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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子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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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心没什么情绪地睨他们一眼,倒是小虞看着桑仇那张白的不均匀的花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惹得冷峻少年重重看了过来。
小虞心头猛跳,忙躲到了劫心身后,弱弱唤道:“姑娘,”
他们都没注意,小孩看到劫心那一刻睁大双眼站在原地,足足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有反应的下一秒便是笔直冲向劫心,但他的小短腿不如桑仇速度快,桑仇直接将他领子扣住,上不得前面半步。
他极力挣扎,眼底通红看着劫心,伸手想要去抓她。
“娘!娘!娘救我!”
这句话犹如惊涛骇浪打在桑仇和小虞耳边,小虞忙摇头说:“世子爷,不是不是,姑娘可不是……”
小虞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那位夫人直至死时也没能在王府留下个封号。
眼下,都不知道该唤什么合适。
“就是我娘!就是我娘!”小孩伤心欲绝痛哭起来。
“世子爷,你看姑娘比我长不了两岁,不会是的。”小虞手足无措。
虽然不知道姑娘具体芳龄,但看样子约莫十八年华,是生不出像世子爷这般七岁孩童的。
桑仇听小孩哭闹也是头疼,牵制力度虽重,却也克制不伤到小主子,正想把人拎走却被一束光芒打在手上,顿时吃疼松开。
右手抖个不停,虎口处像是被利刃刮开正往外渗血。
那血还不是纯粹的红,泛着隐隐黑气。
抬眼看过去,少女还保持扬手的姿势,指尖泛着微光。
宁祁赶忙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你救了我……你就是我娘吧!”
劫心居高临下俯瞰这张泪眼婆娑的小脸,“松开,弄乱我的裙纱了。”
宁祁不高兴更委屈,怎么在娘这儿儿子还比不过这破纱裙。
他止了哭意,愤愤撩起那几层纱在脸上擦来擦去。
还有某些不忍细看的粘稠污迹。
旁观的桑仇眼看劫心皱眉心头忽地狂跳,担心这喜怒无常的主真伤了世子爷。
“姑娘,手下留情。”
桑仇这话没用,劫心素来随心所欲,手下留情是什么?留几分?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在她要扬手把小孩打出去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又是那张唇角噙笑看不清面容的脸。
他在教一个小孩骑射。
嗓音耐心,又缠眷几许温柔。
念及此,劫心转换了手势,将宁祁高高抛到院子里那棵大树上,任他连连尖叫。
这时,小虞看懂桑仇的眼神,忙说还要玩机巧玩意,这才和劫心重新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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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仇领着宁祁到书房来见宁素修,回禀了刚才院内所发生的事,宁素修瞧见他手上的黑气,暗暗叹口气,“去擦点药吧。”
“属下告退。”
等桑仇关门,书房陷入一片寂静,宁祁不禁咽了咽口水,父王常年征战在外,他其实很少会单独和父王处在一块,父子关系不如平常百姓家亲昵,总是多几分畏惧敬重。
“为何去闹?”
宁祁红了眼,哽着声说:“她是我娘吗?”
宁素修:“不是。”
宁祁不相信,他瞪着腿跑到书柜那里按了机关,随即两侧书柜分开,一卷画轴露了出来,上面画着的女人不施粉黛,一派温和素婉。
画卷应当有些年头,上面的颜料和女子骨相也没那么清晰,只是依稀能辨认。
“可她分明与我娘那么像!”
宁素修沉着嗓音,“我说了,她不像你娘,也不会像。”
宁祁难过极了。
他知道父王不会撒谎骗他。
说了不是,那人就真不会是他娘。
那他该怎么办呢。
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难产而死的母亲。
依然是个感知不到母爱的人。
越想越难受,宁祁什么话都不说,只管抽噎着往外跑。
若是往常,他这般无礼,定要被宁素修好生教训一顿。
可如今连他自己都思绪沉重。
哪还管得了他。
宁素修缓缓靠近,在画轴上有规律地敲了几下,随即画纸朝左侧移动,一面画壁展现出来。
这面画壁与之画纸相比较,竟更加栩栩如生。
上面的少女拿着花灯站在河岸边,一袭红纱姿态撩人,左脚踝挂着两串铃铛,清风吹着乌黑发丝长扬,她偏头看着的一处树下有个少年。
少年腰间挂着短剑,手上拿着袋栗子轻扬。
少女唇角带笑,唇珠饱满泛红,看着少年的眼神比天上洒下的月色还要柔美。
宁素修伸出食指抚在少女脸颊上,寸寸摩挲间尽是眷恋。
他没说错。
曲滢蓁是和她很像,容貌气质却绘不出她的三分。
宁素修忽然心头发笑。
可当初他偏偏就为了这三分硬是违抗母命,娶了歌姬曲滢蓁,生下宁祁这小儿来。
他曾想过。
就这样吧。
原本她就是触不可及的月亮。
没人告诉他。
眼下摸到了月亮。
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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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虞见王爷推门进来,恭敬倒好茶后退了出去,劫心自始至终都没搭理人,还在继续手上动作。
宁素修没有急着说话,等喝完一杯茶后才指出她的失误,“这里,放错了。”
闻言,劫心取出来重新安装,但摸索好几处都不对。
“我来。”宁素修从她手里拿过零件,两人交替时,男人指腹的茧擦过少女手背,一股热意顺着筋脉缓缓窜上来,只抵劫心心口。
劫心侧头看向他,他还是那张脸,却在摆弄机巧开关时难得生出几分少年感。
好似整个人,要顺眼不少。
“劫心,可以了。”宁素修把东西递还给她。
劫心刚拿过,机关鸟的双翅突然摆动起来,她微微松开手,它就一跃飞了起来,绕着屋子在两人头顶盘旋。
机关鸟的木屑有点没搭理干净,洒落零星在劫心头上。
劫心浑然不知。
宁素修笑了笑,站起身替她扫去,他的动作很温柔,还贴心吹了吹。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令人贪婪的气息仿佛越来越灼热,劫心忍不住轻嗅,但终究觉得不过瘾,整个人都快埋进人胸膛,活像个登徒子一般重重深吸了口气。
宁素修喉头微紧,“干什么?”
“很好闻。”劫心仰头问,“你用的什么香?”
昨天闲着无事,小虞给她普及了男子和女子常用的几款香。
只是他身上的这种……并没有闻到过。
指腹擦过那双略显单纯的眼,宁素修反问,“你喜欢么?”
“喜欢。”
大手环过少女细肩,宁素修的嗓音似乎裹着恍惚,“喜欢就行。”