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晓天打量着熟悉的客厅卧室,似乎一闭上眼,还能回忆起那日下午在这里放肆的羞耻和快乐,还有Emily脖子上的海盐味道。
Emily说,“我就任由你这么空头白面的指控,一点反驳没有吗!我几乎天天和楚怡在一起,偶尔去酒吧也都是一起行动,你问问她,我是否和别人搭过一句话,暧昧过一场呢?”
此时的Emily像一个声名显赫的检察官,却被人揭发贪污,无力而顽强的声辩。本来楚怡对Emily就生疑,这会儿让她做证人,此刻被架在前头,即便不愿意,只能打圆场,“肯定是有误会,有疑惑说出来,解释清楚就好了。”
苏致和将一只Dunhill打火机扔到晓天和楚怡面前说,“家里没人抽烟,怎么会有这款打火机?”
Emily哑口无言,晓天偷偷吸一口气,还好不是他的证据。楚怡解围说,“可能就是饭局上带回来的。”
苏致和又扔来一件白色男款背心,晓天一眼看出,是上次自己落在这里的,质问Emily说,“我不穿背心,那么为什么家里会有?”
晓天不说话,装作与他无关,毕竟这是普通款,任何人都可能有这件,应该不能引起楚怡的怀疑。楚怡还是想替闺蜜辩解,“也许……”
这话被苏致和打断,“你别替他说话,我倒要听她怎么狡辩!”又拉着晓天走到床边,从床底拿出个开封的冈本包装说,“你也认识这是什么!要一件不对劲的事,可以认做误会,但是当事事都出现偏差,就一定是哪里错了。这还需要什么解释呢?”
像一出漏洞百出的电视剧,粗心的观众三分钟都能挑出十余个错误。敏感往往就是平时压根不过脑子,一旦发现个裂开的口子,就层层抽丝剥茧,将周遭一切查个底掉。整个屋子彻底安静,Emily在旁边抽泣起来,楚怡看向晓天,坚定的眼神像是笃定了关于香港男人的猜测。晓天不知该说什么,他也忘了那天打开的是什么牌子的避孕套,更想不到Emily居然在自己暴露之前,就大意失了荆州。
终于Emily开口抱怨,“你天天就知道打游戏,何曾关心过我!我重病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了工作四处应酬喝醉的时候,你来接过我一次吗?你我想和你浪漫一回,三推四阻的,你又何尝考虑过我的感受!”
苏致和双眼通红,“所以就给了你找情人的权利?让情人私会在家里的资格?”
Emily双眼血红,“不是!我的心里只有你,不然我赖在你身边干嘛!”
“我呸!你说这话就不恶心吗!哪怕你出去开个酒店,都比现在更有立场些!”
Emily大哭起来,像俗烂剧情里被抛弃的人,这让晓天吓了一跳,原来女人不管不顾的样子这么狼狈。接着Emily开始摔着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手机、玻璃杯、化妆品,叮叮当当地闹着震天响。楚怡拉住她的手,“别闹了,也不是天塌下来的事。”
Emily激动起来,抓着个红酒开瓶器,站起身冲到苏致和面前,“你要我怎么样,才肯不分手?要不要我死给你看!”
竟然这么相爱,又何苦玩那禁忌游戏。苏致和恶狠狠地盯着她,抢过开瓶器,顶住喉咙,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我死了!你放过我可以吗?求求你了!”
晓天拉开他,两人再这么吵就要去警察局了,这会儿门外又有人冲进来,原来是亚晴一身空姐制服跑来,打量这客厅一圈,最后眼神落在那打火机上,她收起一闪而过的冷笑,明显认出来。Emily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亚晴看向楚怡,“她喊我来的,怕一个人劝不住。”
Emily的眼神从晓天身上拂过,落在亚晴眼中。亚晴一下明白她的指令:你要摔了我的罐子,我也揭发你和晓天在泳池边的事,大家都别活。
晓天和他俩完成眼神交换,迅速达成约定。亚晴顾及眼前的大局,在另一边拉住Emily冲动的手。
苏致和对Emily冷笑了声,“都是来看你笑话的,要天下人都看到你的糟蹋事,才大放光彩吗?”
Emily依旧是哭,晓天赶紧将苏致和拉到阳台上,说,“你没必要上这么大火。”
苏致和说,“我很简单,大家好聚好散,她没必要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赖着我。”
晓天说,“既然你有了答案,给她时间就是。她一时接受不了,便冷静几天,你若坚持,再和她谈分开的事。”
苏致和点头,平息几口大气,“我也不想大家难堪,毕竟还没结婚,没什么扯皮的事。”
晓天说,“说到底,还是她心中有你。”
苏致和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晓天正忐忑,阿弥陀佛一阵许愿,眼前这事千万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突然客厅楚怡大喊一声,“快过来!Emily晕倒了。”
苏致和跑在前头,轻拍了拍Emily的肩,依旧没反应。亚晴问道,“她以前会这么昏倒吗?”
“从来没有过。”
楚怡说,“赶紧送医院吧。”
苏致和点点头,抱起Emily就出了门。晓天和楚怡、亚晴跟着下楼上了车,一路去了医院急救。
苏致和一直握着Emily无力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明显他也爱着她。但任何爱都有条件,比如金钱,或者忠诚。
送进急救室,晓天觉得医院太闷,况且亚晴也在,便独自一人坐在外面的草坪旁透气,十分钟后楚怡也过来陪着他,“我知道你讨厌Emily,但她好歹是我闺蜜。”
这句谢谢让晓天愧疚起来,直摇头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还没说上两句话,苏致和陪同亚晴也走出来,楚怡上前问,“你怎么不守在旁边?”
苏致和说,“我走了。”
“走了?”
苏致和说,“医生说她怀孕了。”
楚怡问,“那不是好事吗?”
苏致和冷笑一声,“我和她备了一年的孕,都没有消息,偏偏这个时候?”
晓天看着旁边亚晴的脸也绿了,一句话不说,她当然担心这个本就不如意的丈夫,还先把种子落在了别人家。晓天心中后怕,还好自己做了安全措施,一定不会与自己牵扯上关系。
楚怡知道苏致和什么意思,拉住他说,“这也不一定。”
苏致和说,“我也懂,可是怎么证明呢?等十个月后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吗?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我还怎么面对她,她又如何和我解释?”
楚怡说,“不用那么久,三个月就能检查出来了。”
“那我也不愿等,至少现在不愿面对。我先走了,你好好陪她吧,还虚着呢。”
果然是知书达理之人,晓天倒敬佩他,楚怡也不好再劝,如果真是别人的孩子,此刻再多的话都是助纣为虐。只说,“那我和亚晴今晚在这里陪她吧。”
苏致和头也没回,“那谢谢你了。”
有这句谢,定是对Emily不舍。
楚怡要折回去守着昏迷的Emily,亚晴并未跟上。楚怡看向亚晴问,“你怎么了?觉得你脸色也不对。”
亚晴说,“我这倒班飞了十几个小时,有点撑不住了。”
“都怪我把你也喊来了,你先回去吧。”
楚怡看着晓天打着漫天的哈欠,也劝他回家,“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然后转头回去医院了,留着亚晴和晓天站在医院门口,像是老天给这对苟且男女的考验,一边是等着戒指的女友,一边是多年的闺蜜,为了另一个闺蜜通宵达旦,给这对露水情人留出空间。
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旁边,晓天说,“你先回去吧,我再打车。”
里面的师傅估计想多赚钱,“赶紧上吧,这个点这里都没车过来。”
亚晴往里座挪了挪,“咱们都在长宁,也算顺路。”
晓天这会儿正犯困,跟着上了车。两人无话,看着窗外高架两边闪烁的夜灯。不知过了多久,亚晴开口问,“你说Emily会把孩子生下来吗?”
事不关己,晓天能理智看清这件事,“Emily依旧爱着苏致和,即便做过荒唐事,但也记得日子,如果她留下孩子,那一定是苏致和的;不留下的话,大家也不必追究,只当糊涂犯下的错,多年后忘了即可。”
亚晴认可他的话,长舒一口气,又让司机先送晓天回家,自己去机场旁边的酒店住。
晓天问,“你不回家吗?”
“我不想回去看见他。”亚晴叹气道,“楚怡偏偏今晚把我喊来。”
晓天说,“你别怪她。她不知道Emily和Frank的事。”
亚晴说道,“我知道,她嘴巴有时候欠,但心眼直,最讨厌藏着掖着,也正因为这样,我其实都和楚怡更好些,Emily也是一样。”
晓天到家下车,亚晴伸手在他手心捏了一下,然后收回关上车门,像酒吧里故意的一个碰撞,挠了一下那犯痒的神经。晓天上楼坐在阳台黯然神伤,躺在床上时不时地给楚怡发微信。
“Emily醒了吗?你也注意休息。”
楚怡回复,“刚刚醒了一下,看着苏致和不在,又哭了一会儿。”
晓天又发了条,“你明天请个假别去上班,要是早上她好了,我去医院送你们俩回家。”
“好的,你早点睡吧。”
晓天安稳地熄了全屋的灯,寂寞的良宵安分守己地等着,这让一向躁动的他辗转反侧,想起床头的书,竟然凭空消失了,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偏头疼又犯了。于是给楚怡发微信,“你看到我床头的书了吗?”
“哪一本?”
“《霍乱时期的爱情》。”
“上次读书会我带去了,那天我只拿了LV的小手包,装不下,就放在Emily包里了。”
晓天想起楚怡有个ins状态是读书会的合照,书不过是女人们逗起文艺心情的摆件,又问,“没带回来?”
“你急着看嘛?我明天去Emily家取回来,你先看其他书或kindle上有没有。“
往往认定要看一本书,就一心一意坚持,一时半刻替换不了。晓天本来讨厌楚怡这种习惯,他认为两个人彼此的生活,有些地方都不要互相打扰或干涉,比如看书、看电影、听音乐甚至旅行,因为两个人就算再相爱,也有不同的爱好和习惯。可是今夜晓天本就戴罪,因而不敢咄咄逼人。只好瞪着眼,忍着突发的偏头疼,熬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