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儿子死在了追求知识的路上，剩下的我会保密，直到我带进棺材。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依旧黏在指缝里，我想起那本日记、那枚戒指、那个挂坠盒、那个金杯、那顶冠冕、还有哈利，最后是那个连是否存在都存疑的魂片。主魂消散了，伏地魔留下的东西远远不止于此，但今晚是一个好的开头不是吗？
“百特？”阿不思走近，施咒清理了我手上的血迹。
我抬起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你和哈利需要去医疗翼，奇洛我会对外宣称魔法反噬，他辞职回家修养。”
我点了点头，“那现场交给你了。”他点头。
我走向门口，推门之前停了一下，“阿不思，告诉奇洛的父母，就说他在黑魔法防御术研究中意外逝世，但别告诉他们伏地魔的事，我答应奇洛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