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诉诸的爱》雀色时

5、第 5 章

　　这一年的生活，乔夜其实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它。他或许有点小聪明，但并不是天才。他更不是他哥那样，认认真真，习惯性地把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打磨到最好的完美主义者。他只是个喜欢打篮球，喜欢跑出去玩的尚未成熟的少年。
　　他讨厌整日整日坐在教室里写那些烦人的试卷和作业，但他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勉强自己静下心来，不去想任何游戏，也不去想窗外大好的阳光。刚开始的时候，这种勉强无异于折磨。头几个周，回到家的乔蓝惊异于他脸上的憔悴和郁气，蹙着眉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只说没事。
　　乔夜已经不再在夜晚的时候来敲他的房门。
　　乔蓝躺在床上，思绪飘到很远很远，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叩响了旁边的房间，小心翼翼地，以至于那声响也几不可闻。他推开一道缝隙，暖黄的灯光迎面而来。灯还开着，他心里一紧，余光看到那人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注视着灯光下那毫无防备的睡颜。
　　乔夜睡得很沉，轻微打鼾，脸上露出一点点疲态来，骨骼分明的手压着一支笔，卷子写了一半。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发顶。想叫醒乔夜，又觉得他睡得实在香甜，于是勉力架起那人来，小心放倒在床上，又把被子盖到他的胸口。乔蓝半侧着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日渐锋利的眉眼和嘴唇，想起他的发顶不再柔软的触感和把他架起来时沉重的压迫感，惊觉乔夜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他长成了与他一般的少年。
　　不知怎的，想到这个事实，他竟有些难过。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少年的脸颊，又似乎被烫到一般很快就缩了回来。
　　乔夜，你永远都是小孩子该多好。他喃喃低语。
　　随后他就关了灯走了出去。并不知道背后的黑暗里，乔夜睁开眼睛笑了一下。
　　像个梦一样。
　　少年略微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轻轻地消散在空气中。
　　这天中午吃完饭，乔蓝叫住他说，有不会的问题都可以问他，他周末不忙。少年点头，因为笑意弯起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乔夜借着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借口，光明正大地占据了他桌子的一半。或许也不是借口，毕竟乔夜这家伙的英语真是有够烂的。乔蓝心想。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孩提时代。只是当时还十分宽敞的书桌现在显得很有点狭促。夏末的暑气还未完全散去，两人光裸的手臂时不时碰到一块，这时乔蓝能感觉到那人稍高的温度。
　　乔夜看着他哥一丝不苟写下的初中笔记，都说字如其人，这话用在乔蓝身上，恰如其分。纤细的笔触，精致的字体，却有锐利的笔锋。像他哥一样，似乎是柔弱的，秀气的，看似淡泊的性格却有尖刻的棱角。
　　这天乔蓝出门给他带了棉花糖回来，他轻声抱怨着，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刚换上拖鞋的乔蓝怔了一下，尴尬地想从乔夜手中把那串棉花糖拿回来。
　　不给，已经是我的了。乔夜将棉花糖举到他碰不到的地方，冲他做了个鬼脸。
　　乔蓝看着已经高过他的少年，眼中有一点伤感的痕迹。幼稚死了，他说着越过他走开了。乔夜看着他的背影，匆忙跟上去。哥你别生气，我的就是你的。
　　谁要你的，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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