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书屋》青色莲台

112、第 112 章

　　夏冉的定位信息像根恼人的刺扎在手机屏幕上，傅如慧把发烫的手机反扣在床头柜。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巧打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她翻了个身，被单裹着汗湿的后背，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老旧的嗡鸣。

　　手机又震了。她摸过手机时指尖被充电口烫得一缩，夏冉的未接来电红得刺眼。傅如慧突然想起去年生日，夏冉也是这样执着地给她打电话，说要送亲手烤的戚风蛋糕过来——那会儿手机屏保还是三人合照，谷城站在中间，她挽着左边，夏冉勾着右边。

　　"啪"的一声，手机被砸进羽绒被里。她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脚踝还残留着酒吧高脚凳硌出的淤青。删除联系人时指甲狠狠刮过钢化膜，拉黑键按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穿。

　　周一早高峰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傅如慧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蹭过她手肘，古龙水混着汗味让她突然想起陶燊锁骨上的檀香。她猛地攥紧吊环，指甲在金属杆上刮出细响。

　　"听说新总经理是海归精英呢。"徐丽端着咖啡蹭过来时，傅如慧正在键盘上敲出第八个错别字。显示器的蓝光映着她发青的眼圈，工位隔板上贴的便利贴被空调吹得簌簌发抖。

　　当那个修长身影转过走廊拐角时，傅如慧正咬着皮筋扎头发。陶燊的定制西装裹着紧实的腰线，腕表在日光灯下闪过冷光。他扫视办公区的目光像精密仪器，却在掠过她发顶时微妙地停顿了半秒。

　　傅如慧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她装作整理文件俯下身，长发垂落遮住发烫的耳尖。打印机突然嗡鸣着吐纸，惊得她手肘撞翻笔筒，黑色签字笔噼里啪啦砸在键盘上。再抬头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总监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后，只在空气里留下若有似无的雪松尾调。

　　电梯数字跳到"1"的瞬间，傅如慧把工牌塞进帆布包最底层。钉钉提示音像手术刀划破寂静，锁屏界面跳出的消息让她差点撞上旋转门——金属边框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陶燊的头像旁浮着未读红点，像枚微型炸弹。

　　茶水间飘来拿铁香气，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碾过她脚边的夕阳余晖。傅如慧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牛仔裤后袋，布料立刻鼓起烫人的弧度。路过前台时瞥见电子钟显示17:32，磨砂玻璃会议室透出人影晃动，她加快脚步，帆布包带子勒进泛红的肩窝。

　　地铁闸机吞掉交通卡的刹那，手机在裤袋里震出蜂鸣。身后穿JK制服的女生正在直播试色口红，傅如慧缩进车厢角落，盯着对面玻璃窗倒影里自己发白的嘴唇。广告屏蓝光扫过她颤抖的指尖，微信界面还停留在三天前的闺蜜群，夏冉发的迪士尼烟花视频封面正巧是旋转木马——去年跨年夜谷城说加班，原来镜头外有双涂着斩男色的手在扯他围巾。

　　列车进隧道时黑暗漫上来，傅如慧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突然亮起的手机屏照亮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钉钉工作群弹出陶燊审批通过的OA流程，审批意见栏空荡荡的像块未愈合的伤口。

　　电梯镜面倒映着傅如慧发青的眼圈，昨夜手机在枕边亮了一宿。钉钉提示音像枚钢针扎进耳膜，她蜷在工位椅里盯着消息框——陶燊的审批流程横在屏幕中央，"已读"二字红得刺眼，光标在回复栏里闪烁如催命符。

　　晨会时中央空调吹落她鬓角的碎发。陶燊坐在长桌尽头，骨节分明的手转着万宝龙钢笔，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青筋微凸的小臂。傅如慧低头假装记录，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突然听见他轻笑一声："傅主管对三季度数据有什么补充？"

　　会议室霎时寂静。白板笔痕迹在玻璃上蜿蜒成蛇，傅如慧感觉后颈沁出冷汗："根据市场部反馈......"开口才发现嗓音发涩。陶燊支着下巴看她，食指无意识摩挲着领带夹，金属冷光晃过她颤抖的睫毛。

　　午休时徐丽蹭到茶水间，美甲敲着咖啡杯沿叮当作响："听说陶总在纽约总部实习时，把三个女同事撩得......"傅如慧往浓缩咖啡里猛加冰块，不锈钢勺撞得杯壁脆响。手机突然震动，陶燊的消息浮在锁屏："六点地下车库C区"，配着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地铁站通风口卷起的热浪里，傅如慧把帆布包甩过安检机。隧道深处传来轰鸣，她盯着滚动屏上跳动的鲜红数字，突然想起上周夜店洗手间里，陶燊也是用这种势在必得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解她衬衫第三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