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在乎 B》尤小黑

12、第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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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寓，我又将双腿盘起来，坐禅。

　　心里依然很乱。无法平静的烦躁和郁闷。

　　以往焦躁的时候，月君都会温柔地容忍我，让我平静下来，可是现在他不在，而且我不想见他。

　　当月君习惯了情事和我的爱抚的时候，我是否也习惯了他的美好呢，当他越来越离不开我，无法拒绝我的时候，我是否也同样无法离开了……？

　　是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吗？但我从未把要月君爱上我纳入计划之内，我只打算将他禁锢在我身边——或许这种禁锢本身所包含的独占欲已经掺杂了感情成分？

　　——失误。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比平常晚了两个小时。一夜烦乱，几乎没有睡。幸而上午没有课。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做课间操的时候了，人流熙熙攘攘地涌出，懒散地走向操场。

　　上楼的时候月君的班级正下楼。我便站在那里，而月君正顺着人群走到楼梯口，秀削的背影被人群遮去，忽然他回头一望，我对上他极深极深的澄红色眼眸，只一瞬他便又别过头，消失在拐角。

　　之后便忽然开始冷战。

　　天气慢慢冷下来，已经是12月了。

　　之前常能遇到的月君，现在除了上课之外竟几乎再也见不到了。三十米的走廊也成了距离。

　　……其实我完全可以蛮横地将他拽到身侧，不顾他的心情，然后强要他，可是不知为什么不想，也做不到。这种烦躁和犹豫的心情造成了我的低压气场，使得身边的人对我几乎是避之不及。

　　这样拖拖拉拉的，真是不像我……

　　*

　　初雪的时候，我只草草加了件大衣，南方的雪湿润冰凉，触到温热的身子便化了，寒风割着脸，我打了个喷嚏，却又只是瑟瑟地缩起身子，并不返回家去添衣，我懒得来回跑动。

　　大概头发上也堆了些雪花吧，总觉得头顶好凉。

　　风顶得我睁不开眼，只得低头慢慢走。我有点后悔没开车。

　　然而我不得不抬起脸了，因为月君忽然出现在不远处。

　　“嗯……早。”

　　这么正常的问好真是让人尴尬的生疏。

　　他穿得厚暖，看了我一会儿，示意我走近点，然后他拉下了脖上的围巾，为我仔细地围好，厚厚的围巾软实，严密地抵开了寒风。

　　“谢谢。”

　　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拉高了自己的衣领，然后转身就要朝学校走去。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再说点什么——好不容易说上话了，便反射性地拽住他。他有些怔愣地看着我，“……？”

　　“………我喜欢你。”

　　他没有反应。我也不知道现在说出来是否妥当，不过也许有必要再说一遍。

　　“真的，……我——”

　　他胡乱地把手从我的手里挣出来，口里极低地含混地答应着：“……嗯，我知道了……”，然后便急忙转身慌乱地走开。

　　不得不说，我受到了一个打击。这让我的心情更加的沮丧了。

　　我追上去，拉住他：“你干吗跑？！”

　　“……没有。”

　　他这么说着，低下了头。

　　“你没跑，也应该给我回复吧……？”

　　他就是不说话，我索性低下头去吻他的脸颊，它烫烫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笑了，将他搂进我怀里。

　　他还是沉默，我却更想要笑，低头吻他的眉毛和眼睛。他眨了眨细细密密的睫毛，开口想要说什么，然而我吻住他，虽然很想听他的回复，但我现在更想吻他。

　　终于他仰起脸回吻我，舌尖有牛奶的甜香。

　　忽然他口里轻轻蹦出一个音节，然后他推开我。

　　“？？”

　　他蹙起眉，说：“现在在街上……！”

　　“哦——”我说着拉长了声音，忽然凑过去，狠狠咬了下他姣好温软的唇。

　　他瞪了我一眼，却没生气。

　　“那么明天第三节课再见，夜神同学。”

　　我说着绕过他，懒懒走向远远的黑洞洞的校门。

　　唔，天气真好——啊嚏！

　　*

　　喜欢上月君，的确想到过，但从未真正考虑过——我如此自负，我怎么可能喜欢上谁。因此一时之间我不能接受我因为他的一句话竟然沮丧了，为此更可笑地焦躁了好几天。

　　那么，以喜欢为基础的圈套，我的牺牲加大，但以此为砝码，或许我可以得到更多。

　　危险增加。

　　必须小心翼翼了。

　　*

　　办公室开了暖气，热烘烘的。我摘下围巾叠好，给自己泡咖啡。

　　“咦？”忽然化学老师不可置信地对着一份试卷上下打量：“……怎么？”

　　我舒服地蹲在了转椅上，漫不经心地将牛奶的浓白搅匀。

　　“龙崎老师，夜神月这次居然考砸了。”

　　“嗯？！”我猛地抬起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平复了语调，“砸了？”

　　“是啊，没考到第一。”

　　“第二？”

　　“嗯。”

　　“第一是谁？”

　　“藤井环。”

　　我从转椅上下来，接过化学老师手里的试卷，和答案比对着，想要找出是否有错改或者算错分数，为此我甚至皱起了眉，然而过了几秒我就意识到这行为的可笑——我居然为了维护月君的第一心急了。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继续浏览月君的试卷，最后一题的失误让他丢了4分，居然是因为计算错误？转而我又去翻看藤井的试卷，险险多了月两分，字确实写得太难看，歪七扭八得像脚写的，我简直有点看不下去。

　　片刻之后，我拿起红笔在月君的试卷的某一题上画了一个圈，“XX老师，你有一题错改，夜神这题也错了。”

　　“还有一题错了？”

　　“对，看起来这次夜神没发挥好。”

　　我端起咖啡缓缓抿着，看着化学老师在月君的试卷上又扣了3分。

　　*

　　傍晚放学的时候月在篮球场打球。

　　我倚在办公室的窗口往嘴里填着蛋糕，甜得味蕾都要麻木了。吃完的时候，月君做了一个漂亮的灌篮。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在意。

　　等我到篮球场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篮球，从书包里拿水喝，默默地低着头，刘海间或贴在额上。他转头看见了我，却又转回了头，

　　我捡起地上的篮球，丢给他。

　　他接住，看了我一眼，默默地又把水放回书包里。然后忽然用力抱住我。

　　我稍微有一点洁癖，他的身子汗涔涔的，虽然没有汗臭，但我还是有点……不过，因为是月君，还是忍了吧。

　　“我居然考砸了。”

　　“哦。”

　　“我很生气。”

　　“然后？”

　　“……气死我了。”

　　他闷在我怀里用一种很奇妙的不甘心又自责的声音低低说。我一下笑了出来，伸手搂住了他，呃，连衬衫都濡湿了，……算了算了，反正只是汗。

　　而且……能被夜神月撒娇，我深感荣幸。

　　我们尽情打了场疯狂篮球，最后累得连说话的力气几乎都要没有了。

　　“月，失败的滋味如何？”

　　“糟透了。”

　　“唔，记住它。”

　　“当然。”

　　*

　　圣诞节他送了我围巾，我却忘了准备礼物，他好笑地看着我翻箱倒柜想要找出什么点给他，最后我的决定是——物质的真没有，就用身体感谢你吧。

　　他啐我，“呿…………唔、龙——”

　　一边咬噬他的唇一边推着他往床边走，他步履踉跄地后退，双手探进我的白棉衣里抚摸我的后腰，真是小妖孽。

　　一下把他推在床上，他懒洋洋地看着我微笑，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你不用回家？”

　　“我说去老师家补习。”

　　“……好借口。”

　　然后我按下他，娴熟地扯开衬衫的扣子。他腾出一只手勾住我，回吻的时候咬了下我的舌尖，红润的双唇温柔地辗转在我唇上，纤细白皙的身体就在我身下。

　　我的大脑开始因为情欲混沌，只想要他，之前考虑他期末，禁欲好久，此刻真的一点也禁不起他的诱惑。

　　玩火的没好结果……

　　*

　　因为错过了圣诞，想在月君的生日补偿。

　　不知道要送什么，月君似乎没有缺的东西。我也几乎没有买东西给别人的经验。

　　懒得为此烦恼，所以直接将已经几乎昏睡的他抱进怀里，厮磨着吻他，然后问：“月君，你生日想怎么过？”

　　黑暗之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反问：“……生日？”

　　“嗯，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我没有想要的。”

　　“哦。”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困了，我也不想再烦他，那天说声生日快乐就好。

　　“……龙崎，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啊，那个不重要，睡吧，月君。”

　　静默了片刻，月君轻轻搂住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