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
上海市。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狭窄的空间变得稀薄。数十台摄像机对准人群中央的青年，他跟随着警察挤入比赛通道口，混乱的光线刺的他睁不开眼。
粉丝和记者一窝蜂扎了过来，镁光灯炙热的温度灼烧着人的理智。
记者询问：“请问裴神你是否私下培养过中单，为何近几年从未露面。”
裴烟凉带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嘴里叼着一颗糖，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站在人群里，气质也强得可怕。
很明显，他拒绝回答。
他身边围了圈保安，队友作为无辜受害者，已经被脚踩了八千次。直到有位粉丝故意上前推了旁边的江妄一把，狠狠撞在裴烟凉的背脊上，他的怒意如红山爆发，陡然升级。
“够了！比赛时间耽误了有种你们替我上。”
这句话像催命符，在场的观众都知道裴烟凉打游戏有多拼。为了打好比赛，可以十六小时坐在电脑桌前进行专项练习。
通道很暗，走到舞台的时候，TGM的队员因为不适应强光而闭上眼睛。
台下有粉丝在尖叫，漫山遍野的声浪几乎掀翻整座体育馆。
女主持人流利的普通话透过麦克风传来：“欢迎大家来到《NPS七曜联盟》总季赛！我是你们的超级主持人阿U，本次比赛将以BO5（三局两胜）的赛制定胜负。舞台中央的大奖杯会花落谁家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NPS七曜联盟》作为世界组织的大型游戏，在国内年轻人的知名度，以爆炸式空前高涨。电竞时代如日中天，追求选手也不亚于追星族的狂热。
赛场第二个环节。阿U要求双方队员进行握手仪式。PDB的队长秦朗倦懒的伸出右手，目光落在深蓝色的天花板上，裴烟凉则配合着将手握了上去。
他顺手摘下帽子，银灰色的三七分在舞台上泛着银质的冷，耳垂处打着一枚月亮耳钉。
比赛开始前，暮白起扭头忍不住望过去，裴烟凉眉眼冷得像掉冰渣，薄唇紧抿着。
屏幕切出玩家名单：
TGM：
上单：【战士：Eternity 坦克：Jane】
中单：【AP：Serein 辅助：Lotus】
下单：【AD：Vincent 辅助：Palpitate】
打野：【刺客：Onlooker】
PDB：
上单：【战士：Ava 坦克：Ivy】
中单：【AP：Lora 辅助：Gabby】
下单：【AD：Emily 辅助：Chloe】
打野：【刺客：Charlotte】
台下有粉丝小声议论：“裴神神情那么冷，PDB八成要完美收尸了。”
开局五分钟，双方都在对应的路线游走，秦朗率先扛着大炮向裴烟凉发起了第一枪。
炮弹在火速奔向他的同时，辅助敏捷的挡下攻击，防御和炮火几乎同时往反方向输出。在全场几万人次的注视下，裴烟凉顺利拿下第一血。
提及“收尸”，很快就有人发觉出问题的不对劲了。
裴烟凉的ID——Vincent斩获人头率最高，半小时拿下十几个人头，而且惨死全是对面的秦朗，导致他拿了两个人头就被迫下线了。
裴烟凉盯着电脑屏幕，看着秦朗的复活剩余时长，修长骨感的手指在桌面有规律的敲起来。
队员看着站在地图上一动不动的裴烟凉，有些迫切的开口：“裴哥，你到底在干嘛？”
对面AP来到下路准备和裴烟凉一决高下，由于经济值的悬殊之大，几枪就秒了。
观众席的来宾口呆目瞪，一波炫彩效果令观众险些无法回神。她们注意到裴神此刻的表情又“唰”的变了。
闪烁着雀跃光辉的桃花眼冷峻下来，指尖挪动，从下路一直跳到中路围截秦朗，再一次将人厄杀。
现场观众席出现了失控，而比赛一旦开启无法中断，所以在第一场结束后，PDB这边的粉丝请求取胜结果不作数。
节目组经过商议决定给TGM战队一次机会，并让他调整心态。
江妄试着宽慰他：“你怎么回事儿？不舒服的话就跟旁边的暮哥还有我说。”
他摇摇头：“没事。”
裴烟凉深吸一口气，秦朗突然不屑的对他笑了一下，像是不服气又像是揶揄，总之让人心底不舒服。他紧紧攥着拳头。
第二轮的比赛状况依然好不到哪儿去，裴烟凉选择的英雄戈叶是后期爆发英雄，对着秦朗又是一顿血虐。
这下血虐直接遭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裴神是想拖团队后腿吗，强也不能这么炫吧，这可是赛制的强硬规定，选手不允许‘搞针对’。”
胜利界面弹出时，Serein动身了。
他向主持人要了麦克风，表情森寒的说：“今天是我和团队的最后一场比赛，我Serein从此刻起，正式离团。”
观众在台下唏嘘：“啊？团队出问题就打算逃？TGM怎么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
“害，不过他也真是可怜，裴烟凉作为队长拖累了整个团队，换我也拎包走人。”
*
窗帘被拉出一道口子，幽蓝的蓝光映照在少年两片鸦羽似的长睫，手指有意识无意识敲打着炫光感十足的电竞桌面。
他的目光在一行链接入口处踌躇了半晌，迟疑的点进去后就看到这样一幕。
舞台大屏幕上分明标注着TGM战队是本场冠军，但偌大的体育馆已经清空了人，没有人亲眼目睹他们获奖。几颗头耷拉着抱在一起。
只有裴烟凉一个人，坐在角落点起了香烟，银质的打火机反射着屏幕上的微光，照耀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好似在场的发生的一切，至始至终也未曾影响过他，仅是满脸写满了的疲惫。
陈啸颜单手提罐，修长的食指顺势扣入拉环罅隙，“啪”的一声拉环像被丢弃的孩子，坠落在地。
他喝了一口，发现青苹果味的汽水并不太甜，更多的是酸味，混合着汽水独有的特性。一口下肚，有些刺喉咙。
他想到什么，黯然自嘲的笑了笑，退出了直播界面。
陈哮颜注意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点开某站发起了直播。
Ash作为他的私人小号，流量能和三线明星有的一拼，加之他熟练的游戏操作，华丽的输出，粉丝积累起来很快。
不久直播间就多了几百来号人，游戏之前老粉已经刷起了礼物。但凡看过他几场直播间，必定能摸清他直播的流程。
打游戏前先聊半小时的天，大多数时候聊天时长超过了半小时，无聊就发表最新赛事的言论。
粉丝最关注的绝对是近期的热门事件，意料之内，有粉丝询问起了“TGM搞针对”这一事件。
德芙纵享新丝滑：“TGM怎么好端端和PDB闹翻了，两家互撕想想那叫一个丝滑。”
静待岁月花开：“一楼，有你这样形容的吗，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TGM真的跌落神坛又关你什么屁事儿。”
业障不破，菩提无树：“害！TGM这下可得遭殃了，不过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多半是团队打了不该打的馊主意。”
伱佷謿尐吢髮黣（交友版）：“你说说你，三楼你也太有想法了呗，句句戳我心巴上，干脆我俩加个好友，免得茫茫大乱人生再难觅得下一个知音。”
业障不破，菩提无树回复：“兄弟，有你这话，就算我被坏人坑蒙拐骗也值了。”
网友透心“凉”忍不住插话：“你们一群路人懂什么？”
黑子如过江之鲫，压根不会在意粉丝的维护，奈何粉丝也清楚裴烟凉触犯规则，她们不占理，反而会被黑的更惨重。
索性咬牙闭嘴。
温煦似水：“电竞圈就不适合裴神这么拽的人，互联网动不动就要刨烂人家的祖坟，这事闹出去骇人听闻。（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劝退裴神）”
塔塔王子：“就我觉得年度最佳AD辅助王贺延可惜吗？？好端端的，明明什么事也没做错，非得被队友托着下水。”
想在秦哥哥的鼻梁上玩滑滑梯：“都犯规了还打什么比赛，回家耕地去吧，网络黑死他。黑他犯贱我乐意！早看不惯他那种傲的要死要活的人了。”
桃桃樂圓happy版：“Serein退团也算是巧，大家对此逃避的做法心知肚明，不过确实有更多的人淡忘他了耶。”
陈啸颜出声和粉丝打了打招呼，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分散，他趁着和粉丝吐槽最新的糟心事，目光不由自主飘到一行网友的评论。
爱吃西红柿炒鸡蛋：“不管怎么说，裴神的颜值和实力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这句评论很快被粉丝们打在公屏上的“哈哈哈”盖过去了。
一千零一夜：“哈哈哈，原来咱们小陈同学也遇到碰瓷的了，下次别管人家得了。”
陈啸颜继续说：“那老人家力气不小，非拽着我裤子不让我走，我要不提着裤子给他塞点钱，他能缠我到天荒地老。”提及此事，他也真佩服自己是不是善心大发，友好过头了。
不过并非没有原因，对这片巷子的老人，他都很好，尤其是王奶奶。好像照顾老人早就变成了他的习惯，又像是潜移默化融进骨子里的血脉。
“我告诉你们，别得意太早，下次逮到他人我要把钱骗回来。”
陈啸颜漫不经心的与粉丝插科打诨几句，新粉也渐渐放得开，公屏打满了“老公”。也怪他敢念，粉丝们敲的更凶了。
“老公？”他撩了撩长期未修剪的蓝紫色长发，眼睛虽被遮挡了部分，却盛满了与生俱来细碎的光。
他好看的眉眼轻蹙，语气略微带点轻佻：“再瞎叫小心你对我负不了责。”
休息室。
教练员目光略过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几人，招手示意裴烟凉出来一趟。
“害，你怎么就不能忍过一时…”，教练员对上他冷凌的眼，半是恼火半是懈气的妥协，“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
“行了，大局已定，这段时间别在网络露面，私下训练就行。”
裴烟凉观望四周，似乎没把比赛的事放在心上，也不在乎外界的任何评价。
教练员看着来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你那点破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啊……他在外面怎样你管不着。”
“秦朗是私生子怎么了，你爸和你各过各还不是可以……”
裴烟凉无情打断：“教练，我报完仇有快感怎么了。如果你把我请来是嫌我碍眼我大可以不来。”
“Serein退团，接下来中单由谁接替您想过吗？”
教练员尴尬一笑：“是我想法不周到，既然你既往不咎，那就商量正事吧。”
他满脸不配合道：“没说过既往不咎，账我算得清楚的很呢。您打算怎么招人？”
本次教练人很爽快：“看你吧，你开个小号随便匹配一些人打打，有点潜力的就不用犹豫了，直接订下，毕竟往后当面招人，怕沾染网络暴力的兴许不会答应。”
教练员是打算“先斩后奏”，把选手资料办理妥当，再告知当事人所处的团队。
裴烟凉莫名勾勾唇，还是认为教练员多虑了：“不用，太得罪人家，万一半途不好好干了又该如何？本人以为……尽可能保护好新人身份不掉甲，真心喜欢打中单的路人听到自己可以做中段路选手，高兴还来不及。可能……”
“需要在此基础上抓住对方的喜好，再对症下药。”
教练员点头：“不错。”
“哦对了，记得让剩下几个小子看看比赛复盘，哪里有更值得精进的地方。”
“一定。”尾音拖的很长。裴烟凉顺手摸走办公桌上的钥匙扣，拿在手里顽劣的一颠一颠，扬着下巴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