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曼曼源

4、第 4 章 雷晏霆和锡

　　雷晏霆和锡宇的感情一直很平稳，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起伏伏，如平静的海面。直到某天刮起的一阵飓风，他们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海面终究是抵抗不了外界的力量，因那飓风搅出的巨大漩涡也终将这海面彻底扯裂，再也无法愈合。

　　郝祁起床时天已大亮，手机时间显示十点三十。家里空荡荡的，这个时间锡宇应该已经在公司上班了。如果按平时他也早就起来了，他不是一个贪睡的人，每天雷打不动的七点起床，因为他要赶在八点锡宇起床前准备好热乎的早餐。
　　美好的一天便始于他能看着锡宇吃掉他准备的早餐，虽然不算是很丰盛，但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为锡宇做的事情，这让他有一种小小的满足感。
　　早餐过后他会在八点四十的时候开车送锡宇去公司，直到目送着锡宇走进公司大门，他才会开车去家附近的超市买点晚上给锡宇做饭所需的新鲜蔬菜和添补家里所剩不多的生活用品，等他再次回到家时基本就快十二点了，随便吃点午饭后，便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如此有规律的作息，常常会让郝祁误认为他和锡宇是相恋多年的伴侣，感情平淡而稳定，一起面对着生活的茶米油盐。他如一位体贴的丈夫般每天接送锡宇上下班，然后在晚上的时候，他会一边听着锡宇絮叨着工作的琐碎，一边为他做一顿丰盛而有营养的晚餐，虽然这一切是建立在锡宇没有和雷晏霆约会的前提下。但他想，他做的这些总是与雷晏霆不同的，而在锡宇的心理也应该是不同的吧。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他想，他便会带着这样的不同和锡宇一直这样自欺欺人的过下去。
　　郝祁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那张脸还是很俊俏，只是多了几分苍白和病态的憔悴。他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凉水洗了把脸。在北方的冬天，动一动凉水都是一种刺骨的疼，何况是在刚起床，所有神经还都未彻底清醒的时候，郝祁却习惯了用凉水洗脸，他觉得这样才能让他打起精神，面对现实的不易。
　　冰凉的水滴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线滑进锁骨里，他甩了甩额前几缕沾湿的墨色短发，光洁的镜面被水渍覆得斑驳，三天前那个暧昧的夜晚便毫无预兆的浮现在镜面上。
　　那个夜晚，在家里久等不到锡宇的郝祁最后是在一家酒吧里把人找到的，他去的时候锡宇已经喝的半醉，看向郝祁的眼睛是微眯的。
　　郝祁将他搀扶回家后，锡宇坐在沙发边的绒毯上，上身爬在沙发上大哭了一场，那剧烈抖动的肩膀上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紧揪着郝祁的心，让他不由自主的想上前，想靠近，想给予安慰。当然，他也这样做了，他上前揽过锡宇的肩头，将人圈进怀里，轻柔的抚摸着锡宇的后背，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抱着锡宇，维持着抚摸的动作，像位长辈、朋友、恋人.........
　　许久之后，那肩头不在抖动，锡宇乖巧的从郝祁的怀里抬起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看向郝祁的湿润微红的眼中带着疑惑，然后是犹豫，最后是决心。随即，他微抬起下巴，慢慢的向上凑去，直到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薄唇，那薄唇的主人先是一愣，遂即在那颤抖的唇瓣即将离去时狠狠的擒住了，他堵去了对方所有的退路，倾尽所有，只为了这压抑、克制了二十年的一吻。
　　这一吻抛去了二十年的隐忍，他们拥抱抚慰着彼此，不是很激烈，只是为彼此的灵魂相添补。这二十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叫嚣着宣泄而出，没有想象的汹涌奔腾，只是温柔的如冬日的暖阳，在彼此的唇间细细抚慰。
　　隐藏了二十年的情感最后止于一吻，到底是没有再越雷池一步。那晚锡宇的脑袋乖顺的埋在郝祁的颈窝处，鼻尖嗅着郝祁身上独有的咖啡香，那咖啡的香醇绕得锡宇昏昏欲睡，他微阖着眼，贪婪的又往郝祁颈项深处挪了挪。
　　室内昏暗的灯光让此刻的气氛略显尴尬，郝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他一边抚摸着锡宇的后背，一边轻轻诉说着埋藏心底深处最深的感情。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很柔，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述说着从第一眼见到锡宇时的救赎，后来的悸动，最后的压抑，面对那不敢碰触的感情的无助、崩溃、迷茫..........
　　郝祁说了很多很多，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他已经习以为常，当说出来的那一刻反而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说一件诸如“今天我吃了红烧肉”这样的事情。而在他怀里的身体，除了初听他心声时那微不可察的一颤，便再没有了反应，呼吸在脖颈的气息很平稳，郝祁觉得怀中的人应该是睡着了，所以他自说自话了一晚上，在天微亮时他将锡宇抱到床上，为其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出了家门，消失了两天。
　　这两天郝祁想了很多，他不知道那晚锡宇听进了多少，但他能确定的是，那一吻不是没有情感的，锡宇心底也该是有他的。所以，在冥夜给他的这三天时间里，他要确认这个事实，这样他或许能有个安慰，不至于那么遗憾的离开。
　　郝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为自己打气般的拍了拍脸颊。然后他抬起手臂，戳了戳上臂微微的凸起，对比以前的紧实，郝祁再次确信冥夜给他的就是个劣质产品，希望锡宇不会嫌弃。
　　郝祁简单的洗漱完毕，出了盥洗室随便拿了片吐司面包塞进嘴里，倒了杯红茶便随意的把自己抛进布艺沙发里，随手按了遥控器开关，习惯性的按到经济新闻台，液晶屏幕里随即跳出一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角是一男一女，男的冷着一张冻死人的脸，他认识，是雷晏霆。女的笑的温婉贤惠，他不认识，应该是哪家的豪门千金。“咔嚓咔嚓”的闪光灯疯狂的打在两人身上，照得两人格外的耀眼。
　　台下的记者争先提问着：“请问雷晏霆先生和秦淑媛女士，你们是自由恋爱还是商业联姻？”
　　“据说秦氏集团近期动用了12亿美元用于投资海外的项目，创盈身为国内风投的龙头企业会参与这个项目吗？这也是创盈和秦氏联姻的主要原因把。”
　　“据说创盈长公子最近刚刚从海外深造归国，更了解海外市场，这是否会影响创盈高层的人士变动？还有传闻雷先生和贴身助理关系暧昧这是真的吗？”
　　雷晏霆冰寒的眼神如利剑般刺向那个提问的记者，这个问题无疑是点了炸药包的引线，雷晏霆肌肉瞬间紧绷，就在要发作的当口，秦淑媛挽过雷晏霆的胳膊，踮起脚尖在雷晏霆凉薄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随后对着那记者露出甜甜的一笑道：“你觉得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秦淑媛眼神温柔而疏离的扫视在场记者一圈后，接着浅笑道：“我和晏霆是自由恋爱，我不喜欢把感情和利益联系在一起。至于公司的运作，我想大家会更愿意听听从我的父亲和大哥那给出的答案。”
　　雷晏霆显然没想到秦淑媛会来这一下，他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对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伸手揽着秦淑媛纤细的腰肢将其带进怀里，如此这般的亲昵打破了所有的传闻。
　　电视里的男女任凭谁都会赞叹一句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可在他们如此耀眼契合的背后，郝祁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他小心呵护的人，他见证了那个人和雷晏霆的相遇、相知、相爱，虽然他不愿承认，但郝祁知道，不论从哪方面看，雷晏霆才是那个最适合锡宇的人。而此刻这个突来的新闻，打破了这份适合，他不知道锡宇是否看到了，他看到后是否能接受.......郝祁不敢想下去，他赶紧拿起电话拨了号码，对方却是关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