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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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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少女，娇媚的容颜，微笑甜美。
“月君。”
好清甜的声音。
“月君，我把你落在学校的笔记本给你带来了喔。”
少女甜甜地笑着，从发梢和衣角溢出魔魅的香气，她千娇百媚地拿出一本笔记本，像是等待夸奖。
“月君，你叫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呦~人家完成的很好呢，不过，肯定还是比不上月君……”
娇滴滴的，清甜的声音。
“月君，你不高兴吗？”少女有些怯怯地看着自己：“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过了一会，少女的脸色又害羞起来：“嗯，我知道了，月君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什么？
……我说了什么吗……？
少女施施然离去，忽然又转过身来，轻声喊着：“月君！……月君……”
……什么？……怎么了？
少女双手交拢在嘴前，用明亮的声音喊：“囗囗爱你~！”
*
木场一直被认为没脑子。稀里糊涂地从三流医学院毕业而没混进某个大型医院后，他与某个医师合租了一间公寓，刚开始还觉得沾沾自喜——合租的话，租金不多，而且是同行，无论如何也有个照应，并且自己也能有个堂堂正正的小诊所了。然而，当得知对方居然是兽医之后，世界猛然由彩色变成黑白，一切对未来的希望惨遭抹杀——哪有心理医生和兽医在一起工作呀？！
木场郁闷了一段时间，不过不愧是没脑子的木场，立刻又振作起来，且安之若素——大概是觉得，就算合租的人不是兽医，以自己三流的水准，也不会有啥客人。生活变得很简单，过得简直像某种肥圆可爱的家畜，木场除了和不知名的网友互相奚落笑骂，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匆匆走过的女人的大腿看，实在无事可做。
生活多么空虚呀……
隔壁兽医馆又响起了声音，木场不屑又羡慕地撇撇嘴，将头伸出自己这边的大门，望着那边热络的景象。
走廊上只有一个少年在发呆，他顺着门廊有些恍惚地走着，忽然在木场的诊所前站住了，仿佛不相信这样狭小破落的地方会是大门上贴着的冠冕堂皇的“木场心理医院”——大概只有木场才会恬不知耻地起出这样的名字。
少年转身便要离开，木场连忙跳出来拉住他，像妓女招揽客人那样，“哎呀，少年人，怎么走了呀，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嘛。”
少年生得十分清秀，容貌像是细细雕琢过，他微微地蹙起眉，想要说什么，可是木场不由分说将他拉进来，按坐在椅子上，强势地泡上了茶，“来吧，请告诉我你的烦恼。”
“……”少年略略斜着眼睛盯着木场，不耐烦地说：“我没有烦恼。”
“哎呀，怎么这么说，我一看你就知道，为情所困吧？就当是发泄发泄嘛，我也不要诊金，我和你也是陌生人，没什么顾忌，说说有什么不好？”所谓为情所困，完全是瞎掰，可是依据常理，这样的少年，这样的年纪，除了爱情，还有什么可烦恼。
“……”少年的脸色灰黯起来，仿佛蒙了一张死气沉沉的雾，他终于开口说：“……我最近总是做梦。”
“梦？”
仿佛对自己轻易地说了出来觉得惊讶，少年停了一会才又说：“嗯……”
“什么梦？”
“我……在笔记本上记名字。”
“记名字？谁的名字？”
“……不知道，看着新闻，把上面的名字记下来。”
“有点古怪，还有吗？”
“死神……应该是…死神吧……黑色的。”
“死神吗？”
“嗯，和死神谈话，记名字。”
“和死神谈话？哈，这样不就是死神的傀儡了嘛。是死神叫你记名字？”
“这个……记不得……”
“还有吗？”
“……在梦里，我看见，”少年又停了停，“……熟悉的人。”
“喜欢的人？”
仿佛有道忧伤的云雾从少年脸上掠过，他回答：“熟悉的人。”
摆明是喜欢的人嘛。木场认定了，又问：“你和死神说什么？”
“记不得。”
“死神，笔记本……我联想到阎罗王。”
“唉？”
“是呀，阎罗王不是有本生死簿嘛。”
“……”
“很像吧？”
心理医生居然搬出民间传说。月沉默不语。
“……嗯……你在班里有担任职务吧？”
“班长。”
“哈，这就说得通了，你是班长，然后手里肯定有班级的花名册吧？看了什么热血玄幻动漫，然后联系到一起……你还有梦到什么吗？”
“女孩。”仿佛不想再和木场这样胡言乱语的人纠缠下去，少年皱了皱眉。
“女孩？你认识的？”
“不认识。”
“什么样的女孩？”
“……可爱的。”
“那就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啦，没什么的。”
少年再度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了几声，转身便走出木场心理医院。木场想挽留，毕竟少年好像还没有说最关键的东西，可是正犹豫打扰别人讲电话是不是不好的时候，少年已经离开了。
*
“木下，你在哪？”
“以前我们打完篮球经常去的那家店。”
“……喔，我就在附近，马上到。”
到了木下所说的店的对面，月躲避在街角，木下奔出来。
“我说你啊，和女朋友约会，居然忘带钱。”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放在木下手里，忽然盯住木下憔悴的脸看，“……你怎么了？”
木下沉默了一会，小小声地说：“今天是分手约会。”
“分手……？”
月吃了一惊，为什么在情人节的第二天……
“她劈腿……唉，算了，怪丢人的……”
木下说着，揉了揉眼睛。
月淡淡地看着木下，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什么潇洒啊，明明就难过得要死——不过，那女孩确实不怎么在乎木下，自交往以来，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木下，说句难听的，就只是木下贱兮兮地跟着她，月从来不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想到这，月不由得像那家店望去，门口的地方坐了一个女孩子，背影十分娇小，一头明亮的金色头发，月忽然一震。
金色的头发……
女孩子不耐烦地搅着面前的冰激淋，忽然转过头望向这边，猛然被一个惊雷劈中似的，月的脸色骤然煞白。
*
月君，我把……你落在学校的笔记本给你带来了喔……
*
少女双手交拢在嘴前，用明亮的声音喊——
*
……想起来了……
那个女孩子的容貌……还有、还有……
“……海砂？”月摇摇晃晃地说，脸色惨白，“她……”
“月、月……？你怎么了……”
木下扶住月，吃惊地问。
月头一晕，直直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