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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师兄着了 ...

  •   虽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号称自己拥有新英格兰地区最好的校园晚餐,这句话也就骗骗刚入学的新生,对于像莱茵斯特这种入学已久的大三学长来说,早就对寻找这样的存在不抱什么希望了。

      曾经密大校报在学校里搞了个堂食排行榜用来评选密大最受欢迎的一道菜,一连在学校里采访了无数学生,得到的都是“不能说脏话吗?那我无话可说”的答案。

      莱茵斯特也曾接受过采访,比起其他学生的抱怨,他显得格外宽容。

      虽然更多的是校报拿出了餐券作为报酬给被采访者,莱茵斯特才会好声好气地给他们提供素材。

      “周五的炖牛肉和炸鱼条”——虽然味道偏咸了一些,但比起平日里干巴巴的面包青豆和没有味道的烤破忒头来说,这些肉类算是不错的美食了。

      路上有些积雪,厄尔加搡了两步就和莱茵斯特并排走,两人腿长脚快,又特意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赶回了宿舍。

      与其他大学专门划定食堂区域不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食堂在每一栋宿舍楼的负一层,只要拿着餐票就可以在任意地方就近吃饭,这让学生的用餐效率大大提高。

      在下到负一楼后,个别用餐的学生也陆续来到餐厅,不过数量并不是很多。

      这也很正常,比起正常用餐,穷学生的时间很紧张,在完成自己的课业后,他们还肩负着赚取生活费的重担。

      这些人身上一般都有各种各样的兼职,从送菜员到餐厅服务生,你几乎很难在课堂外的地方见到他们。因此他们出现的时间大多都在食堂即将关门的前一秒,在结束兼职后匆匆赶来吃上几口。

      而有钱的人几乎不会来食堂吃饭,他们大多都在附近的餐馆或者小镇上购买更美味的食物。

      莱茵斯特介于两者之间,他并不缺钱,却过于讨厌人群和陌生的环境,他对生活环境的要求也低得可怜,甚至说只要能补充身体的必须营养物质,他可以把综合维生素片等药物当饭吃,因此在他的大学三年里他基本上都靠学校提供的食物活着。

      而厄尔加的父亲有个牙科诊所,母亲是利物浦有名的律师,家庭条件良好,他的经济也很宽裕,厄尔加本人也是及时享乐的类型。

      因此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厄尔加会陪他吃三年的食堂都不抱怨一句。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问了几次无果后,他就把这个问题丢到了一边。

      交了餐票后,莱茵斯特和厄尔加端着餐盘排队打饭,今天的堂食是烤土豆,午餐肉,番茄沙拉和一小碗芝士布丁,莱茵斯特不喜欢番茄,在接到餐盘后就把装沙拉的小碗放到了身后人的盘子上,然后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厄尔加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也不介意对方把自己当成处理食物的工具人。

      “你确定真的要去比灵顿森林了吗小莱茵?”厄尔加将餐盘放在莱茵斯特对面的桌面上,拉开凳子坐下,“你准备怎么去那里?如果要租车的话,就要提前联系好司机,我们可以从艾尔斯里路过去,当然价钱估计也不会便宜。”

      他伸出两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不需要这么多,”莱茵斯特搭着眼皮看了眼,小声咕哝道:“上次诺曼教授带我们去考察,只花了十三美元。”

      “你说的是旧路出事前的价格,现在可没人愿意接这个活了。”

      厄尔加将烤土豆块碾碎拌进自己的布丁里,“更何况马上就要冬日节了,而且你知道那条废弃的溪床有多长吗?更何况溪床旁边可是那群人举行仪式的石塔,我们不谈怎么避开那群黑斗篷,要里面找到那个塌陷口可得花不少时间!”

      “为什么要在溪床找?”莱茵斯特有些疑惑,“我可以先去杂志社找记者要到报道中出现的第一发现者的联系方式,给他一点报酬,让他带我找到地方。”

      “你?”厄尔加重复了一遍这个代词,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在发什么疯,不要告诉我你又准备抛下我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就够……”

      “你想都不要想!”厄尔加恼怒地瞪起眼,咬牙切齿地打断对方的辩解。

      他晦绿色的眼死死盯着对面人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不确定,可事实上,他只能看到那张漂亮的脸上一如往常的漠然。

      再说一次,他真的很讨厌这种“独行侠”——任何时候,厄尔加骂了一句。

      “之后呢?就凭你一个人莽进那个地下建筑,进行一场地下城冒险?”厄尔加接话,“你确定你不会因为再一次擅创私人领地儿被送进去劳改吗?”

      他说着说着,火气也上来了,但怕打扰到其他人用餐,只能压着火气站起身跨过餐桌,一把薅住莱茵斯特的衣领压低声音,“上次你偷偷跟进那个祭坛的开采,主任就很不满了,这次你要是再搞出什么麻烦来,你就等着退学和你的毕业证书说拜拜吧!”

      莱茵斯特彻底沉默下来。

      不得不说,提到毕业证书确实能让他快速冷静下来,他是吃这一套的。

      之前他也曾跟踪过位于博尔顿的遗迹开发现场,只不过当时运气太差,那座正在开采的石塔被突如其来的局部地震搞没了,导致他的论文没有了就算了,还差点被怀疑私自破坏文物,让他吃了一顿橘子套餐。

      幸好当时的灰没有遮住他的肤色,他被遣返回镇里后,只是在郊区矿场里吃了两天免费的煤灰就被教授捞出来了,受到最大的伤害也只是被教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不确定自己这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可他的毕业论文确实没着落……

      厄尔加看出了他的犹豫,放开了他的领子,沉默几秒后松了口,“要不这样,等冬日节过去,你再决定去不去吧,反正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莱茵斯特也冷静下来,他摸了把被薅的衣领,正要答应对方的提议,旁边的空位上忽然坐下来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

      因此他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歪着头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对方似乎和他们是一个专业的学生,从干净体面的衣着上能看出来至少是个中产阶级,长相是带着阴郁的清秀,更有辨识度的则是对方左侧刻意梳下来的额发和头发后面隐约露出来的烫伤。

      他以为是厄尔加认识的人,毕竟厄尔加的交际圈向来很广泛,两人在一起时就常常在路上遇到和厄尔加打招呼的人,他以为这次也差不多。

      可莱茵斯特看过去才发现,向来好脾气的红发青年在看到这个人时,好不容易好一点的脸色变得出奇的难看(虽然刚刚臭骂他的脸色也算不上多好看)。

      嗯……莱茵斯特把即将脱口的询问咽回肚子里,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咬住勺子,他的视线隐晦地游移在两人脸上,默默做出判断:看起来是认识的,就是关系不太好。

      桌子上的两人感受到莱茵斯特的视线,却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让莱茵斯特看戏的心思歇了下去。

      “厄尔加?”莱茵斯特等了两分钟发现这两人依旧像雕像一样,忍不住倒转勺柄敲了敲桌子。

      他可没时间陪这两个人打哑谜。

      在勺柄磕到桌面的清脆声响里,厄尔加勉强回过神,脸色恢复成和往常一样的温和:“怎么了莱茵?”

      “你认识吗?”他偏头用眼神指了指旁边的人。

      厄尔加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到底是没选择欺骗自己的好舍友。

      “算是……认识,之前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去找你的时候碰到过。”

      厄尔加含含糊糊道,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好友,却也不想全部告知,他刻意瞒下了两人见面时称不上愉快的细节。

      莱茵斯特在“失踪”这个关键词的提示下,依旧用了不断的时间,才从繁杂的记忆中找出了相关的记忆。

      好友口中的“失踪”也算是考古系能登载报册版首的大事件。

      他的上一任导师与这一任不一样,上一个导师是个完全的放养式主义者,这位导师的宗旨是应该让学生得到该有的锻炼,而不是在他们的羽翼下成为一个书呆子。

      因此这位教授的每一个项目都深刻贯彻这一点,只要开始记档立项,这位导师就会玩消失,除了资金每月按时到账,学生甚至都要忘了导师的存在。

      这种教育方式自然是不错的,这位导师也培养出了不少业界内有名的调查员,但这种教育在他们这个颇有风险的专业也存在很大的弊端,而莱茵斯特则亲眼见证了反面典型的诞生——他的前任师兄。

      没错,在莱茵斯特坎坷的研究生涯中,他的这位师兄也算是这些坎坷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笔。

      他们原本在研究一具自南太平洋打捞上来的金棺,初期他们判断是人类大航海时期不小心遗落在太平洋底的珍珠,说白了就是走/私的一种隐晦地说法。

      大航海时期是文明交汇的漩涡,同样也是文明的灾难,先进的炮船轰开了封闭的蚌壳,贪婪的人类用斧头开凿取出里面色泽美丽的珍珠,无数的珍宝也随着海洋的哀嚎沉眠海底。

      这具金馆不过是其中之一,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的教授在一个海洋科考队手中买下了这具金棺,海水并没有在这稳定的金属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棺面上刻画着诡异的图腾——那是一条背展蝠翼,张着利爪的羽蛇。

      他们对这具金棺进行了常规的检测,并调查了与图腾相关的全部资料,却在具体判断金馆打造的时间时却因为资料不全卡在了瓶颈。

      在导师的常年失踪的条件下,他被打退六次毕业论文的师兄对着毫无进展的项目开始焦虑,甚至每天在实验室里打地铺,对着资料苦思冥想以及感受珍珠的熏陶。

      最后在某一天夜里,这位仁兄仿佛想开了一样,像一只大型爬虫动物似的身手敏捷地爬上了莱茵斯特的宿舍墙,并上了三楼礼貌地敲开了莱茵斯特宿舍的窗。

      在莱茵斯特一言难尽地眼神中,这哥们像学校喷泉里行那只青蛙雕像似的把头探进来,挂着两个青黑的眼袋嘿嘿一笑,问他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而莱茵斯特则冷漠地看着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师兄,一窗户给这个爬虫扇下三楼。

      他是特别想毕业,不是特别想毙命。

      莱茵斯特以为这位仁兄就是研究陷入瓶颈发几天疯,但他没想到这个大哥硬是趁着夜黑风高偷了学校的禁书,并狗狗祟祟地找到莱茵斯特,请求他帮忙翻译。

      那是一本并没有多厚的书,书皮被一层铜绿色的细密鳞片包裹,封页上用奇怪的颜料绘制出一个手指抚上书页的一瞬间,似乎能感受到冰冷的鳞片之下,这本书残存的呼吸。

      这种呼吸与他的心跳同频,古老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指攀延,他的寒毛仿佛钢针一样炸起。

      鬼使神差的,莱茵斯特没有拒绝这个疯子预备役。

      他没有把这本不详的书拿回宿舍,而是放在了实验室的冷冻柜里(低温下那种呼吸感明显降低了不少),然后每天在实验室里把书上的古老的未知语言翻译成英语。

      莱茵斯特查阅了所有资料,最终在图书馆找到了一本用纽埃语(波利尼西亚的语言之一)写下的游记,确认了书上的语言是它的某个不知名近亲。

      波利尼西亚语的分布广,语种多,虽然相似但并非相同,想要在时间的筛选中找到这种早已失传的语言和学会这门语言再自创一种差不离多少。

      但要莱茵斯特放弃又不太甘心,他在短时间内学习学校里可以找到资料的波利尼西亚语,再连蒙带猜,边查边记录,把这本书勉强吃了下来。

      这本诡异的书上主要记载了南太平洋某个岛屿上,一群古波利尼西亚人的具体祭祀仪式。

      波利尼西亚是典型的众神信仰,信仰的神系又多又杂,上至苍天神,下至一块岩石都可以当做神,甚至不同的神有不同的祭祀方式,这种祭祀方式只有本地的祭司知道,宗教和巫术在这种社会体制中占据重要地位。

      在这本书的描述中,这群岛民生活在南太平洋的某座岛屿上,信奉的是海蛇神兹美斯特,背生双翼,侧张利爪。

      这种长着古怪羽鳞的海蛇从贝神的孕育中诞生,并世代守护他们的族人不受自然的诅咒。

      而书中,则写下了召唤这种生物的仪式与咒语,金棺中的应该也是这一族的某任祭祀。

      到这里,他们的研究进展已经前进了大半,之后再进行最后的细节与年代确定,就差不多可以写报告和论文了。

      这部分是由他的师兄负责,莱茵斯特准备在项目的结尾偷个懒,就答应了一个学姐的邀请去了敦威治,直到处理完琐事才回到学校里。

      事后复盘,莱茵斯特才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跑到敦威治去,而不是在实验室看着这位神经质的学长,但凡他留下来,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捞到。

      那天早晨,莱茵斯特刚下了火车就第一时间赶到实验室里想看看师兄的报告写得怎么样了。可他打开实验室的门,却发现这哥们旁若无人地一边发出怪叫一边在撕扯着一打纸张,甚至吃进了肚子里。

      这一天可算来了,莱茵斯特异常冷静,哪怕他猜到了这位学长会发疯,可他没想到能疯在这个时候,跟他喵的像做梦一样。

      他和那天晚上一样冷漠地关上门,准备去找其他人按住实验室里的疯子,顺便联系阿卡姆提供床位,却没想到下一秒闻到了烟味儿。

      救命,这位仁兄总不能因为写不出报告着急上火,给自己干着了吧!

      喵的,真见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命师兄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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