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幸仍有梦与光》念云格

13、各自莫名而生的情绪

　　乐羚若发完消息，就和再瑾研前面的同学换了座位。

　　大家一共玩了三局。三局再瑾研都选的辅助。毕竟确实和徐书言说的一样，自己玩游戏真的有点猛，一股脑子往上冲，也不知道分析局势，就更不要说什么预判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但还好有陆弋然这尊大神，何栎配合得也很好。用何栎自己的话说就是“今天状态好。”所以这三局，一路畅通，顺顺利利。

　　再瑾研在颠簸的车上低头玩手机玩久了，头疼开始找上门，于是就迫不得已，自己退出了游戏组队。

　　“瑾研，你怎么不玩了？”乐羚若这个新晋青铜玩得正起劲，发现队伍里空了再瑾研，就趴在靠背上回头问再瑾研。

　　再瑾研脸色显得有点苍白，头靠在靠背上，用手指了指太阳穴，说：“头有点疼。”
　　乐羚若一脸可惜的吧咂吧咂嘴：“好吧，那我也退出来，”说着，乐羚若把手机转向竖屏，
　　“那我回去咯。”

　　再瑾研也表示可惜地点点头，看着乐羚若换回了座位。

　　嗡嗡……

　　头疼越发有些明显。再瑾研有点费力地点开消息——

　　陆弋然：头疼的话，睡一会儿就好了。

　　心里似乎像是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热茶。再瑾研看着白色的长长信息框，向身边隔了一走廊的人，投去“感谢关系”的真诚目光。接收到对方的目光回应后，再瑾研就关了手机，从书包里拿出防晒衣，简单当做被子盖着，就昏昏地睡过去了。

　　中途到了休息站，大巴师傅把车停到了服务站。江团团在停车的那一刻醒来，轻轻推了推旁边正睡着的再瑾研。

　　“瑾研，我想下车去上个厕所，”江团团见再瑾研慢慢醒过来，慢慢站起来让她走出去，“等会儿你睡里头吧。”

　　再瑾研揉揉眼睛，看江团团走向车门，就抱着书包和衣服挪到了里面的座位，又趁着车里人少，安静了，继续睡去了。

　　陆弋然从休息站上完厕所回来，上车后，发现几乎全车人都走光了。正回到座位，就发现，原来还留了一个守车的。
　　陆弋然仔细看着熟睡的再瑾研，目光从她安静温和的脸上，转移到了单薄的防晒衣上。
　　刚刚空调那么低，她就盖这个。

　　陆弋然垂眸，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卫衣外套，又慢慢靠近再瑾研，轻轻地，慢慢地把衣服盖在她身上。陆弋然的一切动作，都像是比平时放慢了两倍速，生怕吵醒了这个睡得正香的守车人。

　　这忽如其来的重量，让再瑾研刚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下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子，顺势把陆弋然刚刚盖上的衣服给抱进了怀里。陆弋然看着再瑾研熟练地裹衣服的样子，不自觉浅浅发笑。

　　看来是不会轻易着凉了。陆弋然想着，便往旁边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瑾研，瑾研。”
　　再瑾研在梦里隐约听到有人看着她，声音很是晃荡的样子。待她自己慢慢睁开眼，这呼唤她的声音才变得现实。

　　“到了瑾研。”江团团已经背上书包，正半站在座位前，“拿起衣服准备下车啦！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再瑾研坐起来，看着后排已经空了座位。怕跟不上队伍，再瑾研就胡乱把衣服一把搭在手上，背好书包，就下了车。

　　在车肚子里拿完行李箱，再瑾研和江团团快步走着。

　　“这就是韶城啊！”
　　“团子快走，他们都进酒店了！”
　　“哎呀急什么，反正有我们一间房嘛。”
　　“你刚刚也才醒吧。不然早就激动地叫我起来了，而且还是会第一个领到房卡。”
　　“哎呀，昨天晚上熬的是通宵，不是夜。”

　　最后再瑾研和江团团紧赶慢赶，总算没落队，和大队伍在酒店大厅里会合成功。从叶老师那里领了酒店房卡，再瑾研就和江团团去找房间放行李。

　　前面人太多，再瑾研就和江团团放走了几趟电梯。好不容易倒数第二次挤的上去，结果加了再瑾研，电梯就“滴滴”地叫。无奈，江团团就退出来和再瑾研两个人等下一班电梯。

　　“唉？”再瑾研是发现头确实没那么疼了，但是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黑色的外套是谁的衣服？”再瑾研说着，提起搭了两件衣服的左手

　　江团团疑神疑鬼地看了看电梯四周，缓缓回答道：“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瑾研你可不要吓我啊。”

　　再瑾研给了江团团一个“我服了你的想象力”的眼神。边念叨着是谁的，边摸着陌生衣服的两侧口袋。想着可以发现什么代表身份的东西，却没想到会翻出一颗糖。
　　再瑾研把糖摊在手里，从出电梯到找到房间，再瑾研都一直在想：这糖看起来真的好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哇噻，没想到这房间看起来还不错啊！”江团团刷卡了房间，把行李箱一推，就扑腾到了床上，“这也要舒服了吧！这床好软啊！”

　　再瑾研看着江团团舒服享受地爬在床上，自己也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也跟着躺在床上。

　　“确实，这好舒服啊！”再瑾研听着空调启动的声音，望着天花板发呆。

　　“唉，我们等会是直接去吃饭还是有活动？”江团团姿势不变，就只张口问道。

　　“不知道啊，”再瑾研坐起来，“我看看群里的通知。”

　　说着，再瑾研就解锁了手机，手机界面还是和陆弋然的聊天记录。再瑾研手指微微网上一滑，就看到了一个字—“糖”。
　　糖？再瑾研忽然联想起刚刚从衣服里找出来的糖，这才发现，这糖一直被她握在手里，都有点化了都苗头。

　　再瑾研看着看着，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陆弋然给她包扎的时候给她的吗？
　　那这衣服……

　　再瑾研想着，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瑾研，你打什么冷颤？空调温度低吗？”江团团还是趴着，抬头查看着空调的温度。

　　再瑾研慢慢把目光从手里转向江团团。
　　“我好像似乎稍微……知道这衣服是谁的了。”

　　“不是吧？真的会是陆弋然那铁哥的衣服？”江团团听完再瑾研一顿分析，此时此刻的表情，就和那句歌词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

　　再瑾研现在担心的不是衣服是否是陆弋然的这个问题了，而是自己要怎么体面地把衣服换回去。

　　“你这不直接给他就好了？”江团团觉得，解决问题就是直截了当最好。

　　“但是我觉得有点尴尬，”再瑾研皱了皱眉头，“而且要是别人看到了，说不准就会生出很多流言蜚语啥的。”

　　江团团想想，也是。自己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但是再瑾研这个连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但凡有一点磕磕巴巴都会自己难受好久的人，面对这个事情，觉得尴尬，确实属于正常情况。

　　“这会儿到下午爬山前，还有蛮多时间。要不我发个微信给徐书言，问问看陆弋然有没有丢衣服啥的？”

　　“徐书言这大嘴巴，有他一个人知道，全班都得知道。”再瑾研叹了口气，“我直接在微信里问问陆弋然吧。”

　　微信刚刚
　　陆弋然
　　打算什么时候还我衣服？

　　再瑾研还在输入框里纠结怎么开口问，对方就直接找上门来。

　　再瑾研：正打算还。你在哪？我送过来。
　　陆弋然：到酒店大厅。

　　再瑾研确认好目的地，拿起衣服正准备出门，江团团就叫住了她：“瑾研，等会你还完衣服，发个消息给我，咱们就顺便去吃饭。”
　　再瑾研比了个“OK”，就出门了。

　　走出电梯，就看到陆弋然坐在大厅右边的小圆桌旁。
　　陆弋然看到再瑾研边走过来，边伸出手把衣服递过来。

　　“喏，还给你，谢谢啊。”
　　尴尬，真的尴尬啊！

　　再瑾研只看到陆弋然的手伸过来拿走了衣服后，就马上转身想走。

　　“唉，”陆弋然叫住只想立马离开的再瑾研，“成绩出来了，你看了没？”

　　这个突然的重磅消息，像一只有力的手，一下子把再瑾研转过身来。

　　“什么？这么快？”再瑾研看着陆弋然拿着手机翻找着什么，就一脑袋凑过去，“在哪里在哪里？”
　　再瑾研用手一把按住陆弋然拿着手机的手，一心专注地在电子成绩表里查着自己的成绩。

　　“什么啊……我的语文竟然只有107？怎么会这么低……”再瑾研伸出另一只手挪了挪后面的成绩表，“数学103？还算好……英语……物理……”

　　再瑾研慢慢把表格挪到底，反复确认成绩后，感觉不久吃饭的胃口立马没了。

　　陆弋然看着再瑾研复杂夹杂着不相信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开口：“我知道你的语文成绩好，但是你自己明白，考试复习的时间，你有好好复习语文吗？”
　　陆弋然第一句话就把再瑾研哽住了。

　　“然后就是你的数学。初中的数学和高中的不一样。初中的数学你可以模仿例题解题思路去刷题，但是高中的数学题更考验的是思维创新能力。你如果依然在依赖初中的方法学数学，想考高分，很难。”
　　“其他的科目分数还可以，理科科目相比文科科目的分数低一些。所以之后你可以考虑……”

　　“这还是第一次考试，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可以学理科。”再瑾研打断了陆弋然接下来要说的话，盯着陆弋然，语气有点微颤地说。

　　“我……我没有说不可以。”陆弋然看着再瑾研感觉快慢慢生出泪水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怔住了。

　　“我会证明，我可以。”
　　再瑾研说完就转身往酒店门口冲出去。

　　“瑾研你怎么了？刚刚要不是我先看到你，你还打算冲到哪里去？”江团团和再瑾研靠着一起坐在饭馆里。几个大圆桌旁都坐满了班上同学，玩的玩手机，说笑的说笑，都等着上菜。

　　“怎么了？陆弋然怎么着你了？他敢欺负你，我直接……”

　　江团团还没说完，就被再瑾研拍了拍手，把话摁了回去。

　　“没事，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我以后不能学理科。”

　　“陆弋然说你不能学理科？”
　　“没说出来，但是他看了我成绩，那话意思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这有什么，他觉得你不可以就不可以了？他又不是什么预言家。你只要觉得自己可以就可以。”江团团说着，准备给再瑾研用开水烫一下碗筷。看着江团团提开水壶都费力的样子，再瑾研还是笑着接过水壶，帮两个人一起把碗筷烫了。

　　“不管他。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江团团看着再瑾研说罢，就眼勾勾地望着正准备端过来的砂锅豆腐。

　　“不是……成绩出了！？”江团团的脑回路，有的时候还不止奇葩，时不时慢个这么久，也是常态。

　　吃过饭，再瑾研就和江团团回了房间。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轻装准备集合去爬山了。

　　这次住的度假酒店，其实就在丹霞山的景区内。所以大家在酒店前的停车坪里集合后，就各自开始了爬山旅途。

　　丹霞山，顾名思义就是主要由丹霞地貌景观为主的山景。远看上去，丹霞山的山体便是暗红红的。山头长了几圈绿色的树林，仿佛是给山姑娘带了草编的头环一般。到底是由“色如渥丹，灿若明霞”来的名字，不同的角度看山，就添了几份不一样的韵味。
　　一开始上山的路上，再瑾研和江团团还一边拍照一边走。但爬到了半山腰的休息平台，再瑾研就和江团团爬不动了。

　　“瑾研，现在面前有两个选择，”江团团半弯着腰，指着前面的岔路口，“正前面是继续上山的路，右前方是绕回去的路。怎么选？”

　　正当再瑾研和江团团估摸着剩余体力的时候，徐书言莫名其妙地给再瑾研她们一人拍了一下肩膀，同时那张嘴也不得空闲：“怎么，就爬不动了？太菜了吧这也……”

　　徐书言的背上立马传来“嘭”的一身。

　　“不是酱团子你山都爬不上去了，还有力气打我！？”
　　“这是另外的力气。”

　　好了，这下徐书言被江团团的一掌，打掉了三分之一的气力。

　　“谁说我们不上山了？”江团团看着疼得表情扭曲的徐贱，“我们先让你五分钟爬上去。”

　　徐书言听江团团如此自信地给自己放水，半信半疑。

　　“我要是比你还早到，你晚上请我吃烧烤。”
　　“这里也没有烧烤摊啊？”
　　“酒店出来左拐的巷子里就有一家烧烤店，就去那里吃。怎么样，敢不敢赌？”
　　“行啊酱团子，比就比！”

　　徐书言说完，仿佛没挨刚刚那一掌似的，一股脑往正前面的路忙投急趁。

　　数到五分钟到的时候，江团团就拉着坐下没好久的再瑾研往右前方的路走过去。
　　“不是和徐书言比上山吗？这往回走是什么意思？”

　　江团团挑挑眉，说道：“走回去坐缆车。”
　　“缆车？”不愧是江团团。再瑾研佩服。
　　“下山十分钟，坐缆车五分钟到山顶。我就不信徐书言十五分钟可以爬到山上。”
　　“你俩为一顿烧烤，都挺狠。”

　　徐书言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好不容易半跑半走地到了下一个休息平台，抬头一望，发现山路还在继续往远处无止境地蜿蜒。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爬到山顶啊……”徐书言把外套搭在肩上，双手撑着膝盖，脑门上还滴着汗。

　　“太累了，我爬不动了。要不，我们去坐缆车吧？”
　　“这哪里还有什么缆车坐啊？”
　　“前面有个出口，直接可以快速下山到缆车入口。”
　　……

　　徐书言听着旁边同样累得满脸是汗的隔壁班女同学，看着她们手挽着手，互相搀扶着往右前方的下坡走过去。
　　缆车？
　　徐书言机智的电灯泡在脑门上通了电。
　　“酱团子，看我这次不狠狠坑你一顿烧烤。”

　　五分钟过后，再瑾研就在江导游是带领下顺利找到了缆车入口。只不过途中还是再瑾研发现江团团走反了路。说到底，江团子还是个路痴，这一点倒是不会轻易为一顿烧烤就改变得了的。

　　再瑾研和江团团舒舒服服的坐在缆车里等着启动。再瑾研惬意地看向窗外……

　　“不是，团团，你看那是谁？”再瑾研拉着江团团，指了指正往缆车入口走来的，穿着绿色短袖是男生。

　　“徐书言？！”
　　“他不会也想着坐缆车到山顶吧。”再瑾研趴在玻璃上，看了一阵子，最终确认了，那个绿色的身影就是徐书言。

　　“他为了一顿烧烤至于吗？”
　　“你还问人家，你不也是。你们两个，彼此彼此。”
　　“无妨无妨，”缆车慢慢启动，正往上升，江团团摆出一脸一览江山社稷的样子，“我们在他前面，最后还是他请烧烤。”

　　这下再瑾研真的庆幸自己刚刚的坚持，执意把江团团拉回了正确的方向。

　　果然，再瑾研和江团团先徐书言一步到山顶。她们两个是看到了，徐书言从得意下车到注意她们的惊讶和慌张变化的全过程。

　　“好啊徐书言，不是爬山吗？怎么还中途转回来坐缆车？”

　　“哼你个酱团子，不也是拉着再瑾研坐缆车，还这么理直气壮。”

　　一番激烈的辩论拉开帷幕……

　　“好了好了！”再瑾研一句话，立即关上了辩论的帷幕，“烧烤你们一人请一半，好吧。”

　　“请就请！”江团团和徐书言瞪着对方，同时说道。

　　哎呀，又蹭到一顿免费晚餐。

　　下山后，再瑾研和江团团回到酒店，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下去到烧烤店“赴约”。

　　江团团先点了一些，边等吃边等徐书言。

　　“那是他吗？”江团团喝着黄桃酸奶，望着从远处走来的人。

　　“怎么有三个人？”再瑾研也发现了，就徐书言这走姿，不知道的还以为带了两个人过来干架。

　　“老赵上火，不吃烧烤。我正准备出来的，就碰到何栎和陆弋然从隔壁出来，说还没吃饭，我就带他们一起来了。”徐书言一副老大哥的样子，找了三把凳子，安排陆弋然和何栎坐下，“我这边人多一些，这顿烧烤，就我请了。”

　　“哟，大气啊。”不用出钱了，江团团自然乐意。喜滋滋地喝着酸奶。

　　“我们也不是空手来的啊，”何栎说着，拿出几张写满字的A4纸，“喏，我和二哥一起写的这次考试是数学难题的解题步骤，研姐你和江团团一起看看吧。”

　　“哇塞！可以啊，我正愁不知道最后两题怎么丟的分。”江团团两眼放光的接过来，“感谢二位大佬。”

　　“唉唉唉，大佬这个词，我称不上，我就提供了白纸，其他都是二哥的功劳。”何栎笑着把手搭在陆弋然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陆弋然的突然到来，原本口味大好的再瑾研，看着满桌的烧烤，却没了胃口。倒是江团团在一旁吃得忒起劲。

　　“我去商店买瓶酸奶，一会儿就回。”再瑾研用手指戳了戳江团团。

　　“刚刚在商店你不买。去吧去吧。”江团团嘴里咬着竹签子，摆摆手道。

　　再瑾研和他们也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烧烤店。其实，再瑾研不是想买酸奶，只是想自己一个人暂时离开自己认为尴尬的处境，透口气。

　　“再瑾研。”
　　再瑾研刚走到酒店前的喷泉旁边坐下，就听见那个人在喊她。
　　“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