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日落》二十晓

20、第 20 章

　　听完周舟讲了些他和程曜的事，说实话连历是很震惊的，但听的过程中，心情越来越复杂，从他和周舟大一认识开始，周舟就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存在，家境优越，保送A大，最年轻的RSE金奖获得者，是米峰嘴里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他给连历的印象是优秀的，这种人内心按理来说是骄傲又自信的，不应该有这样柔软的一面，他在听的过程中有几次想让他停下来，怕冒犯到他，但拦不住，周舟不仅不听劝，边说边拿起桌上的酒灌

　　他和程曜的事让他看到了周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其实本质上周舟就是个装酷的小孩而已，只要私下多相处就知道，会因为没买到冰镇的可乐颓废一下午，偏偏还被人当做高冷禁欲Omega

　　连历结账后打车带着周舟回到了公寓，把周舟放在床上，自己去客厅沙发上躺着

　　天微微亮，周舟感觉喉咙干的痛，光线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头痛的要炸开，第一次感受到宿醉的感觉，真挺不好受的，在床边坐了会，慢慢撑起身，房间到客厅的走廊灯还开着，周舟回到房间拿了条毯子给连历盖上，拿着贴身衣物去浴室，热水洒在脸上，把疲惫冲走，也渐渐想起来自己酒后说了什么，无力的靠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墙面上，任由水滴从发梢流到脸上，过了会，关掉花洒，穿上浴袍回房间，木木地坐在床边，片刻后，从书架最上面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一条串了颗木珠子和两个银铃的红绳，是他18岁生日时程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后来被周怿收走了，说什么都不肯给他，直到前段时间回家，在周怿的书桌上看见的，他平时没事不会进周怿的书房，那次进也是帮傅鸢把花插在书房的花瓶里

　　悄悄把盒子包在外套里才带回公寓，带回来后就像手里拿了块烫手的山芋，直接藏在了书架最上面

　　这次打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时常觉得自己不是个勇敢的人，面对爱情，采取下一步进展要纠结好久才做出，还好程曜愿意无条件顺应他的性格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两人的未来该如何过，要一起上A大，要一起漫步在校园里，一起拍最好看的毕业照，一起开画展，总归是幸福的，他曾经大放厥词，说要是两个人分手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提的，因为他自己深知自己有多爱程曜，结果却说来讽刺，是他推开的程曜

　　他把红绳戴在左手，换了件简单的淡绿色针织衫，下身简单的灰色直筒裤，白色板鞋，把头发吹的半干就出了门，到楼下拿出手机看，刚过七点，阳光洒在脸上，突然来的想法，伸手拦下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南中”
　　一个小时后到了南中，周舟左拐右拐走进一条小巷子，高中时和程曜经常吃的小笼包店还在，这次来的晚，队伍排的老长，等到周舟的时候已经排了快半个小时

　　“要两笼小笼包，两杯豆浆和……”

　　“诶同学，我记得你，好久好久没来了，男朋友呢？怎么没一起来”老板娘问

　　周舟干巴巴的笑道：“他今天想睡懒觉”

　　老板娘没有发现他语气中的苦涩，热情的说：“那就好，现在在哪读书呀？”

　　周舟说：“我们俩都在A大”

　　老板娘拍了下手，回头冲着老板喊，笑着说：“你看吧，我就说嘛，能考上，这两个孩子那时候说要一起上A大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周舟看着面前的一幕，想起一个个天没亮就在巷子里排队的场景，两个人互相抽查对方的课文和公式，周舟不喜欢背书，老是背不下来，就赖着程曜撒娇要提示，老板娘看到他们这么努力，问他们要考哪所大学，周舟当时极其自信的说，“我们都会上A大的，一定会”

　　……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一点了，连历还在沙发上睡，周舟手里提着早餐一脚踹上去，连历吓得坐直起来，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看到是周舟后，揉揉眼睛

　　“啥时候醒的啊”连历问

　　周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把连历那份丢给他，抱着自己的那份坐在沙发上吃起来

　　连历接过后吃了口，惊喜的说：“噢！这个小笼包好吃诶！”过了会说：“等等，这家店我在博主探店里看过，南中附近那家？”

　　周舟嘴里不停，手里拿了个平板，点了头

　　连历调侃道：“你家离南中不近吧，去那么远买这个，也不用这么重视我吧”

　　周舟看都没看他，脱口而出：“高中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和程曜吃他家小笼包”

　　说完之后空气都凝固了，两个人都没开口

　　周舟手里那份差不多吃完，连历说：“晚上开迎新晚会记得去”

　　周舟把包装袋绑起来，点了个头就回房间

　　……

　　晚上，周舟和连历在礼堂碰面，隔老远连历就从他用力的挥挥手

　　“这儿！舟舟！”

　　周舟和连历走进礼堂，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周舟看到程曜坐在前几排的位置，旁边是个少年，体型和程曜差不多，应该也是Alpha，但样子一看就是风流惯了的人，周舟控制住自己不看那边，主动和连历说话想转移注意力，半个小时后，晚会正式开始，米峰在台上滔滔不绝，突然提到程曜，周舟转过头看着他说

　　“上过我课的同学就会知道，我这个人十分欣赏有才华的人，毕生追求艺术带给人们的深层感受，好的画作就像是无声的故事书，真正感悟后就会发现书中的黄金屋，去年我去了Y国，和老友相聚的时候，他提到过两天有个画展在附近开展，而且画家还只是个大一的学生，我有了很大的兴趣，到了画展当天，我看到了那位画家的画，画作的名称叫《格桑梅朵》”

　　……

　　当时米峰看到画作后很惊讶，他不认得画作里成片的花是什么，也不知道格桑梅朵是什么意思，但他在画作里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幅画作的创作缘由，于是找到了程曜，他记得十分清楚

　　当时程曜和他并肩站，看着画作说：“先生，格桑梅朵它象征着所有生长于高原雪域之上的柔弱花朵，它们看上去弱不禁风，却偏偏耐得住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风霜摧残，风雪愈狂妄，它身姿愈挺拔，日光愈毒烈，它开得愈灿烂，它美丽而不脆弱，稚嫩却不娇柔，世世代代的藏民皆歌颂它的精神，并冠以它爱与神圣的名义”

　　说完转身看着米峰说：“它的花语是‘怜取眼前人’”

　　……
　　“后来和程曜同学真的是沟通了很久，他都不肯跟我回国，后来提到我们学校的周舟同学，我觉得或许是画家间的互相欣赏吧，当下程曜同学就答应了我……”

　　周舟听不进后面的话了，程曜因为他在A大所以才回国的吗？他感觉现在心脏被压着喘不过气，低头不敢看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人，不知过了多久，米峰终于讲完了，一阵鼓掌声中，周舟跑了出去，连历想跟着出去，但他看到程曜也起身跟了出去就坐了回去，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慌，米老头损到家了好吧，敢挖人回国怎么不问问感情史啊

　　周舟一路跑到礼堂外，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跑什么，不想问我什么吗？”程曜追上来说

　　周舟听到后直起身，看着程曜有点不知所措

　　程曜看着他这样子真觉得有点稀奇，明明自己是被甩的那个，他心虚个什么劲

　　“我帮你问吧，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在A大国是不是”程曜直接把话摊开

　　周舟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只是低着头

　　程曜接着说：“因为我之前说过，就算你推开我，我也会上赶着”
　　……
　　说完目光往周舟手腕上看

　　“红绳怎么突然戴上了，前两次见面你都没戴着”程曜有点讽刺的说

　　周舟心虚的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默不作声

　　程曜接着说：“周舟，听说上了大学当年情书多到折飞机的情况也还是经常出现啊，桃花运不错”

　　说完就要绕开他离开

　　周舟握了握手心，话太不中听了……

　　“那你呢……那你呢程曜，在爱里混的风生水起了吗，有人代替我了吗，把我们之前一起做过的事情做了吗，我们分开后我就没谈过恋爱，但你可是谈过的可不是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的吧”周舟尽量控制住内心的翻涌

　　说完松松手心，立刻离开

　　程曜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那些所谓的恋爱不过是酒桌上的恋爱，他认，但每一段都是出了酒吧默认分手，没有任何出格的亲密动作，他甚至记不住几个人的名字，也不问，反正就是几个小时

　　就这样在冷风里站着，望着周舟离开的方向，直到余林找出来

　　“你怎么出来半天不回去，又不说不知道你去哪了，微信还不回，让我到处找你”余林气喘吁吁的说

　　程曜抽回思绪

　　“没什么，Y国那几个纠缠我的现在什么情况”

　　余林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说：“就打点钱咯还能怎样，你小子又看不上”

　　程曜点了点头，接着说：“你帮我处理好，一个别落”

　　……

　　其实米峰忘了一句

　　“格桑梅朵常用来比喻勇敢的人，可是我们都不够勇敢，我感觉到了，他说的可能是借口，但，我不敢深究，我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