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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婚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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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那天的傍晚,吃过晚饭的纪梦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翻看一本相册。
手机提示音时不时响起,她不用点开,就知道多半是季烨发给她的汇报短信,贴一些工作日程和工作照片。
睡不着的那夜之前,季烨口中的工作也许是借口,但这几天真不是。
他公司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听他的口吻像是什么人专程在搞他。
但是怎么会呢?
他们的婚姻危机还没有摊到台面上,方琳就算有心也没那个能力,表面上季烨还是纪家的女婿,谁敢明着针对他这位姑爷?
纪梦茹手下翻过一页,顺带摇了摇头。
商业场上的事她一窍不通,在看过那些确凿的证据之后,她能替他挡着娘家人的势力,已经就算不错了。
可季烨若当真支撑不住,回过头来求助她,她想自己应该也做不到置之不理的吧。
毕竟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上升不到那么高的高度。
毕竟他曾经,也那样真挚地对自己好过……
手中厚厚的一沓相册,全是那些年美好记忆的存证。
她爱看烟花,他就变着法地带她在全世界,看了不下百场场场不一的烟花秀。
包括花海、云海,日出、日落,各个地方的雪景、月色,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他搜罗不到的。
只是不知从何时,他开始厌倦了表现他的浪漫,就像他婚后说的,“我总不能这一辈子,都可着你爱着你,只为换你一个微笑吧?”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从反驳……
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来的时候,纪梦茹从睡梦中惊醒了。
她眯愣着眼睛坐起来,动了动睡得酸疼的四肢,她收好翻到一半掉落的相册,先扫了眼空荡荡静悄悄的家,才拿起手机去看。
出乎意料的,竟然是封陌生邮箱发来的邮件,发件时间是11号的凌晨零点。
怀着好奇点开,首先跳出一段音频,播放起童声版的‘生日快乐’歌,听着像是用变声软件唱的。
音频结束,画面跳转到一个拼图小游戏,纪梦茹近乎哭笑不得又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最后拼出一张烟花绽放的图案。
那是一片红粉交加的爱心烟花,附带流星坠落的银线,她以前见过类似的,但不妨碍她再见一次的欢喜。
烟花图案的界面下方,有一行小字按钮,用干净漂亮的行楷写着【点火】两个字。
纪梦茹大概能想象按下去之后的事情,一方面期待,一方面又生怕期待落空。
按下去的刹那,她微闭了双眼,果然听到干脆洪亮的一声“嘭!”
外面竟然真的放起了烟花,还恰恰就是她拼出来的那张同款。
要说没有一点欣喜是不可能的,虽然这点欣喜并不足以改变结果,但不妨碍她跑掉一只鞋单脚跳着也要趴到阳台围栏上凑近看的激动。
没一会儿,玄关的门开了。
纪梦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一笑,真诚道,“烟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拖着疲惫身躯走近的季烨脚步一顿,茫然的目光从绚烂的烟花转移到纪梦茹笑靥如花的脸上时微微往下一偏,躲过了对视,随后加紧几步,提了纪梦茹跑掉的那只拖鞋弯下腰就要替她穿。
“怎么这么不注意,脚都冻红了。”
纪梦茹对上这久违的温情略显无措,见不得这个节骨眼再由他伺候自己,忙后退一步自己套上了。
单膝下跪的季烨咂摸着手上空落落的感觉,暗自撇了撇嘴角,再站起来时依旧满眼关怀,“很晚了,去睡吧,今天我争取早点下班回来陪你。”
这样说着,还一步步体贴地将人送进了卧室。
帮忙关上卧室门的瞬间,神色一变,迅速摸到阳台躺椅旁纪梦茹遗漏的手机,按着他熟知的密码解锁了。
他很清楚刚才的烟花不是他放的,也看得懂烟花想要传达的意思,那么大的爱心,傻子才会看不懂。
同时他也知道纪梦茹没有看见烟花就以为是专程为她而放的自恋倾向,一定是有什么人用了什么把戏,只不过匿名没敢暴露,才让纪梦茹误会是他为第一时间给她庆生准备的惊喜。
而这样做的途径,只有通过手机。
可季烨点开后看到的界面虽然停留在邮箱,最近的一封却也在三日以前。
其他的社交软件或是电话短信,就算有发送生日祝福的,不是系统自发就是他熟知的那些,找不出半点猫腻。
除非,是纪梦茹自己删了,或者对方发送的根本是自毁邮件,看过就消失且不留痕迹的那种。
虽然后者操作复杂繁琐且没太大必要,但季烨还是认为相比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很有可能就来自最近搞他的那波人中。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从前追求纪梦茹时也没遇上过潜在的竞争对手,怎么纪梦茹结婚隐退的现在,冒出这么强劲又神秘的对手来了?
关于这一点,恐怕纪梦茹本人也给不出答案。
当然也没有很在意就是了。
和当初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也能过成这样,兴许是她和爱情有缘无分了。
当天的傍晚,纪梦茹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季烨最爱的法餐。
他们喝了红酒,切了蛋糕,互送了礼物,算是庆祝完了纪梦茹34岁的生日和他们订婚四周年的纪念日。
虽然当时气氛不错,有那么一丝丝回归热恋期的错觉,但纪梦茹还是快刀斩乱麻地提出了离婚,还不由分说地将签好字的离婚申请书摆到了台面上。
她这人吧,确实心软又犹豫,但她做事总有条底线,且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反悔。
季烨只斜着瞟了一眼,就快速收回了目光,他压着嗓子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纪梦茹听了忍不住叹气,随后才从兜里把那张快被她体温捂热了的照片拿出来,那上面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季烨把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搂到腿上的画面,“因为这个。”
“那个是--”季烨张口,似乎还想解释,被纪梦茹心平气和地打断了
“我知道,也许这只是应酬的一部分,也许你从没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但是这个,”纪梦茹指尖在照片上戳了戳,摇摇头,“我不能接受。”
意思够明确,态度也够明了。
季烨辩无可辩,唯有沉默。
彼此空坐了好一会儿,就在纪梦茹以为季烨终于要表态的时候,他却只是端起吃过的碗碟往厨房方向走去。
纪梦茹不明所以,本能地来了句,“你放下吧,留给我收拾。”
没有得到回应,季烨用近乎我行我素的坚决态度做起了他本不擅长的洗碗工作,把一贯清静的洗水池搅得翻天覆地。
哐当哐当的声响持续了近半个钟头,他才终于开口,“你还回去拍戏吧,随便你拍吻戏拍床戏,我都不过问了。这婚,就别离了吧,你说的那些事,往后不会再有了,我说到做到,真的。”
“和拍戏没关系,”纪梦茹摇头,“结婚后退出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是我不喜欢聚少离多,也是我不喜欢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传闻让你误会和你争吵,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样做。”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你能让时间倒退,让发生过的事情不去发生吗?”
“……”
“季烨,你就把字签了吧。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体面,往后做不成夫妻,还是亲人,这样不好吗?”
季烨默不作声地听着,手下死死地捏着瓷盘,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将盘子重重地在地上摔碎。
他最后克制了,但没完全克制住,手中掉落的瓷盘砸进水池,把一池子凌乱的碗碟砸得铮铮响,嘴上喝道,“不好!”
纪梦茹被他突兀的吼叫吓了一跳,心脏在险些骤停之后,加速狂跳了好一阵。
然而季烨的控诉才刚开了个头——
“不好!体面的是你,从头到尾就只有你。”
“想当初,我挖空心思、死乞白赖地追了你五年,你才肯勉为其难地嫁给我。”
“婚后你看似顺从服帖,一切以我为先,我的朋友们都羡慕我娶了个宽宏大量从不斤斤计较的好妻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从不争风吃醋,从不计较我喝酒应酬晚回家,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瞧上过我,你是不是……”
季烨痛苦地用他沾满泡沫的双手捂住脸,半跪在地上,刚才怒放的情绪如洪流似的泄了个干净,唯剩下的一点可怜巴巴地哽在喉咙口,好半天才给重新开闸一样续上了。
“从来就没爱过我?”
纪梦茹走近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能碎的季烨,一道半跪在他面前,她的语调充满怜惜,带着一点自省的味道。
“我不明白你的爱是怎样定义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对你没有感情,我应该不需要勉强嫁给你。”
“再来,如果用你的标准认定我没有爱过你,那么我可以说,我也没有爱过除你以外的其他男人。”
“最后,我想说,至少我在结婚后尽到了做妻子的本分。你对我有怨言,本该向我当面提出,而不是用欺骗我、一再挑战我底线的方式来试探我。”
“也许我们都有错,也许我们在一起就是个错……所以,为何不及时纠错呢?分开之后,你找到比我更适合的,我会第一个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