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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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属楼出来，天空已是一片漆黑，蔺祈想拦辆出租，却被苏倪溪制止，“走走路嘛。”
两人一路走着，“你和赵昀哥和杨晟哥是怎么关系这么好的啊？”赵昀送两人礼物和之前的劝告无一不让苏倪溪有些好奇他们这是怎么达到这种让人羡慕的关系的。
“大学，我们当时女生少，分小组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女生可能会拖后腿，但是规定在那里，还不能三个女生一组，要不然体力方面太不公平，当时，赵昀主动拉我一组的。”蔺祈顿了顿，“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坐在那里像他妹妹，如果他妹妹在大学分组的时候没人选，他会很难过的。”
“杨晟，算个刺头，开学第一天就打架，幸亏是老师们看过他的成绩，觉得管教好了会是个人才，才勉强把人保下，谁愿意和个刺头一组啊，没有人，当然除了赵昀。”
“赵昀老是说，我俩像他弟弟妹妹，他的弟弟也和杨晟一样，争强好胜，经常因为邻居小孩说他们没有妈妈去把那小孩揍得鼻青脸肿，然后赵昀再去给人家家长道歉。”蔺祈说说停停，他们三人的羁绊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昀哥，是个可怜人，有时候我都想不通，经历过那些事，他到底怎么能活成现在这样。”蔺祈之前看不懂赵昀这人，现在也看不懂。
“可能这就是，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吧。”苏倪溪伸手揉开蔺祈紧皱的眉头，“回家吧。”
蔺祈早上到警局门口却发现门口围着一群人，“不会是又在训话吧？”蔺祈挠挠头，准备从后门进去。
“蔺祈，过来一下。”张城成功捕捉一边的蔺祈。
蔺祈叹了口气，挤进人群，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训话，人群围着的，正是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已经高度腐烂，应该死亡时间已经很久，另外一具尸体呈跪姿，脖子上的动脉被割开。
“早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昨天值班的人没察觉到异样，监控没有拍到其他人，周边群众也问过了，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法医正在赶过来，马上就能做鉴定。”张城从警近二十年，案件处理经验丰富，直接将蔺祈想问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蔺祈戴好手套，翻动呈跪姿的尸体，尸体并没有僵硬，也就证明死亡时间并不长，和旁边的警察一起将尸体抬进解剖室，法医已经到了，“我尽快处理。”
蔺祈倒是也不着急走，她刚归队，张城对她的管理还是很松的，闲来无事蔺祈便帮着法医处理尸体衣服，“这衣服是粘上去的。”皮肤和衣物紧紧黏合，蔺祈退后，她并非专业人士，现下帮忙反而可能造成证据丢失。
“这人有纹身，小蔺和张队他们说去，查查这纹身从哪里搞得，说不定能确定身份。”蔺祈靠近，拿出手机拍照，逐渐变清晰的纹身出现在手机屏幕内，蔺祈手一顿，手机掉落在地。
她记得这个纹身，背后剧痛时，她曾想回头看清对方的脸，却被对方一脚踩住了头，余光里，她看清了对方脚踝的纹身，露出獠牙向前扑咬的毒蛇，此刻在僵硬的尸体上死亡。
“你是说，袭击你和杨晟的人就是那具男尸？”张城此话说出，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他们都曾是杨晟的战友，都曾参加过杨晟的葬礼，如今凶手之一就在眼前，却是对方挑衅，他们才得以抓捕。
“1212那案子，咱们可能根本就没抓到凶手，张队，你回忆一下，刘二到底长什么样子。”赵昀坐在角落，突然出声，“蔺祈认知的刘二是东江小区的那个杀人犯，我记忆中是法院自焚的那个男人，他俩同一天死亡，这不是巧合。”
“是挑衅，嘲笑我们的无能，就是把证据送到了我们面前，我们还没有查到真相！是罪犯在狠狠的打我们的脸啊！”门被推开，警局局长文江河走到了主位。
“1212案重查，所有人，抓不住真正的刘二全都滚蛋，我也滚蛋！”文江河突然语气放平，“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同志白白牺牲啊。”
苏倪溪最近感觉蔺祈是真的忙，信息几乎都是隔半天才回，总是在深夜她才感觉到旁边床铺的下陷，她睡不着，回身去看蔺祈，昏黄的灯光下，对方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你最近为什么这么累啊。”蔺祈没回答，只是伸手关灯盖住了她的眼睛。
“睡吧，别熬夜等我。”之后几天蔺祈深夜回来再也没有在她身边躺下，等苏倪溪起床，有些褶皱的沙发成了蔺祈回家的唯一证明。
又是夜晚，门口传来熟悉的开门声，小心翼翼，似乎怕惊醒她，苏倪溪翻身下床，果然看到了蔺祈，蔺祈正窝在沙发的角落，“不能和我说吗？”苏倪溪从背后抱住蔺祈，她能感觉到，蔺祈在哭。
蔺祈还是没回复，她最近真的好累啊，案子重查了，作为警察，作为杨晟的好友，她终于可以去抓住真凶了，可是，她也是受害者啊，几天里，他们的调查速度很快，几乎当时的场景都还原在了蔺祈面前，背后的伤疤隐隐作痛，死亡的感觉再次凌驾在她的头上，她好像再次触碰到了杨晟流出的鲜血，听到了自己苟延残喘的声音。
她也该死在那里的吧，死在那个冰冷的地窖，死在12月12号，蔺祈感觉到了，她病了，人们管这个叫幸存者综合征，是啊，她是幸存者，杨晟不是，陈东不是，那十多位死者不是，那为什么她是呢？
蔺祈很会隐藏自己，就像所有人不知道她的性取向一样，没有人知道，蔺祈想死，也不会有人知道，所谓的未命中重要器官，是近乎死亡的杨晟，从地上撑起帮她挡住了致命的一刀，为她赢来了抢救时医生口中的奇迹。
蔺祈以为，她有了苏倪溪，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了一个温馨的家，她的病就好了，她没好，她曾卑鄙的想过，杨晟本就该死，是他先冲进去的，可随后她扇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没死，杨晟又为什么死呢？
“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身后再次传来苏倪溪的声音，蔺祈还是没回复，苏倪溪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蔺祈感觉到身后的温暖消失，心里闪过一丝情绪，是悲哀吧，毕竟她好像一直在伤害身边的人。
怀中感到异样，苏倪溪挤了进来，两人就这么突然对视，蔺祈却不敢看苏倪溪，把头埋了下去，“抬头，看我。”苏倪溪不会再给她当鸵鸟的机会了，手指直接将蔺祈的脸固定住。
“心里难受就和我说说好不好，你不是说最爱我吗？”苏倪溪终于看清了蔺祈的脸，毫无血色，眼睛红肿的吓人。
“杨晟的案子重查了，我去了好多原来的地方。”
“那也是你的案子不是吗？触景生情很正常。”苏倪溪说完，蔺祈的头再次埋下，“你是觉得你也应该死在那里吗？”苏倪溪曾因为兴趣参与了一个心理课题研究，海啸后幸存的人们很多都会有心理问题，当时的教授把这叫幸存者综合征。
“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没有人会责怪你，大家都很庆幸你活着。”
“杨晟，我没死，是因为他帮我挡了一刀。”蔺祈觉得自己十分卑鄙，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杨晟曾在濒死之际为她挡刀，如果说了，自己该怎么面对杨晟的父母，怎么面对那些同事，说杨晟可能本来不会死，为了给她挡刀，他们的儿子，他们的战友，就那么死了。
“你还记得赵昀给你的吊牌吗？他说过，那是他和杨晟给你留的嫁妆，他们早就把你当成亲人了啊。”苏倪溪再次捞起蔺祈，抱在怀里，“如果现在能让你为杨晟挡刀，你也会去的，是吗？”怀里的人猛得点头，蔺祈曾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她和杨晟位置调换，她一定会去挡的。
“杨晟也是这么想的啊，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他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你可能不知道，赵昀之前和我说啊，如果我不喜欢你了，就提前先告诉他，他会降低你的受伤程度，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现在我想通了。”苏倪溪把蔺祈的脸抬上来，对上她的眼睛，“赵昀，杨晟，他们是你的家人，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他们绝对不想看到你现在因为这个而自责。”
“我的小蔺警官，你是一个优秀的警察，很多人会希望你能英勇抓捕罪犯，蔺祈，但是作为我们的爱人家人的你，我们只需要你健康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