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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听话的对吗 我赋予你丢 ...

  •   自从那天在餐厅和小学弟发生过不愉快之后,厄尔加对陌生人的警惕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有人在路上偷看莱茵斯特,都会被这个平日里好脾气的青年瞪回去。

      让莱茵斯特头疼的是,这个人一反往日开朗外向的性格,不仅易燃易爆,掌控欲也飙升到让他都难以忍受的程度。

      简而言之,莱茵斯特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被迫体会了一把在人口密集区养大型犬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们还一连吃了三天的外卖,大多时候厄尔加宁愿自己出门买回来,也不愿意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在冬日节那天,也是厄尔加独自出门买了毯子后飞速赶回来,还要问他有没有可疑的人过来找过他。

      莱茵斯特:最可疑的人不就是你吗?

      不过为了照顾好友可怜的神经,莱茵斯特还是认命地养了几天恶犬。

      他对社交的需求量很低,大多时间都会蜗居在使他舒适的空间里保持必要的头脑运动,在没有正事时,他也乐得清闲。

      “晚上吃什么,莱茵?”恶犬先生此时正站在莱茵斯特的房门外,准备出门购置今天的晚饭。

      而房内。

      昏暗狭小的房间并没有通风的概念,除了门窗的位置外四面墙都安装了木制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就连地板上都堆满了垒起的书堆,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矮桌和一床铺盖安置在远离房门的对角,还有一盏汽灯。

      “书”是一种奢侈品,是只有上层阶级才会买来充斥书房的东西,哪怕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很少有学生专门买书来看,图书馆的书足够满足他们的需求。

      但莱茵斯特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他需要完全占有“知识”这种无形之物所依附的载体来满足自己空虚的精神世界,花点钱就能拥有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比起其他无意义的身外之物而言,是极有价值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有图书馆的情况下,依然在宿舍里打造了一个自己的书房。

      而在这满屋子的书里,金发青年正咬着螺丝刀给手里的黑色仪器安装金属导电冒针,听到问候声也只是皱了下眉。

      他把嘴里的螺丝刀柄吐出来,回应道:“我需要奶油通心粉,不要加青柠汁。”

      “好。”厄尔加得到答案后便出门了。

      莱茵斯特看着对方离开并帮他关上房门,也没有继续手上的活计,在一片寂静里,宿舍门老旧的锁发出被人扣动的声响。

      果然,出门也要锁上门。

      哪怕他对厄尔加多次抗议并争吵,厄尔加也依旧固执己见,说这样才能把他隔离在危险之外——换一种说法,或许在厄尔加的第六感中,莱茵斯特的选择在对方发出确切的邀请后就已经确定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所以他才这么惶恐。

      不得不说,厄尔加不愧是最了解莱茵斯特的人。

      可他没有猜到的是,莱茵斯特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相反,这只看起来乖巧的青年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反骨加身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独身一人跑来密大读书。

      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莱茵斯特才从地上慢吞吞地坐起,抻了抻坐麻了的腿,顺手把自制的电击器别进后腰穿上风衣遮盖住。

      附近最近的一家餐厅离这里要三公里,按照厄尔加步行的速度算下来,来回一趟至少要半个小时,他有大把的时间准备自己的出行计划。

      尤其是航海计划。

      没错,莱茵斯特最终还是接下了科斯塔的邀约,毕竟比起去比灵顿森林里找薛定谔的地下遗迹,前往南太平洋是目前为止收益率最高的选项。

      更何况那个诡异的仪式……莱茵斯特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脖颈,细瘦的手指忍不住捏住骨骼明显的脊骨线,喉咙里便紧跟着出现一种强烈的灼烧感,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

      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更何况,他需要解决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

      这件事他没有和厄尔加说过,事实上,在两个月前,他的脊柱附近就出现了黑青色的鳞片,虽然对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也会影响他未来的就医,他还不想被人当做怪物抓去神秘学那边研究。

      借着汽灯的光,他从装废品的箱子里找出以前旅游时买的棕色牛皮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纸笔,并撕烂纺纱的窗帘做了个简单的背带把箱子背在他的背上,就打开那扇曾经扇下詹姆斯·杰明的窗,靠着一双长腿“越狱”。

      他观察过宿舍的建筑,在之前那位师兄爬上他的楼层和他say hello后,他就想搞过一个防护措施,因此专门拉着厄尔加绕着整栋楼画过图纸。

      下一层的窗户离他的窗户不远,旁边隔一个手臂的距离就是下水的管道,再远一点就是下一层的阳台,他只需要踩到下一层的上窗沿,然后再借助管道跳到另一边的阳台,就可以从下一层开门离开了。

      可他估算了很多,甚至连自己的臂长都算进去了,也没算到下一层的上窗沿在他跳下去后,还要远上一掌的距离。

      换一种说法,除非他大胆松手跳下去,不然他这个方法行不通。

      万幸的是,现在天色昏暗,不注意根本看不到窗户上挂着一个长条状物体,让他免去了在其他人面前丢人的社死。

      现如今他只能费劲地蹬着两条腿,努力勾着下层的窗沿试图把计划掰回正规——虽然不到一分钟他就放弃了。

      救命啊,怎么没有人跟他说这个计算里还要剪去手的长度啊!难怪厄尔加没有防备他跳窗逃跑的方式。

      可他现在也上不去了啊,莱茵斯特在心里暗骂这个馊主意,然后看了眼底下的距离,忍不住感叹那位徒手爬上来的师兄真是身手敏捷。

      不对,现在根本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他怎么回到他的楼层。

      莱茵斯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挂在风中的咸鱼,为了不和概率赌自己生还的可能,他不得不用力扣住窗沿保持静止,并在心里大喊自己的好舍友快来救救他的小狗命。

      可能是莱茵斯特的愿望过于迫切,在他坚持不住快要松手的一瞬间,一只白皙漂亮的大手从他的头顶伸下来,一把箍住了他即将松脱的手腕。

      挂了不知道多久,他的神经都有些麻木了,感觉到腕间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后恍恍惚惚地抬头,就看到了正趴在窗台上单手支撑着脸笑眯眯打量他的红发青年。

      对方阳光俊朗的脸上依旧笑容温和,在莱茵斯特的视线里却覆上了一层诡异的阴霾,黄昏的阴影从他的眉骨分隔,徒留一对晦绿的眼从高处俯视他的行为。

      “赫里斯先生在干什么呢?”对方问。

      “在进行人类每日正常的活动量,比如外出,”莱茵斯特完全不怵他,甚至没有什么感情地回答他的问题,“毕竟没有人能在六十四小时内只待在六十平方米的空间内进行无社交生活,厄尔加,我不是你养的狗。”想了想,他又反驳自己说,“不,就算是宠物狗,每天没有放风时间也会抑郁的。”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的神经,厄尔加忽然屏住呼吸,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手上用力把他拉上窗户,莱茵斯特顺势借着对方的力气翻回窗台,但没有跳回地面,而是直接坐在窗沿上搭起脚,漠然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明天要不要出去逛逛?”青年岔开话题:“我买了饭,先吃饭吧。”

      “再重复一遍,我不是你养的宠物狗,厄尔加,”莱茵斯特完全不想和他玩这种粉饰太平的游戏,他毫不客气地撕开了对方掩饰的外壳,直指问题的核心,“我也不需要你带我去放风,收起你的自我感动厄尔加,哪怕你打着为我好的名号,也掩饰不了你在强制干涉我决定的行为,我们是对等的个体,生理上和法律上都是。”

      “可是他们很危险,我不想你出事……”被质问的青年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厄尔加,”莱茵斯特打断他的话,他轻盈地跃下窗台,凑到好友面前抬起眼睛和他对视,清明锐利的眼神让刚刚还理直气壮生气的青年都后退了几步,“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在意你的小动作,无论是你驱赶我周围的朋友,还是控制我每日的生活与社交,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我不需要那些。”

      “但是厄尔加,我愿意钻进你拿出的笼子,让你把项圈套在我的脖子上,也只是我愿意,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是我生命里的垃圾,垃圾在哪里都好,我赋予你丢弃他们的权利,但别试图干扰我已经做出的决定。”

      “因为我同样不在乎这些垃圾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换一种说法,如果对方干涉他的决定,在他这里也会被归类到垃圾之流。

      听懂了他言下之意的青年咬紧了牙,却也没敢反驳:他害怕自己真的被归类到这个属类中,因为莱茵斯特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厄尔加心知肚明,不管是三年,五年,甚至几十年的相处,在他好友看来,都没有自己的人生重要,这才是真实莱茵斯特·赫里斯。

      一个傲慢且孤僻,薄情寡义的家伙,哪怕是做朋友,也显得像是施舍。

      莱茵斯特懒得猜他的心思,干脆绕过面前的青年打开房门,在即将走出去的前一秒,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对房间里的人询问:“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你会听话在家等我的对吗,厄尔加?”

      厄尔加骤然捏紧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许久,久到莱茵斯特放弃了拿到答案准备关上房门离开,一道喑哑的声音才从即将闭紧的房门中传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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