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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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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到忘川边，颜淡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跟过去。
“让我自己走过去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吧。”
白发目盲，却笑得一如当初的颜淡，让人怎么放得下。
“……会的，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她虽然看不到，但听得出他喉音中些许的颤动，便知他也如自己一样不舍。
于是便放任自己摸索着勾住了他的后颈。
那是一个无比清醒果决的吻，是她想了很久，念了很久的索求。她那时当着众目睽睽，只一心想要一个答案。现在想来，又哪里有那么胆大狂妄，不过就是低入尘埃里的自我怀疑。越是怀疑，才越要大声质问。
她笑自己幼稚，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想不明白。他怎么敢承认？怎么敢把她推到浪尖上？
你要的答案，没有你的命重要。
主动的索吻，逐渐演变成被动的接受。他的吻与他的人如出一辙，表面上古井清波，掩藏着万丈狂澜。吻至深处，泪便似断了线一般，沾得到处都是，无分彼此。
身侧不知何时响起无数萤蝶振翅声，那是他偷偷藏起蝶茧，应和着情真意切翩翩起舞，像是无声的布告，也不管这荒寂的夜忘川根本无人在意。
“……颜淡，仙魔大战仍有后患未除，我……也许没那么快能去找你……待此间事了，我一定去找你，相信我。”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颜淡心中隐忧顿生，手不自觉收紧。她太清楚这个人肩负着怎样的责任，背负着怎样的过往。若是天下苍生要他牺牲，他便义不容辞，也不管是不是还有人在等。
可，自己爱的，不也是这样的他吗？若他真的放下责任与道义，只一心与自己厮守，自己还会如此执着，想要这样一个结果吗？
她第一次在心中叩问，也许，不会。
她本想问自己是否能等到他，到底没有说出口，无论能不能等到，她都会等。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别忘了。”
“好。”
再次踏上忘川，手中提灯微光依旧，只是心中不再有不甘，就连脚上步伐也轻快不少。
不多时，冰面震动，应渊见她步履不稳，似要跌倒，只想飞身上前，但到底没有靠近。
她要的，他都会成全，哪怕是远远地看着她坠入没有他的人间。
忘川水，并没有看上去冰凉，她像是跌入一个温暖的梦乡，一醒来便是春宵暖帐……
眼看着冰川合拢，应渊终于将高悬的心放下。人间不会再有捉妖师唐周，想必小花妖也能更快活些。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人摆布。
而九重天之上，有双眼睛时刻盯着此间动向。
“帝尊，他是否已知晓我等所谋之事？”
“未必，颜淡于他而言，如同暴露在外的软肋，他想藏，我们便帮他一把。”
真暖。
这也太暖了！
“烧死她！”“对！烧死她，这个妖怪！”“烧死她！！”
吵什么吵！姑奶奶招你们惹你们了吗！
甫一睁眼，便看到个丑八怪端着支火把，颜淡受到惊吓，大叫起来。
“啊啊啊！！！鬼啊！！”
“……闭闭闭……嘴！”
得，不仅是个丑八怪，还是个结巴。
“何何……何方妖孽！在此谋害你姑奶奶！”
丑八怪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端详了个遍，竟笑了。
“嘿！小小……小妖，本本……事不大，胆胆胆……子不小！本本本……天师替替……天行行……行道，为为为……民除除……害！今今……日便……便收了……你！”
“呸呸呸！你你你……算什么东东……西！敢收你姑奶奶！”
颜淡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断了他的锁妖绳，又借了一把火烧了丑八怪的一嘴赖鬚，这才消气，一拂袖飘然而去，也不理会一地哭天抢地的村民。
“哎！这当妖可比当神仙快活得多了！也不知应渊在上面过得可好……”
而刚从夜忘川归来的帝君，此时被请入了玉清宫。
“听闻你将那位胆大妄为的小仙侍强行送入人间？”
“是。”
“堂堂帝君，竟会为了一己私欲，乱了夜忘川千万年的规矩！”
“人，的确是我送走的，请帝尊责罚。”
桓钦再三试探，都未瞧出什么端倪，可又分明听他说到仙魔大战。他确信自己并未在他面前露出马脚，只是他太清楚昔日的好友脾性，若是放任他追查下去，以往的一切安排难免不会付之东流。也只有让他到凡间去，才好掌控局面。
“应渊，你心有杂念，若强要你断念，你定是不肯，不如去人间走一遭，历经人间八苦，看破才可放下。”
不出他所料，应渊并未提及仙魔大战，桓钦依旧会想方设法将他支开，只有如此，方能掌控全局。
只是此时撕破脸尚嫌太早，没有更多实证，也只是徒劳。
但若就此下界，恐怕他依旧会动手脚。
“此事便依帝尊所言，只是我沉睡日久，天界仍有旧务未清，不敢擅离。待此间事了，便奉令下界。”
“既是如此，退下吧。”
桓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只叮嘱道。
“给我盯紧了他。”
“是。”
地涯草木依旧，只是莲花池荒頹已久，不见生机。施法恢复，猛然忆起录鸣放置于此的瓷瓶。他若下界，天界唯一可托之人，唯有这位颜淡的挚友。只是天宫中耳目众多，不便言明。
他想起藏书阁中颜淡的藏宝地，录鸣定然知晓，便在其中稍稍留了信告知。
做完这些，他便开始思索对策，如何入八苦池下界而保留记忆。
最终得出结论，便是改变落点，躲过桓钦的偷袭，只是其中变数颇多，落地之后又是哪一户人家就说不准了。
也许，不是唐周，就不会遇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