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诉诸的爱》雀色时

1、第 1 章

　　乔蓝有个差两岁半的弟弟。叫乔夜。
　　十岁那年，他听到楼下老人一块聊天，其中一个说他有先心病，体质又这么弱，怕是活不长久。另一个插嘴道，不然何必这么短时间内再要个弟弟呢。
　　因为早上发低烧没去上学的乔蓝，站在楼道里，怔愣了一会，往回走去。
　　乔妈妈才下班，提着食材进了门，抬头看了看钟表，问乔蓝烧退了吗。乔蓝说好多了，去接弟弟放学。他以前总觉得不管是乔妈妈还是他爸，好像都更喜欢乔夜一点。原来也不是无迹可循的。
　　在随时夭折的命运面前，谁能义无反顾地爱他呢？
　　他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乔夜。在那些纯粹的血缘关系里，已经掺杂了羡慕嫉妒恨。
　　雨下得很大，天也全部黑了。那个小孩拎着小伞站在檐下，执拗地等他的哥哥。在看到他之前，他好像都不怎么委屈，只是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他扁了扁嘴，把头埋进他柔软的肚子里。他能感觉到，他留下的湿热的痕迹。小孩小声地呜咽着，像是害怕哭得太大声会惹他厌。
　　他固执地，徒劳地等待着，在黑暗的，下雨的夜晚。
　　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或许能从这个小孩身上，得到更多，更多的爱。
　　大人好像总有大人的事要做。于是乔蓝会在傍晚时分牵着乔夜的手往家走，会在一张桌子前写作业，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孩，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乔蓝则会纠正他的坐姿，会不断打回他练的字，会找出他做错的算术题。
　　这些挑错，或许是少年天真又残酷的恶意。
　　可是他也有很温柔的时候。
　　他会在洗澡的时候给乔夜仔细地擦背，会因为他耍性子不肯睡觉而给他讲睡前故事，会在他做噩梦跑来他床上时拭去他的眼泪。
　　他是他的弟弟，而且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上小学的乔夜，和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喜欢在门口踢足球而舍不得吃饭。乔妈妈叫过两次怎么都叫不回来后，这差事就交给了乔蓝。乔蓝只是站在边上看着，那小孩看到他的身影，倒会很自觉地回家吃饭。那个时候的乔夜，觉得全天下踢足球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于是他隔三岔五地问乔蓝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他的哥哥只是看着他，对他摇摇头，目光里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