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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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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阿别,起床练功啦!太阳都快晒到你的屁股了!”
“哎呀,来了嘛,你老是催什么呀?”小顾别揉着眼睛走出小竹屋,衣服胡乱堆在身上,外袍堪堪挂在他的肩膀上。
一个老头遍身白衣,一头银丝紧紧地盘在头顶,双目圆瞪,手中拿着根嫩绿的竹条。
顾别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腿一迈手一端,端端正正地扎了个马步。
老头是前忠武将军顾行。
顾行无奈地走到顾别面前,蹲下来替他整理衣裳,一边嘴里还忍不住地念叨:“你看看你,多大个人了,连个衣服都穿不好。不就这么几件衣服吗?套在身上你还学不会吗……”
顾别早已习惯,并不理他,只是闭着眼睛任他动作,顺便打了个哈欠。
顾行很是头疼,大概是觉得朽木不可雕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稍稍退后两步,挥起了竹鞭。
“胳膊抬起来,别往下坠!”
“腰挺直,别使劲儿往前倾!
“屁股,屁股!往上!你都快坐到地上了!”
“头!往上抬!你再一点一点地又要睡着了!”
顾别的马步蹲着蹲着,太阳就真的晒到头顶了,这时候,他也差不多醒了。他保持着马步的姿势眨了眨眼。葡萄大的眼在他白嫩嫩的脸上格外清透有神,顾行看得一阵心软。
当初他从水里把顾别捞出来还没送人,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可惜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把竹条往肩上一扛:“行了,起来吧,今天先生不来,你先去吃点东西。”
不远的石桌上有个翠绿的竹筒里头盛了两个晶莹剔透的糯米团子,在晨光下一闪一闪的。
顾别迈着小短腿嗒嗒嗒地跑过去,也不管手洗没洗,抓起来就啃,边啃便含混不清地问:“先生不来了?他有事吗?那我今天要做什么呀师父?”
顾行不知从哪里拖出来一个大竹筐,上面还拿藤条系了个背带:“没有,你先生没事,但我们今天有事儿。”
顾别想问的来着,但他的牙恰好被糯米黏住了,一下子没张开嘴。
顾行知道自家小徒弟想问什么:“你等会儿吃完了收拾收拾,咱俩去砍几个木桩子。”
顾别并不理解砍木桩子是做什么用,但顾行眼下显然没打算告诉他。
那行吧,他边咽糯米团子边想,撑死了不过是顾行要把他给卖了。
木桩子砍完了又辛辛苦苦地运了回来,然后顾行又指使他一起挖坑,要挖那种很深很深,用顾行的话来说,就是那种能把站着的顾别给填进去的坑。
顾别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累睡着了。
因为睡得早,所以第二天起得早,难得没让顾行喊他,他自个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然后,就看见了凭空出现的高高矮矮的木桩。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顾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看样子大概已经练完一□□收拾完了。
“我的天……师父你昨晚睡了吗?”顾别实在是有点难以置信。
顾行的一撮白胡子敲翘了翘,眼底有一丝得意的笑:还真没睡,就在埋这些木头桩子了。”
顾别还是有点匪夷所思:“不是,你为了这些破木头桩子一晚上没睡?图什么呀?”
顾行好笑:“破木头桩子?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在这些破木头桩子上过。”说罢,他一手提溜着顾别,足尖一点,飞身上了最高的一根木桩上。把顾别扔到了相邻的木桩上:“这是九九梅花桩,高低各不相同,依八卦阵而列。从现在开始,我的剑指哪,你就要跳到哪根桩上。”
顾别好不容易站稳,瞅着这高高低低的木桩,有点发晕。
他又抬头瞅了瞅顾行,发现老头儿一手拿着剑,另一只手,空的。既然没带竹条,那我就是不跳又如何……
顾行唰的从背后抽出一根卷起来的,有丈把长的藤条,当空荡开,啪的一下悠在顾别脚下的木桩上,打的木屑四溅。
顾别浑身一个哆嗦,看着木桩皮开肉绽,就能想象那藤条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顿时,一身毛都服帖了,乖乖立好,已经想好自己从桩子上摔下去骨头断了的姿势。
顾行从剑鞘中抽出了剑,顾别感受到一股寒意,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刀。
唰地一声,精刀出鞘,角度刁钻地削向来人的经脉;一击未中,他的刀空中陡然变向,刺向对方的脖颈。
“铛”。
刀尖直插进了土墙。
顾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眼光睛亮,如深夜的一只鹰。
待看清来人,他一愣,旋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抽出了墙中的刀。
“江漠是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