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幸仍有梦与光》念云格

14、星星闪闪，听着月亮的心事

　　“聊什么？”再瑾研抬头看着夜空，听着背后哗啦啦的水声。

　　“聊上午的事。”陆弋然坐在离再瑾研大约一个人距离的地方。
　　再瑾研继续看着夜空，装在有认真数星星样子。

　　陆弋然偏头看着再瑾研一脸无所谓地仰着头，浅了一口气。
　　“其实，我没有觉得你以后不能选理科。我是想说，你可以考虑转换一下学习理科的思路。”

　　陆弋然的声音混入水流，一并传入了再瑾研的耳朵里。

　　见再瑾研听到后，把头低了下来，正看着地上的影子。陆弋然就仰起头，看着刚刚已经给再瑾研打过面照的星星，接着说道：
　　“所有关于你自己的决定，最终点击确认的，只会是你自己。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想选理科就好好学。实在觉得难了，问我，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其实听到上一句的时候，再瑾研就已经不能无所谓了。

　　听自己左边没了动静，再瑾研才慢慢转头寻他。不知道为什么，再瑾研仿佛在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此刻天上星星的镜像。似乎还比天上的更亮。

　　“其实……也是我那会儿打断了你说话，是我不对。你是不是觉得奇怪，奇怪为什么我执意要学理科？”再瑾研看着陆弋然也偏头对上她的眼睛。虽然他没说话，但是再瑾研也感受到了。

　　“因为有人说，女生学理科难出头，思维各方面都不如男生。为什么那些人会有这种想法？明明都是21世纪了，为什么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还是那么根深蒂固？”

　　说着说着，再瑾研的情绪像是一个临近爆炸的气球。陆弋然听着再瑾研一字一句，重重地道出刚刚的话。就算她还在为那些人打掩护，话题也慢慢偏到了另一个更沉重的方向，陆弋然还是猜到了。

　　“封建的思想是他们的。你是你自己。你有权利不被那些思想束缚和干扰，”陆弋然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颗被再瑾研放回的糖，伸手递给再瑾研，“学文学理，没有什么所谓高低难易，什么适合女生适合男生之分。自己想学什么，有能力学什么，就去学好了。况且那些人离你那么远，你身边还有很多支持着你的人。旁人的话，可以是为你指路的灯，可以是你前进的动力，但同样也可以是过往消散的烟云，这都取决于你自己的定义。当然，我的这些话也一样。”

　　再瑾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弋然，可以一下子讲出这么多安慰人的话的陆弋然。但也就是这些字字句句，像一双及时的手，拉住了自己膨胀的情绪气球，安安稳稳地解开了绳子，把负面情绪一点一点地放了出来。

　　“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多。”再瑾研长叹出一口气，笑容如泡泡，终于浮到了脸上，“你是不是没有什么是不会的，安慰人都这么有效率。”

　　陆弋然看到再瑾研终于笑了，自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糖还吃不吃？”

　　再瑾研才发现，陆弋然一直把放着糖的手伸向她。

　　“吃啊！”再瑾研接过，把蓝色的包装纸打开，一口把糖放入嘴里，“想喝什么，换你这么久的心理咨询费？”

　　陆弋然见再瑾研站起来面对他，也站起来，看了看手表。

　　“新客户体验，不收钱。”

　　等再瑾研和陆弋然一起走回烧烤摊的时候，发现桌子上一摊的竹签子。

　　“二哥，这江团团太会吃了。”何栎小口喝着汽水，看着正在自己旁边坐下的陆弋然。

　　“酱团子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徐书言是没心情吃什么了，自己的胃口好像全都转移给了自己的同桌。

　　“她中午吃了两碗饭。”再瑾研看着还在堆竹签子的江团团，笑着说。

　　“徐书言难得请一次客，不能让他随便敷衍了。”

　　结果呢，江团团最后是被再瑾研搀着回的房间。

　　“瑾研，估计今天晚上睡不着了。吃这么多，一个晚上根本消化不了。”

　　晚上十一点半，再瑾研躺在床上，看手机看得直打瞌睡。
　　“团子，你在我面前来来回回都两个小时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江团团见再瑾研说这两句话，就打了四五个哈欠。

　　“那我把灯关了，你先睡，我自个儿去外面走走。”

　　再瑾研想着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还出去走，怪不安全的，就披了一件衣服，陪江团团出去溜圈消食。
　　等再瑾研和江团团走出酒店，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徐书言，何栎？你们在干什么？”

　　徐书言听到江团团的声音，转身面对她，朝她们这边丢来了一个黑黑小小的玩意儿……

　　啪！

　　“徐书言！”再瑾研和江团团同时朝幸灾乐祸的徐书言喊过去！

　　“你敢朝我扔摔炮！看我不打残你！”江团团说着就举起手，向徐书言一顿猛追。

　　再瑾研看江团团去找徐书言报仇了，想着还剩下一个没算账呢……

　　“何栎？你怎么能和徐书言那个幼稚鬼一起玩摔炮？”

　　何栎手里还拿着新的摔炮盒，脸上展现出被抓包的尴尬：“刚刚徐书言说自己饿了，就拉着我去商店买东西。结果看到有卖摔炮，就一起买了。”

　　“徐书言自己请客自己都吃不饱？”

　　“他说他看着江团团吃的喷香，没胃口。到了酒店玩了没好久，就喊着饿了。我和二哥倒还好，”何栎说着，转头望了望酒店的灯火通明，摇摇头，“二哥真的不是个人，我以为他只要写数学答案，你猜怎么着，他现在在写物理化学的答案。”

　　“学霸的思想懂不来。”再瑾研也摇摇头。陆弋然这尊大神的研学，和咱们的研学全然不同。

　　“唉，徐书言这小子呢？”何栎和再瑾研聊着聊着，发现喷泉周围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徐书言你别跑！还跑还跑！”
　　上一秒还在找人，下一秒，江团团的声音就从巷子里传出来。直到徐书言跑回来没力气了，江团团才趁机抓住他。

　　“酱团子我是不想跑了才让你抓住的，你要打的话，看在我请你吃烧烤的情分，轻点可以吧，我就这一个要求……”

　　徐书言话还没说完，江团团就一把推开徐书言，左顾右盼，最终一眼锁定何栎手里的摔炮。

　　“团子姐，都给你。”何栎在徐书言错愕的眼神中，把手里所有的摔炮全都给了江团团。

　　“我不打你，我要以牙还牙！”

　　啪啪啪！

　　徐书言的每躲一次，身后就传来一声摔炮声。

　　“我叫你吓我！”

　　江团团一路围着喷泉追了徐书言好几圈。这下，江团团的晚餐总算可以彻底消化了吧。

　　“几班的？！在这里玩什么？！给我过来！？”

　　徐书言看到远在酒店大厅，正走过来的文青主任，睁大了眼睛。

　　“何栎你们快走，文秃子来了！”徐书言说着，一把夺过江团团手里的摔炮，对着江团团一手摔了三四个。

　　“还玩还玩！给我过来！”

　　何栎接收到徐书言的信号，拉着再瑾研和江团团借着大喷泉躲过了文主任的抓捕，拼命往酒店里跑过去。三个人在大堂里的小角落缓着气。

　　“徐书言不会受处分吧？”江团团趴在大堂的玻璃上，努力想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害，你别担心他，他才不会呢。”何栎站在江团团后面，简单往外看了一眼。

　　“怎么说？”江团团不相信地看着何栎。

　　“文主任是他大舅。如果相信是他玩的摔炮，这件事就变成家事了。”

　　再瑾研和江团团不可置信地看着何栎十分淡定的样子。

　　“你这样子，像极了你二哥。”

　　何栎挑挑眉，甩甩额前的刘海，说：“二哥要我，遇事不慌。”

　　“那徐书言万一把我供出去怎么办？”

　　“团子姐，你放心，他供谁都不敢供你。”

　　再瑾研听出来了，忍着笑给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江团团解释：“你这千金掌，谁敢惹你啊？”

　　“瑾研！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不可以和他们一样！瑾研你变了……”江团团瘪瘪嘴，委委屈屈地装哭腔。

　　三个人看到文主任手搭着徐书言的肩膀，并排往酒店走过来，隐隐约约听到：

　　“书言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摔炮这个东西过年玩玩就好了，这时候玩，像什么样子！这事，我就先放过你，下次数学给我考上一百三，我就不告诉你爸妈。”
　　“一百三啊！”
　　“怎么？暑假我给你补了那么久数学，你们班的麦老师也是优秀数学老师，一百三，难吗？”
　　“不难不难，舅，我努力。”
　　“这次数学只考了一百二，还不够啊，我等着你下次的表现。”

　　文主任说完，拍了拍徐书言的肩膀，就先一步进了电梯。

　　见文主任走了，江团团就冲了过来。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徐书言看着江团团一脸担心自己的样子，挤出一抹心酸的苦笑，说：“能有什么事，就是吧……”徐书言转而就一副要哭的样子，“数学要考一百三啊！”

　　何栎听完，就毫不同情地大笑了起来，以至于前台的经理都往这边看。估计二中的学生的完美形象破碎了多少。

　　“我还不是为了保你这个酱团子！”徐书言看着放下心来也“同情”地笑着自己的江团团。

　　“徐书言，你别的不说，刚刚抢摔炮假装是你朝我丢的的那一刻，是真的帅！”

　　徐书言白了江团团一眼，原本可怜的形象快忍不住了。

　　“何栎，我们走，回去找二哥补数学！”
　　再瑾研和江团团送走住在五楼的徐书言和何栎，就坐电梯到了六楼。

　　“这次，徐书言是真的够兄弟。”
　　“怎么样，追了那么久，消化完了吧？”
　　“不说消化，我都追累了！回去就睡觉！”

　　“唉？我刚刚抢摔炮的样子，真的帅吗？”
　　“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