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识华鸢

3、薪火，出征 凝气凝力凝

　　那一次的考试内容是“凝气化力”。
　　简而言之，就是凝聚灵力，将其流转到指尖，再并指将其击出，灵力会化作一股气刃。这是一项完全不需要任何武器就能对敌人造成伤害的输出手段，很简单，但是细节相当复杂。
　　比如如何控制丹田中的灵力并不乱窜而是顺从心意转至指尖；如何又将每一指中蕴含的灵力分布均匀；什么时候是最佳发力时间，可以将气刃打的最远；又或者将气刃击出最大威力……

　　当时的考场可谓一片鬼哭狼嚎。虽说云念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被自己挥出的气刃所伤，但是他当时也没有控制好力度，直接一击把场外的围墙都给弄塌了，因此只拿到了及格分。不过他多少是要比连气刃都打不出来的雨笙好了很多。一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又行了。雨笙，不过如此，早晚这队长的位置你要求着让我当。云念想到这里，心里又高兴起来。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夜里兀自响起。

　　“谁在那里？”少女警惕的声音响起。
　　“队长，是我。”云念从林子里走出，对她挥手道，“我刚刚到。队长，你看，我没迟到。”

　　看着眼前的队员，雨笙点点头。
　　云念在离云念三米开外就停下，两人互相默不作声地等待林霄。

　　不想和这个没有表情的家伙说话，还是林霄好，笑起来真好看。云念瞥了她一眼，心里又暗自想道，年纪轻轻就板着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她钱呢。

　　但是雨笙似乎从来都是一副毫不在意别人是如何评价她的样子，自顾自地扎起了马步。

　　不一会，林霄一路小跑来到了集合处。
　　“啊，你们都到了呀。”林霄笑道，“不好意思，我今天稍微起的晚了一点。”
　　“迟到了两分钟。”雨笙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给本就很是寒凉的清晨又降了些温，“按昨天讨论的规则，你今天要多扎两小时马步。”
　　“两小时？你倒是扎来试试？”云念没忍住，声音很大地喊了一句。
　　雨笙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云念一眼：“战场上，你的队友可能会因为你的支援不及时而丧命。”
　　“……”云念瞪了她一眼，“啧。就知道用这种话压我。”
　　“好的队长，我会照做的。”林霄语气平和，态度极好地回应了刚才雨笙的话。

　　雨笙带着二人完整地复习了三遍所有已经学过的招式。

　　“这些这么简单的动作，为什么要复习？”
　　在休息的时间，云念有些抱怨。

　　明明这些动作记个七七八八，出任务的时候随便打打就行。很多异噬兽都是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击败。

　　林霄抬眸望着东升的太阳，又转头看着云念道：“我觉得基础扎实一点，还是蛮好的。”
　　“因为这些最简单的招式，是最容易肌肉记忆的，是在战场上，当你恐惧到什么都忘记时，你的身体仍能够做出对抗敌人的招式。”雨笙站在离他们三米开外的地方，面无表情地扎着马步说道。
　　“那队长有遇到过那种情况吗？”云念随口一问，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刚才的这句话，好像多少带着一点讽刺的意味。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也不是他今天第一次阴阳怪气了。
　　但是听者却极其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或许，有吧？我不记得了。”
　　“哦。”云念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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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他拉起坐在他旁边休息的林霄，中气十足地说了一句：“好了林霄，现在未来之光举世无双的云宝要开始他的认真修习之旅了，你别休息了，快起来给我当陪练员。”
　　“诶？”林霄以为他这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却认了真。

　　看来是队长刚才的一番话，说通了他？
　　事实也的确如此，直到出任务前，云念再也没有向队长顶过一句嘴，甚至都会语气恭敬地称呼她一声队长。

　　或许，她真的比他更适合做队长。至少现在是这样。
　　这是他在听完她那句话后脑子里直接蹦出来的两句话。

　　月光倾泻在云霁山，山中鸟雀早已入窝沉眠。
　　少女平躺在床上，望着自窗外散落的月光，她静静地阖上眼，明天她就要带着“那两位”出任务了，希望任务能顺利完成。

　　而少女的队友，此刻倒没有她那般难以入睡，反而因为近日的基础复盘练习累得早就进入梦乡。

　　唔，我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这是林霄在梦中对早已记不得容颜的家人的话。
　　好耶……我终于成为了和白凰仙人一样伟大的人……这是云念在深梦中的呓语。

　　次日清晨。
　　在拜别掌门云渡川后，雨笙与林、云二人一同御剑前往南陵城。

　　三月的春风还夹杂着一丝幽幽凉气，御剑而行时，流动的风一刻不停地刮在脸上让云念觉得有些冷。得想点办法找个冤大头挡挡风。

　　“林霄，我累了，我可以和你站同一把剑么？”云念搓搓手，一脸期待的模样。

　　“好。”

　　“哇！我的好林霄，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云念御剑靠了过去，轻身一跃，稳稳落在林霄身后，右手一挥，自己的佩剑散作星光，又在腰侧迅速凝集。
　　“林霄，你人真好啊。那些人都恐于我的身份，不敢与我有过多的交集，要不然就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想与我交好，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已经无聊到把林霄散落的头发编出数十根麻花辫的云念准备找点话题聊聊天，打发一下这漫长又无事可做的赶路时光，“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林霄，这是为什么啊？”

　　“呵呵……”林霄轻笑道，“因为云念也对我很好呀。”

　　林霄忽然转头，侧脸微笑着将目光聚集在云念的眼睛上，他琉璃色的眼睛里像是包含着银河里的漫漫星光。

　　“在五年前的那一次幻梦入侵的灾难里，是你救了我呀。”林霄不紧不慢道，“当时的我，差一点就要死掉了。是你，从天而降的破梦师，救了我的命。不过现在想起来，你当时的那身打扮，还蛮像一个小姑娘。虽然瘦瘦小小的，但是对我来说，当时的你，就是我的世界中最高大的人。”

　　“唔……”云念眉头微蹙，像是极力在思考什么，可是有关这件事的记忆他一点都想不起，听完林霄的话，他就像是在听一场别人的故事，“可是林霄……对不起，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口道：“似乎就是在你说的那一次作战，我受了重伤，之前的记忆，都失去了。”

　　云念的眼里空落落的，他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黯然伤神。是啊，太奇怪了，为什么会什么都记不得了呢？就算是因为伤到了头部，也不应该什么都遗忘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云念喃喃道。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失落。

　　“以前的云念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云念是一个热血少年。”
　　站在他身前的少年如是说。

　　“所以不要太纠结于过去，反正都不记得了，忘记了就忘记吧。活在当下、活好当下才是最好的。”林霄轻松道，“我说的没错吧，队长？”

　　一直御剑在前带路的雨笙稍稍缓下速度，沉默片刻后她轻声道：“没错。不过我们马上就快到南陵了，准备好着陆吧。”

　　三人选好一处空旷的落点，翩然而落。

　　南陵城依林而建，林中亦有大泽，树木丰茂、水草肥美，这是古书上所记载的描述，不过这和眼前略显萧条的“森林”而言，确实不像是同一个地方。
　　目力所及，水土流失严重，树木稀稀拉拉，杂草丛生。
　　“荒芜”，这个词从林霄脑袋里冒了出来。他看见云念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株树苗前，树苗很是孱弱，但其上的嫩芽无不昭示着它顽强的生命力。云念伸出右手，灵力在体内流转，他要探查一下此处的灵力情况。指尖正欲碰上新枝。
　　风中隐约传来一丝不安的气味，战士的警觉让林霄和雨笙不由自主地握上了腰间的佩剑。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风向似乎都在为之绕路。

　　“铛！”
　　同一瞬间，林霄腰间佩剑应声而起，将那一支飞向云念的暗箭挡下。

　　“谁？”林霄循声而望，林中传来枯枝荒草被踩碎的声响。
　　来人身着墨绿长衫，银弓大开。

　　林霄与雨笙此时已将佩剑高举，对准来人。
　　三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

　　手还悬在半空的云念正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是谁？”
　　“你是谁？”
　　三人的声音共同响起，但来人的语气似乎更加急切、带有更多的攻击性。

　　这边三人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似乎身份都是互相都不愿意表明的宝物。

　　“那边那个，把你的脏手从那棵树上挪开！”那绿衣少年将弓箭对向云念，声音粗犷有力。
　　这一嗓门，把云念吓得不轻，他连忙将手举起，作投降状，指尖还萦绕着正欲探查树木生长情况的灵力，他后退几步有点不知所措。

　　可就是抬手的一瞬，他的手指对树木造成了“触碰”。

　　本就孱弱的树苗，又有一截新枝折断。

　　“林……林霄，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云念小声道，可是林霄和雨笙似乎站得离他有些远，他并没有收到回复。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作战即刻开幕，但他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打这一架。

　　他躲过了破空袭来的明箭，雨笙与林霄随即与来人展开了作战行动。

　　一时间，飞沙走石。

　　那人身手了得，一把银弓用得格外顺手，林霄若是靠近挥剑，他便持弓将其作为弧刃进行近战反击；当雨笙自侧面支援之时，他又用另一只手抓出数支长箭作为防守。
　　连续几次，他甚至熟练的用后空翻躲掉林霄的横劈，自空中拉开银弓，将羽箭连续射出。

　　本应双拳难敌四手，但这人似乎还能与林、雨二人打的不相上下。

　　“要不要上去搭把手？可是现在这样自己又该如何入场支援呢？”云念站在一旁心里很是焦急。怕进场反而会拖大家后腿，但站在一旁看戏似乎也不太道德，恍惚间他又见那绿衣男子连续开弓。
　　好眼熟的作战方式……

　　右手一挥，屏幕浮空而现，他有条不紊地将关键词输入：南陵，绿衣，弓箭。

　　不出所料，之前浏览过的一条帖子显现。
　　南陵城巡林员：……守护森林……“森林使者”……擅长近战……弓兵……绿色服装，易于隐藏……
　　这是他之前浏览过的南陵资讯。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将屏幕对准眼前的树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片刻“南陵百枝子”五个大字出现在了屏幕，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已经折断坠落的一截枝条上，一瞬间，他恍然大悟。
　　这波，是个天大的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