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天心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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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栖风微不可察地扬起嘴角，随后轻轻叹一声，放下笔，问：“你有甚么事？”
步重歌嘘了他一声，指了指小案上的食盘，道：“你先吃着，一边吃我一边同你讲。”
凌栖风将书案前散落的纸张收拾起来，方才起身，抻了抻衣袍，朝步重歌这处走来。
步重歌见他在小案前坐下，自己顺势捞了个月牙凳过来，在他面前坐着。
凌栖风吃饭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灯火煌煌，他面部的轮廓被衬得更加深邃。
在他夹菜的间隙，步重歌才慢慢与他说：“今日，薛宏元写信给我，邀我去天心阁初试。”
凌栖风手下动作稍顿：“请你去做考官？”
步重歌点头。
凌栖风放下筷子，道：“天心阁初试考官是由中原仙家共同商讨推选而出，名单早在几日前就拟定了。我不知此事。”他的意思是几日前确定好的名单中，并没有步重歌，薛宏元绕过中原仙家，私下给步重歌传了信。
步重歌皱眉：“这老家伙又憋着甚么坏水。”
凌栖风问她：“你如何打算？”
步重歌眉毛一扬，道：“去啊，怎么不去。他既然要惺惺作态，那我便同他一道演一场。他是‘宽宏大量’，我自然也是坦坦荡荡。”
凌栖风对她的选择并不做过多干涉，只说：“明日我与你一起去。”
他这话正中步重歌下怀，步重歌今日来寻他就是希望明日能有一个伴。她嘴上虽说得轻松，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自在的。不是因为薛宏元，而是天心阁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实在是特殊。她知道，明日故地重游，心中必然会十分感慨。她只不过是希望到时能找个人陪着，一道聊天，来缓解那些情绪。
凌栖风起身，到盆架边，在铜盆中洗净手，又拿过帕子擦着，他道：“你今日来寻我，就是为着说此事？”
步重歌想着明日的事，未曾多想，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待反应过来时。凌栖风已经坐在书案面前，重新拿起了笔。
步重歌想来自己方才的举动是有些不太妥当，好像她来寻他就是专程诓个人陪自己，虽然实际上就是这样，可她想找补一番，于是把月牙凳搬到了凌栖风旁边，同他聊天：“你就吃完饭了？”
“嗯。”凌栖风一面看着书信，一面应声。
“你那两个徒儿剑法练得如何？”
“还行。”
嚯，还真是惜字如金。步重歌没再问他话，撑着下巴，发了会呆。
过一阵，她忽然开口：“其实，明日我有些紧张。你还记得你当年入阁时的情形么？”
“记得一些。”
“这些日子，我总是会想起在天心阁的事，想起弃途子，想起萧烈。一想到他们，我就很难受。他们的死，都与我有关。”弃途子是因她而卷入这场乱局，萧烈也是。
步重歌有种强烈的直觉，当时萧烈要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那是数日前在竹林中，见着林枫与花莳，她才记，在天心阁时，林枫与花莳曾以玉佩为约，一方若唤，另一方一定会赶来。当年，她听得花莳说起玉佩之事，有些不满，他两人竟背着她与萧烈做这个约定。
于是她拉着对面的萧烈说了句玩笑话，她说，我俩也做个约定，日后你若以信传我，我一定前来赴约。
她以溯魂之术窥探过去事时，见得萧烈死前在等一人。她才猛地想到，他在等的，是自己罢。他发现了失踪事件的端倪，而她又通晓邪祟之事。所以，他思虑许久，才约自己见上一面。那时，她被步衡关在水牢中，与外界隔绝音讯。她不知薛宏元是如何寻到萧烈的行踪的，萧烈那时以为来人是她，所以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教人一招得手。
“步重歌。”凌栖风侧过头来，注视着她。
“嗯。”
“他们只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步重歌没说话，许久，才说：“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凌栖风起身：“我送你回去。”
两人又一前一后循着小路走上后山。几日前，他们曾在夕阳里也这样一道走着。今日，入夜，路上的宫灯微微亮着，蝉鸣已歇，天气也比白日里要凉许多。树影绰绰，唯余静谧。
步重歌此时情绪低落，不似来时那般话多。凌栖风本来就沉闷，一路上，两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他将她送到院门口，才开口说：“明日，在这处等我。”
“唔。”
两人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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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阁初试，虽说是选拔天资优异者，但其实来比试的人早就经过天心阁这处筛选，每个人都有入阁资格。此番比试，只是争个名次高低。
中原仙家向来重视这场比试，他们都认为这关乎宗门面子。各仙门之中不仅借此暗自较量，他们更怕若是自家弟子输给了寻常出身的修士，那可真是丢大脸了。
参加初试的仙家少年个个都戴着四方平定巾，腰上挂着个褡裢，里头装着纸、笔、砚台、印章和印泥这些常用的物什。这些都是天心阁早早就给他们备好的，在阁中这段时日，他们需得日日带着。
赵若若与正月并排站着，她有些紧张，拽了拽正月的袖子：“师兄，你现在感觉如何？”
正月强装镇定：“师妹莫怕，你输了也没关系，师兄替你赢回来。”
站在他二人前面的青衣少年嗤笑一声，回过头，挑衅地看了他们一眼：“素来听闻梧州凌氏行事低调，没想到原是这般狂妄。”
正月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过是安慰师妹两句，便平白无故地被人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他可以挨骂，但梧州不能被人污蔑。于是他反呛了这小霸王：“薛公子好生有趣了，若论行事狂妄，我们自是比不得薛氏。薛氏豪横，在梧州地界惹事生非，挨了教训，反倒还要过来兴师问罪。”
旁边的人都爱看戏，见薛世连吃了瘪，都在偷笑。
薛世连恼羞成怒，抬脚就要踹向正月，旁边有人出腿挡拦下来。
“萧徊。”正月和赵若若异口同声。
萧徊朝他二人拱手行了个礼，正月和赵若若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他几人在昆吾岛时有几分交情。
薛世连自然将怒火撒向了萧徊，他说话向来刁蛮又刻薄：“你那干爹不久前才下葬，你怎么还有心情来这处。”
“世连。”站在薛世连右边的少女出言呵止。薛世连见了薛忆安，才肯收敛几分，嘟囔了几句，才肯扭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天心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