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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菩提明镜 那夜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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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后,明月稳重了许多。
她不再拉着白予风看她习剑,也不再跑到清风殿问他奇怪的话题,和白予风说话时,总是相隔一米,二人正常的师徒关系,在赤子殷看来,极其不正常。
白予风发觉到她的变化,莫名的火气在心底蔓延。
春光明媚,一日树绿。
日落台,一壶烧酒,一盏清茶,一纸诗词。
明月剑术突飞猛进,转眼半年过去,她几乎可使用意念控制日月剑的运作,甚至在千里之外,可召唤仙剑。
她给自己制定了充实的训练计划,常赴瑶池神殿问询仙术,或赴泑泽与学员一同练□□是称呼白予风为“您”。
“师父,您觉得日月剑是哪种类型的仙剑?我在古籍上看到,仙剑有灵性,而我觉日月剑与我性子相仿,您觉得呢?”
白予风莫名窝火,抬手,日月剑悬于手心:“日月剑,是一把进攻仙剑,非防御武器。”
“好的,师父,那您先忙,我今晚去泑山吃饭。”
他双眉紧皱,抿了一口茶,闷闷不乐。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天色逐渐暗沉,风月殿内,灯火未燃,他静静地坐着,赤子殷路过,瞥到有人,吓了一跳。
“不识庐山真面目。”
她走来,他在燃烧的灯火中沉寂。
赤子殷无奈的摇头,她手臂上还有一块骨头没有长好,瘫软无力的垂着:“只缘身在此山中。”
另一边。
瑶池神殿内,西王母身着便衣,立于房檐下,看阴霾细雨落下,沉寂沉默,身后一道青光落地,如假包换的东宫明月。
“夏雨并不能驱除燥热。”
这半年来,明月与西王母逐渐熟络,王母常教她一些神术,她学得很快,或许是未成仙的缘故,无法熟练运用。
“莫急。”
西王母知她心烦意乱,半年以来,她无数次听到明月的心声,只要白予风不在她身边,无人能够抑制她的读心术,王母转身:“东宫,急不得,想来你父亲成仙也修炼了几十至百年。”
“我都快五十岁了,王母姐姐。”
“你当真这么想成仙?”
“是。”明月叹息,从前想成为能够站在师父身边的人,现如今被师父拒绝,她也无奢望,只是叹息曾经有多美好,如今回忆就有多痛苦。
王母嘴角呈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衣物遮蔽下,有着无法愈合的星辰剑伤痕。
也许是传统的思维影响,东宫明月对神族有着天然的信任,她潜意识里认为神仙一定会庇护人类。
“如果你成了仙,你想做什么呢?”
这半年,西王母看似给她介绍各位仙人,实则在无形中让她发觉自己的渺小,感知自己无能为力,愈发渴望成仙。
从前,在白予风的保护中,东宫明月根本不知仙界的阴暗面。她并非对外界毫无防备,但缺乏自我保护。
她以为,一心向善,方可渡劫升仙。
“其实我想游历天下,做一个侠女。”
王母微笑:“你身上有白予风的修为,你可知道?”
“我知道,王母姐姐你能感受到吗?”
西王母点头:“我不懂修道,但是,之前带你认识的仙人们,比如萧忆情、东方连城,他们都是在民间行侠仗义。”
明月看着远方,伫立于西王母旁,阴雨萧瑟,乌云密布,细雨斜斜,扑在她脸上。
晚间,明月至泑山水涟殿,与水武司、莫离、林清乐共进晚餐。
林清乐是水武司新收的徒弟,笑颜如花、倾国倾城,喜着殷红色常服,腰挂一剑,美艳绝伦,明月都忍不住感慨此女只应天上有。
一席家常菜,明月食得无味,看着水武司与林清乐间亲密的相处,她心里仿佛有块石头。
莫离看出她的异样,悄悄夹了菜放进她碗里。
是她在玉砌府时,最爱吃的菜——红烧肉。
她道谢。
便饭后,明月道谢,欲离去,莫离叫住她,说:“公主,您最近状态不好?”
明月无力的笑:“我很早之前就不是公主了。”
“您在我心里一直是公主,公主,你以前很少来水涟殿,最近半年常来,是和白仙人起了争执吗。”莫离把手中的桂花糕放入明月手中,“这个很好吃的,公主,以前您在府邸时,很爱吃糕点。”
明月忽然鼻酸,过了几十年,莫离还记得。
莫离长得很是可爱,个头不高,皮肤极其细腻,一双水灵灵的杏仁眼配上圆乎乎的脸庞,小巧精致的鼻头微翘,像极了娃娃。
她忽然泪如雨下,问:“莫离,谢谢你。”
“不用谢啦,您想来,随时都可以,对了,公主,过段时间我就要去渡劫了,到时候,师父说为我办一场宴会,我们一起喝酒吧?”
明月点头:“你好快,才二十几年,就要渡劫了。”
莫离不好意思的挠头:“公主你也会很快的,我只是比你早了两年修炼!过两年就是公主您了,到时候,我可以陪你。”
她苦笑,道谢后,御剑离去。
她身负白予风百年修为,神器是极品仙剑日月剑,父亲是仙界第一剑仙东宫谨,师父是大名鼎鼎的白神,她是白神唯一的爱徒,众里挑一,苦心栽培,简直是可笑至极。
当真是她没有天赋,丢了父亲的人。
明月遭受双重打击,想到水武司和林清乐你侬我侬的模样,她的事业与爱情都失败至极。
回到风月殿,明月瞥到白予风与赤子殷在清风殿对坐饮酒。
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师父,我回来了,我先睡了,您早睡,晚安。”
如果她不是白予风的徒弟,是否可以正大光明追求师父?
如果她能够和白予风并肩作战,如果她仙术显赫,是否师父会多看她一眼?
孤僻、冷漠的白予风,高高在上的白神,想要得到他的垂怜,需要何其优秀的女子?
此前,她还以为师父有可能会心悦她,现在看来,完全是痴心妄想。
她东宫明月,德不配位,名不副实,空有虚名。
明月辗转反侧,殊不知白予风在她屋外站了一整夜。
公元前九一七年八月,莫离得道升仙,泑山上下一片喜悦,只因她是修道时间最短成仙的仙人。
艳阳高照,戈壁茫茫。
繁星点点,在庆祝莫离的宴会上,明月喝的酩酊大醉,抱着莫离哭的稀里哗啦,说:“你好棒,你真的好棒。”
哭完,转手拉住一白衣仙人,那仙人眉眼俊美,眸中含情,抚摸明月的脸庞,为她拭去泪水。
“哭什么呢?”
“你当然不懂。”
明月撅嘴。
他微笑,如清风万里,抱着喝的软烂的明月,御剑离去。待白予风至泑山,却被告知,东宫明月跟着宫音爵走了,顿时火冒三丈。
明月搂住他的腰,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宫音爵于民间有一山庄,名曰“碧落”,隐于山林,宫音爵落地,几位小徒前来迎接,他拂袖,小徒退去。
碧落山庄宛如一绿洲,清泉淅淅,地面上铺满青石板,山庄内有一片竹林,极其雅致。
明月任由他抱着,直到进入屋内,宫音爵把她放在床上,欲褪去衣衫。
明月似笑非笑:“这么急吗?”
宫音爵停住,坐在一旁,饮茶:“我就看你要装醉到什么时候。”
她坐起,虽然喝了几坛桃花酒,但这些年常跟着白予风在外应酬,酒量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杯就醉的女孩。
环顾四周,木质家具精致而低调,屋内没有多余的摆设,一副模糊的画像,好似是一个女人,明月下床,只着单衣,问:“这是你的爱人?”
宫音爵也不隐瞒,面色平静:“是我曾经的爱人。”
“曾经?”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就不在了,”宫音爵走进,为明月披上他的斗篷,“仙人与人类的爱情,是无法共生死的。”
明月回头,是他清秀的容颜,想到那夜唇齿的触感,明月别过头。
“那她为什么不修仙呢?”
“并非每个人都愿意修仙呀,明月,你还太小,是不懂这些的,有时候,永生是一种惩罚,而非奖赏。”
“是吗。”
明月忽然注意到画像角,有一处标记,古语写着“公元前一千五百二十年,冬日”。
她看向宫音爵,他目光平静。
“你多大了?”
“我吗?可能有一千多岁了吧。”
明月震惊,他明明看上去比白予风小。
宫音爵为她倒茶:“许多仙人都觉得我很小,这也不难,毕竟我不问世事,隐于山林,自然看上去很是年轻。”
东宫明月喝了一口,问:“有点好喝。”
“这叫雨后龙井。”
明月嗯了声,看着他如画的眉眼,与白予风极其相似,忍不住想入非非,宫音爵一秒懂得明月的眼神,嘴角上扬。
初识这位人类小姑娘,衣着华丽,在众多仙人中,引人注目。
那一夜,她叫着他白哥哥,吻上他的唇。
这夜,她哭的梨花带雨,眼神闪躲。
“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明月。”
明月不知怎的,面对与白予风外形相似的人,无法撒谎:“我只是觉得自己明明修炼那么久,还离渡劫很远,觉得自己很笨。”
“也是,毕竟你身上有白予风的修为。”
明月诧异。
宫音爵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仅我知道,只要是修为超过几百年的仙人,应该都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你师父的气息——其实,想要成仙,并不难,我听说有一种内丹,服下就能成仙,很多年前,我也寻过一颗,只可惜,她不愿,最终还是阴阳两隔。”
“内丹?什么内丹?”
“我告诉你,你拿什么报答我?”
明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能报答你呢,我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宫音爵微笑:“那也未必,有时不必如此轻视自己。”
二人沉默着,明月忍不住问:“那你想要什么?”
他思索,歪头看着明月,眼神却是空洞的:“其实我无欲无求。”
明月无奈,初见宫音爵时,感他是清爽少年,接触越多,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你就那么想成仙吗?”
明月认真的点头。
宫音爵起身,拿起那幅画像,燃于烛火,画像燃烧殆尽,空中有些许烟雾,他挥袖,烟雾凝聚在一起,戳破雾团,一青花瓷瓶仙药显现。
“你直接烧了?”她再次震惊。
宫音爵瞥了她一眼,将仙药递给她:“这是内丹,仙人死去后,魂聚于此,仙力未散,此内丹约有一千年修为——但是,你知道,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买卖。”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当然不会给我。”
她虽有疑虑,但禁不住诱惑。
“我听闻,你与西王母交好,瑶池神殿内,有一神器,名为‘昆仑镜’,你若是能把这个神器带给我,我们就——”
明月皱眉:“你这是让我偷东西?”
宫音爵摊手,仙药隐去:“非也,你也可以借。”
她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下,盖上被子:“我可能做不到。”
宫音爵轻笑,熄灭烛火,走出去,关上门。
“随时等你和我交换。”
——
明月翻来覆去睡不着,酒意全无,御剑飞回风月殿。而宫音爵在窗边看着她离去的模样,拿出仙纸,写道:她去。
不知寄往何处。
风月殿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白衣仙人立于她身后。
明月感到一阵不好的目光,回头,是白予风,他面色阴沉,怒火中烧。
她还未开口,白予风低声道:“你去哪里了。”
“我去泑山了。”
白予风眯起眼睛,眼里居然有杀气,他一字一顿,掌心燃气幽蓝怒火:“你,结束后,去哪了。”
她感到莫名其妙,本来就不爽,不知道白予风哪来的气,如实道:“我去了碧落山庄,和宫音爵。师父,你好像很生气,为什么?”
白予风顿时无言以对。
他生的哪门子气?仅仅是因为没有接到明月吗?
“我没有生气。”
“师父,”明月走上前一步,想到前些日子一直逃避他,她有些内疚,“如果是,因为我和宫音爵一起走,你生气,那我以后就不和他一起了。”
白予风感到一肚子气无处可发。
他好像是贱,那夜不回答的人是他,现在想要拉扯的人还是他。
他只想高高在上,东宫明月只需要做他的小徒弟,在他左右,他就满足了吗?
他气,气的他拂袖离去。
清风殿内,孤灯一盏。
白予风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行为举止如一孩童。
他有什么理由不让东宫明月接触别的男人?
白予风在房间里打转,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终于敲开了赤子殷的门。
赤子殷伤势已好,近日欲离去,见他如坐针毡,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看着他,抱臂:“想开了吗?”
“什么想开了?”他有些急躁。
赤子殷冷笑:“我是真无语,白予风,你瞧瞧你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仙人、半神,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现在就是一个为情发狂且不自知、不想承认的懦夫。”
白予风没想到赤子殷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楞楞地,眼里尽是杀气。
赤子殷身后的壁画瞬间灰飞烟灭。
“打住,白予风,控制好你的情绪,我是天神,你不能弑神。”
身后的瓶瓶罐罐全部碎掉,发出巨大的声响。
“白予风!”
眼看他快暴走,赤子殷召出金戟,欲战,他却突然舒缓眉头:“我控制的住,我也不会杀你。”
赤子殷更是窝火,一直扮演着老好人,怎么受得了白予风这大脾气,她展翅一挥,整个浅桃阁无一完好家具,随后展翅,隐于夜空,留下一句:“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