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骨骼开始》麻酌酌

3、失眠 失眠

　　项然从初中开始，就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6点多起床晨跑，23点前睡觉，身体早已形成生物钟记忆，因此失眠这种事，他其实很少经历。
　　除了两年前，高三快高考那段时间，失眠的原因并不是来自高考的压力，而是因为夜溪丞突然的不告而别。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揣摩别人想法的人，对于原本就想法多变的夜溪丞更是如此，不过有一点他却非常肯定，那就是，夜溪丞对他的态度，与所有人都不一样，这点甚至全校人都知道。
　　被特殊对待的原因，项然不是没有想过。
　　记得高三那年春天，乡下的油菜花在三月的阳光下盛开，从没见过这番景象的夜溪丞，一时兴起便怂恿他一起逃课，去了郊外的乡下。
　　当时夜溪丞背着一个大大的画板，还让他帮忙拿了一盒水粉颜料，他们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一下车，这个疯子艺术生就兴奋地往远处的油菜花地里跑去……
　　当看着夜溪丞专注在一大片淡黄色花海里写生时，项然曾一度想要开口问他原因，为什么这种事会第一个想到他？
　　然而问题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得到答案后，自己该作何反应。
　　或许就因为一直没问，才导致现在想到夜溪丞的事时，他就很容易失眠。

　　周日上午，T航学院几个社团联合举办了一些演出活动，校园中心广场上比以往更加热闹。
　　“你们学校人挺多的嘛”
　　莉秋边走边说道，她一身白色卫衣搭配休闲裙，散着长直发，尽管没化妆，一米七三的个头加上清冷的气质，她一下子还是从人群里出挑起来。
　　“那你想多了，你现在看到的，尤其女生，估计一半都不是我们学校的……”
　　余州说着就感到一阵悲凉，想想大学那么好的时光年华，自己班竟一个女生都没有。
　　“哦，好可悲啊”
　　莉秋明显看穿了余州的心思，语气却没有丝毫同情，反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也不用那么直白说出来吧”
　　莉秋微微一笑，看向一旁鲜少说话的项然。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个人上前打招呼，路人的目光，基本也定格在项然身上。
　　褪去高中生的身份之后，项然显露出了一种超出同龄人的稳健魅力，看似平静又藏着深邃的眼睛，让人总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之所以会这样，大概和一个人脱离不了关系吧，莉秋有时想想觉得夜溪丞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化学试剂，让接触他的人潜移默化都发生一些改变，其中自然也包括她自己。
　　“说半天都口渴了，你们便利店在哪？”
　　“不早说，都走过了”余州看看距离，“你们在这等着吧，我去买水”
　　说着他就往回走，此时三人已经逛到校园人造湖的桥边，阳光温和，四周的树木在春季里伺机生长，一片绿意盎然。
　　见余州走远，莉秋才不急不慢的开口。
　　“听说你最近卷进别人婚姻纠纷里了，不会还没完事吧”
　　莉秋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不过项然知道她在关心自己，目光也从远处的风景拉了回来。
　　“已经过去了”
　　项然用轻猫淡写的一句话，简短概括了他大学期间遇到的种种不顺。
　　大一时，他第一份兼职是在学校附近的小超市当收银员，老板娘是个身材姣好离过婚的豪爽大姐，平时对他很照顾，后来却被人非议他两关系不当，他被包养之类的，最后老板娘也因外界种种压力，把店转卖了出去。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大二刚开学不久，一个学妹偷拍他很多照片存手机里，被一同升学进来的高中男友发现了，两人因此大吵一架，之后男生又特意找到他各种辱骂，一度要动手时女生赶到给拦住了，最后事情闹开，两人还是分了手。
　　而莉秋说的婚姻纠纷，发生在前段时间，一位已婚女客人喝多缠着他玩暧昧，结果不知实情的丈夫大闹酒吧，他不得不因此打了人，丢掉了酒吧的工作……
　　现在学校里关于他的谣言，他自己也不清楚传了几个版本，面对别人的议论，他早已习惯了无视。
　　见项然不想过多解释，莉秋索性提了自己的想法。
　　“对外宣称自己有女朋友，会不会好一点呢？”
　　莉秋的话让项然感到诧异，他不太懂其中的意思，难道在旁人看来，自己必须有个在交往的对象才算正常吗？在他印象里，这个1班尖子生也不是一个关注别人情感琐事的人。
　　“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而且……”
　　“你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对吧”
　　莉秋走到桥上，低头看着水里游动的鱼，“我虽然也不在意，但会想着，如果有个挡箭牌，会省掉很多麻烦”
　　听到莉秋谈到自身，项然似乎猜到了她的意图，想想以她这般长相和才华，在A美肯定追求者众多，不过细想一下，她是个一门心思全在学业上的人，对外说自己有男朋友，确实是个高效省事的办法。
　　“幌子有真实对照，才不会轻易被拆穿，互借一下身份，你不觉得对我们都有好处吗？”
　　项然思索着，或许思维方式不同吧，在他看来，假装情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而且这种事，莉秋为什么会找上他呢？
　　“要找挡箭牌的话，夜溪丞不应该是最佳首选吗？”
　　其实三人没见面时，项然就想过一个问题，莉秋与夜溪丞同班，又都是艺术生，没准现在还保持着联系……
　　“你好像真的没意识那个人和我们之间的差距”
　　莉秋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个提议当我没说过吧”
　　不知怎么的，提到夜溪丞，气氛就变安静了下来。
　　“你…知道他在哪吗”
　　犹豫片刻，项然还是问了这个一早就想知道的问题。
　　“不，完全不知道”
　　“他最可能保持联系的人不是你吗？”莉秋反问。
　　怎么会，那个人什么事都没跟自己说过，项然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像放弃高考直接出国留学这样重要的事，他都是从莉秋口中得知的，怎么可能还保持联系。
　　“戏弄完就走，真是渣男呢”
　　莉秋的话明显是玩笑，可她又一脸认真平静，让项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你别再开这种玩笑了，感觉很恐怖”

　　此时，余州提着饮料和一些零食回来，大老远看见两人站在桥上有说有笑，一阵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映照在项然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那画面乍一看，竟有种情侣模特拍海报大片的感觉。

　　而就在三人闲逛校园时，另一个话题已经在大学城学生口中悄悄传开，一向脱离大学城消息圈的T大艺术美院，此时正因一条贴吧提问，引来上百人的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